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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5期
头条 |
野菊来函(组诗)
野菊来函 诗人你好,我已在村路和山崖开放 一朵朵,一簇簇 毫无疑问,我姓陶 我的清香已渗进秋天的动脉和静脉 石头和石头受香气牵连 结为了兄弟 我已有了一件风的罩衫 还缺一件薄雪的外套 在秋天和冬天的门槛上,我才开得最好 倘若你肯为我写首诗,我就什么都不缺了 你何时到南山来 我想请你指挥一个漫山遍野的乐队 在这里写诗,写坏了也值 是的,我已得到天空的允许 成为一丛野菊,
头条 |
其貌不扬,不叹迟暮(随笔)
现在来特别谈论一下女人与时间或女人与年龄之间的关系。这其实是一个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问题。在这个问题上,如果故意低调一些,把姿态尽可能地放低,就会很讨巧,使得同性喜欢,更重要的是,也会讨这个男权社会的喜欢。被这个男权社会喜欢,会生存得相对容易一些。如果在这个问题上显得高调了,或者没有高调,只是怀着平常心说了平常话而已,也是会被说三道四的。我这些年在一些具体事情上早已领教过了。但是当一个人从来就没打算
头条 |
话外音(组诗)
新词 这里是老鹰在野的西部 我在心里数着数了无数遍的落日 还给雪山边的那块月亮 起了个新词 比如灶。加上点爱情的燃烧 老中医搭在某条河流上 号脉的中指 我和时间又做了一次 以旧换新的生意 然后,又一次进入了茫茫的戈壁 风吹雪雾 神在放牧 骆驼城遗址 那口井里 可还吊得出三更的一颗流星 轻轻一声 这么久了,我可还能喊得出 西厢房里的那个 隔窗望大漠的美人 深冬
头条 |
寻找神迹(随笔)
诗属于心灵,它是心与自然万物对应而幻化后,一种文字对事象的重新缔造。也就是说,这种心灵的东西找到了承载它的工具,比如沙漠承载了干涸,戈壁承载了荒凉,草原承载了茫茫,雪山承载了光。 许多的物象让我们打开了许多心灵的门。诗人以发现的目光为自己打开了许多别人无法企及的门。我们会有这样一种感觉,穿上不同的衣服会有不同的感应,比如,一个人如果穿着丧服,就是另一种氛围,作为诗人你能感触到一个既温暖又哀伤的情
先锋时刻 |
烟与重(组诗)
柏桦诗歌的文体特征已然成为当代诗坛的一道风景。这个特征便是,在他的诗中,存在数量惊人的引文。他在写作的时候,将他使用到的文献巨细无遗地标出,仿佛学术论文一般。正是这种文体上的越界,使得他的诗歌有一种反讽的张力。但也正因此,一些读者乃认为,这是一种依靠“知识”的写作。其实这是一种误解和偏见。正如李义山诗歌用典故,今人以为那是必要的诗法,为何当代诗人用引文,就是“知识”的写作?何况,存在于柏桦诗中的引
先锋时刻 |
万物静寂(组诗)
2020年春:病 病, 从不为一个人落下 病落天下人。病也落秧田和飞天的祖孙 喉嗓悲噎下,病落分离 病落我 此刻在笔尖上纷纷扬扬…… 其实我此刻无病,是兄弟在远方生病 是忐忑的姐妹在前途上四处生病 是天,有病意 有寒冷的气象落下大地 我写,我可能生病? 我紧握自己的这滴水珠,谁能避免 落地的归路? 我悲噎: 大病在人的身体里生成 只要有人,就有病 谁是出路?医生,护
先锋时刻 |
刘春的诗
山影 那座山站在原野上 高大,沉默,创世之初就是这个样子 我曾无数次揣测他的高度 爬上他的肩膀,想看清世界轮廓 但四周空茫一片 飞机经过头顶,像只蚂蚁。 有一次我走了很远不知道怎么回去 绝望中眼前闪出一道影子,单薄,黑瘦 那么陌生,又似曾相识 老半天我才明白那是山的背面 我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形象 就像一个人,微笑,沉稳,让你放心 突然被你撞见夜半无人时的伤怀。 很长时间
隧道 |
刘祖慈的诗
著名作家、诗人刘祖慈先生是中国当代重要的诗人,也是《诗歌月刊》的前身《诗歌报》的创办人之一。在长期的创作实践中,刘祖慈先生关注时代的感召和人民的心声,坚持深入生活,勤于笔耕,以诗人博大的胸怀、丰沛的才思和精益求精的文风,创作了数百万字的精品佳作。他的诗歌至情至性,淡然雅致,客观与主观糅合自然,唯美而又不失锐利,在原味诗句中凝练人生意境,富有文人风骨和思想睿智。 2021年3月30日,刘祖慈先生因
隧道 |
一声断喝(评论)
最慢的死亡也总是突然到来的,而泪水,总是延后才出现。接到说祖慈先生在3月30日去世的电话,愣住的我就是这样。 我和祖慈先生的相识,缘于诗歌。那是在1981年,我在读大学,给《安徽文学》投稿,通知我采用一首的签名就是刘祖慈先生。次年又用过两首。真正认识他,是1982年7月毕业,原本留校的我因为某种无法预测的险恶,被分配到望江县长岭区中学以后。那年代,被分配到区或者公社中学,基本是一辈子连县城都不可
新青年 |
霁晨的诗
年轻诗人霁晨的诗给编者带来某种思考,他的诗看似有口语的有力而恣意的表面态势,而在诗的背后又簇集着什么?按照俄国批评家罗曼·雅各布逊的观点,文学改变和强化普通语言,系统地偏离日常语言。在霁晨的诗里,他试图在走一条相反的路,“叫我这个不通乐理的人弹琴真是搞笑/但我会胡乱一弹,只要我喜欢”(《琴询》),“那时我对爬山没有概念,但爱小土堆”(《一个人爬山》),用日常语言入诗是霁晨的一大特色,同时,霁晨改变
新青年 |
黄明洋的诗
黄明洋,1998 年生于重庆合川, 作品散见于《作品》《山西文学》《红豆》等。 田野观察笔记 父亲不停地抽烟,在村庄的缝隙中 野草生长,雾气升腾。黄牛们低着头 沉重的犁被放下,镰刀和斗笠挂在古老的历史中 我们常常想起冬天,油脂般的青瓦片 将一年的收成关在青苔之中。没有雨的日子 一枚枚橘子悬在风中,瑟瑟发抖 雨后。沥青路上的露珠在秋天的早晨自杀 一种苍白般的虚无,从多肉的芦荟中折断
新青年 |
麦先森的诗
麦先森,1999 年生于西安, 有诗歌作品发表于《诗刊》《星星》《延河》《散文诗世界》等。 挣脱 高温中蒸发的神秘 旋律,在松树林里凿出 一片积满碎屑的洞 词语被削去汗腺,挥着 斧头,在木质的悬崖顶端 自由落体。烧焦的松果在瓶口 开裂处浮动,泉水从地下如 烈马般奔涌——流线型晶体 在哥特式教堂闭合的圣经里闪烁 尼克从梯子上跃下,将屋顶藏匿的 披头士,一箱箱塞进从发电厂 偷
新青年 |
唐永鑫的诗
唐永鑫, 笔名城箫,1997 年出生于河南商城,现居浙江金华,诗歌见于《河南诗人》《浙江诗人》等。 火车 火车是拾荒者,黄昏的余光被大江南北的黑夜诱捕 它拾起夜行的游子,从春天已落的地方离开 车辙沿途催生新潮,一切重生的情绪都在高筑堤坝 表面安适的人像渐失知觉的躯壳——每次将眠,轱辘声就掀开感官的口子 一些人回归人海,舔舐城市的脊骨,也舔霾 一些人投井而亡,如他们的爱情沧海一粟 在
现代诗经 |
等待冬天的一封回信(组诗)
陈鱼观的诗弥漫着一股中年情绪,“暮色中的玉兰花”“老井的轱辘”“流浪猫”等等,现实与非现实相互交织,生活经历沉淀、勾兑成为词语的滥觞,弥漫在纸上的突围和疲乏,与其说诗人在此时此地“等待冬天的一封回信”,不如说是他在向彼时彼处不断地寄出他的“鸡毛信”。如此,充斥着等待与救赎意味的人生也就被赋与了意义,个人也正是在与外界不断的对峙中找到与自我灵魂层面的某种方式的和解。 刘棉朵的诗歌清新而质朴,举重若
现代诗经 |
西部行纪(组诗)
郎木寺 此刻,只要回想 就有一座金莲花般的寺院 与它脚下绵延起伏、浩大无垠的草地 浮现在心上 宏大、雄浑、雨丝般的梵唱 也会随即响起 金顶上空的云团,仿佛黄龙的积雪飞驰而来 正在寻求一条与焦渴的唇舌间的直航道路 它们投下飞天的影子 其中一片裙裾曾拂过我含泪的心 百米开外,白龙江滔滔流淌 不远处,若尔盖花湖涟漪不息、新爱般荡漾 缤纷的花草与天边的彩虹,是两封相互倾诉的情书
现代诗经 |
大象来了(组诗)
下雨时我听到刷子刷过马背的声音 下午我看见雨水落在我父亲的后背上 他站在故乡 七里河水库,靠近出水口的一角 雨犹如刷子在刷过一匹黑马 四十年前的马背 他那么年轻,还没有被岁月和生活 压得弯下腰去 在不远处,经过水库 是我母亲的家 他去那里 沿途有树木、庄稼 一只偶然窜出来的野兔 或者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水 在下午,这个我又想起他的时刻 他久久地站在那里 雨水 跨过时
现代诗经 |
灰色之诗(组诗)
深冬帖 阳光正暖 明亮的光线照在几盆剑兰身上 也令垂挂在护栏的绿萝鲜绿异常 安详的午间 我不能确定,春天指向哪里 哪里又会发生什么 因为每一次凝望远方,或闭目冥想 都不能将我游离的眼神带回室内 我想说,这个冬季有点干燥 小树林肃穆而冷清 空廓的郊外难见雪花落下 因古老而陈旧的回忆 遥远得成为不可触摸的物种 而彼时,曾坍陷的时间 在过于晃眼的午后 带着质疑与诘问,纷纷
现代诗经 |
未寄出的回信(组诗)
避雨记 某个下午迷失在北中国的辽阔中 一间咖啡馆里,穿灰色长裙的女子坐在其中 她低头读马尔克斯的惶恐 表情严肃,完全不顾冷暖锋交汇的街头 那些湿漉漉的排比句 直到其中一页折有旧痕,倒立起闪电和熙攘的人群 她忽然喃喃自语,并抬头望向窗外 “马孔多小镇的雨水正从书页间溢出来” 落日时分的咖啡馆是安静的 看不出谁曾在此掩面痛哭 扁桃树 在洪水汹涌注入远处的荒村而没有回响时 树下
现代诗经 |
铜马(组诗)
患者 一个有眼疾的人,而不是博尔赫斯 一个写诗的人,而不是格丽克 一个失眠的人,而不是猫头鹰 一个血压升高的人,而不是心潮澎湃者 一个喝酒的人,而不是狄兰·托马斯 一个喜欢落日的人,而不是特拉克尔 一个不知道是否拥有时光的人 而以为得到款待 铜马 古铜色的马,在橱窗里 它仰着头,器宇轩昂的优雅绅士 玻璃隔开我们的距离 它隐于闹市又立于街道。它对我笑 复杂又简单的能指,像
现代诗经 |
马练营之夜(组诗)
细雨里的回声 夜晚是一张平躺的琴 在细雨中行走,遍地回声 我们都是雨夜里弹琴的人 我们把音乐当作一生的事业 秋天最后的声音就这样闯进身体 而我们内心粗糙,常常盛满寒冷 我们的一生似乎还需要更多的打磨 才能让内心如镜,照见更深的世界 影子 白天,我走哪里都带着它 它爱跳来跳去 爱在我身体的四周表演魔术 可一到黑夜 它就对我若即若离 这个任性的小家伙 和我一样 有着不
国际诗坛 |
马克·斯特兰德的诗
斯特兰德被称为“深沉的异化哀悼者”,他机敏、克制,以深刻的智慧讲述被遮蔽的生活故事,他的诗在异化和焦虑之间取得了平衡。他的声音在幽冥之思和梦魇状态之间轻松地移动,创造出一个视觉清晰度极高的空间。斯特兰德善于超过自我的界限,对自我及其所置身的世界进行有距离的观照。这种从远离自我的视角所进行的观察带来了旁观者的观点、幽灵的语气,一切都朦胧神秘、似幻似真,从而激发出读者的兴趣。可以说孤独与荒凉、自我与他
评论 |
捕鼠器邀宠记(全本)
一 大约在2000年左右,我写过一些痛苦不堪的诗,其中有一首叫《银币》的,开头是这样: 必须穿过隧道回家的人并不理会冰块 在热水中的爆裂声…… 其间的诗,大多用了类似的长句,决意要一气道尽心头事般的。当时我还在报馆做财经编辑。每天下午四点要到九龙湾,直到晚上十二点半,发完稿,下班到家通常是凌晨一点半。那种昼夜颠倒,上半夜公司,下半夜失眠的日子,竟持续了三年之久。换算下来,大约就是我的一千零
评论 |
缪斯只给出一句
每当谈论诗歌,我更喜欢谈论与诗相关的,喜欢在小诗中翻查诗人的影子、足迹、气味…… 我有两个“生活”,我有两个“我”。在碌碌且凡庸的现实生活中,总有另一个“我”如影尾随,帮忙捡拾撒落的种子,种成诗……哪怕愁苦,也是种子。 海德格尔说,人要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但又有人说,世界上不存在诗意的栖居。无论观点何如,诗与生活紧密交融。 诗与生活:灵感如何降临? 有两次,在杜甫草堂参加诗歌活动之后,与好
评论 |
崭新的影子
2016年夏天,我在德国的海德堡游览,在内卡尔河边漫步,跨过古老的石桥,走向“哲学家小道”。异国的气息,时空的交错刺激着我的感官和思绪,我不禁想到我居住的皖北小城,我经常散步的沱河、汴河。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没有故土观念的人,而彼时,站在内卡尔河边,我对那个叫宿州,经常被戏称为“虚线”的小城以及流经小城的河流产生了类似故乡的情感,似乎故乡只有在与异国、异地的对照中才能得以印证。 居住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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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将至(外一首)
我们急匆匆地穿过坡地上的玉米 那沙沙的声响,划过我们的脸 远处的鸟鸣,不再那么真实,树上的巢 刚刚被风吹落在荒地上 生锈的犁铧早已经没有了光亮 它斜倚着枯死的树桩,它们 就这样相互依偎着,任凭雨一次次落下来 没有人经过这里,即使是一匹 看不见的马和它的影子,也被阻隔在 阴影的深处,越陷越深 我们谁也不知道长夜即将来临 怀中抱紧青涩的米粒,却忘记用它们 填满饥饿的胃。田垄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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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的旷野(外一首)
在冬季,田野是空旷的 蚂蚁,消失在石缝里。飞鸟,噤住了叫声 大朵大朵的野菊花,干枯着 大片大片的狗尾草,干枯着 农人们堆起的草垛,也干枯着 春日里的犁地声、歌声,消失不见 土屋里只剩下尘埃。守田人,抱着寒冷 走回了家 风凉凉的,只有一场雪还醒着 我在远处,看它悄无声息 慢慢覆盖了一切 小暑 总有这样的时候。春天的花还在 芨芨草,已经长得更高 窗外,一株山楂树为自己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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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草堂(外一首)
去杜甫草堂,就一锅烟的工夫 或赏一阕楚辞的时间 浣花溪涨水了 宽窄巷子的马车打烊了 府南河的麻辣烫,流着口水 黄四娘家花满蹊的庭院前 桃花争先占领光线充裕的枝头 秋后适合算账,适合节外生枝 欢唱了一夏的知了,关闭了嗓门 秋风扫过落叶的蓉城 木槿花闲居在宽敞的街道上 天高云淡的日子,草堂的诗意 轮回了几多风雅颂的格调 诗圣的背后常有燃烧的火焰 每次回眸都激荡着奔腾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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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螺(外一首)
此时,我只是想起一些质感的词藻 溶尽了我削皮锉骨的呻吟 并允许我躲藏 与披荆斩棘无关 与似水流年也无关 仅仅是为了躲藏 螺旋纹的房子在夜里翻卷起浪花 与陷进来的星星一起 不存在挣扎,我的自由 我的领悟,已证明过 月光下的大地 那么白 仿佛一切都停止了 喧嚣声都停止了 道路被放空 路灯撑着的光亮 是另类的漂泊 而寂静在慢慢填充到 那些楼影和树影,还有我 像身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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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杯子(外一首)
装过茶水,眼泪 也装过日月星辰 甚至装过母亲的一生 如今,空白是它的主题 无论月光怎样摇晃 它与母亲一样,只是安静地望着我 彼此的眼里 有一条倒淌的河流 酿春 梅花抱雪的日子 三千弱水,在凝固的记忆里流淌 白雪是岁月厚重的袈裟 小桥、流水,还有岸边的垂柳 是千年的酒曲 我在阳光下坐禅 等清风喊出一缕暗香 一轮落日(外一首) 张平美 那是一个秋天的傍晚 我坐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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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外一首)
沿途有村落就有幻觉 不仅是我一个人的喜乐 无法复原的时间里 一马车驮着空空的米袋 越走越远 夜晚把我带入各种可能 我的面孔愈见辽阔 一侧在白昼,一侧在你的河边。 把词语和天空连成一片, 把两侧的脸撕成更远 还发现,你的镜框下 是我全部的花园。 我不相信远方不相信蓝天, 星星也不是枕边或梦呓。 我只相信镜片,相信你 只有存在的一点意义浸泡在水里。 我在这一侧。此刻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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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花(外一首)
一朵花,开在山坡上 像一个人走在人群中 一朵花的周围有草、灌木和别的花 她并不孤独 一朵花,向着春天开放 三只蜜蜂飞过来,嗡嗡地歌唱 人群中,我与很多人同向而行 有的一起并肩走了很久 也有很多人迎面走过来 我们擦肩而过 我不知道他们姓甚名谁 他们也不知道我叫张三,还是李四 我们却都像一朵花,那样 慢慢凋零 往事 经常是这样,在清晨 或者日暮以后 我爱一个人 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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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期(外一首)
亲情,在烈酒里浸泡 醉了的日子总是走得恍惚 不知不觉 归期,已拉响了汽笛 当游子把家乡的味道打包,邮寄 离愁,却宛如潮水 一波一波,不肯退去 一年又一年,泥土的气息 滋养着一颗漂泊的心 返青的季节,如沐春风 脚步刚刚迈出,乡愁就已长密 只能一茬一茬地收割 重新放进夜色中腌制 月圆月缺的滋味 唯远离故土的人,可知 在桉树林 造林,护林,方能安享幸福 河潭人这一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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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构(外一首)
我反复打量那朵云 跟着它蜷缩再舒展 直到找不到自己 那一刻,我很后悔在认识你的那一年 扔下了画笔 我很想画你发丝上的橙红色 这种色彩其实跟云朵的颜色一点也不像 很多真人真事都睡在丁香花里 回想的时候,方便跟云朵联系在一起 好让我在青春遇见你的时候发出香味 提醒我们学习预言 现在,我用诗句虚构一个你吧 贴着湖水的波纹,抓住一片云 引诱口琴声从窗内探身、变调 你反复出现,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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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湖边(外一首)
湖水荡漾 水中太阳把光芒一次次晃进我的眼睛 它在提醒我 偌大的园子里 湖是我一个人的,太阳也是 在这样空旷的、有金属光泽的酒器里 人最容易分解自己 那些陪我坐在湖边的石头 正是从身体里分离出的我 或热情、或倦怠、或抗争、或妥协…… 有多少个石头,我在人间就有多少种身份,多少种情绪 它们曾彼此对立,或扭打在一起 是这片湖水,这场阳光 让她们平起平坐,握手言和 共享着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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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客(外一首)
他眼神如梅花,被雪压住一点 压不住的部分,如正在打开的猫爪 我想他,就是瞭望他 ——一座远山上的塔,在烟岚中 我想他,一只猫 就悠然而至 有时候,我一想他,就睡着了 一觉睡醒 总回忆不起 我躺在他的哪边 而刀子,又躺在他的哪边 重生玫瑰 玫瑰花谢了。躺在地上 她的唇将蕊噙着。如同封面 紧裹着一本书 进入章节。我轻触与她相关的事物: 月亮、露水、太阳、泥土、根茎、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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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是饱满的(外一首)
时间的玫瑰把它抛到 玻璃之外,它在广阔的 夜里,与露珠同道。 以水的姿态读万物: 读落叶的印章, 读石头的脊梁 读旧年的坚果 也读隐秘处那几点渔火。 害怕渔火飘走,黑夜把自己 变成蜘蛛,躲到墙角边, 寻觅感官里的,雨巷迷宫。 此刻,黑夜在雨巷迷宫里 咯咯咯笑着,它的笑容 也是饱满的。 咖啡 躲过麻雀的尖叫 躲过拜金主义摇响的喧嚣 在某个角落里冲一杯咖啡 一个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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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与雪(外一首)
大雪,以母亲从来不肯停下的一双手的姿态 摸向大地 不只是皱巴巴的衣衫 也不只是父亲跌宕起伏的暴脾气 还有我们家 这么多年动荡的生活 都被一一抚平 大雪以母亲搔头的姿势 停在故乡的雪峰之上,我看见 母亲额头的皱痕越来越深 越来越深,让时光都想停下来 让越来越厚的大雪 都束手无策 月亮照出了我的孤独 月亮看见了我的孤独,月亮 也曾看见过李白、王维、苏轼的……孤独 月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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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外一首)
女儿最喜欢的礼物 是折纸,她总是央求我 折花朵,折飞机,折纸鹤 折糖果一样绚丽的星星。可是 我的折纸,总是充满歉意 我折的花朵,总是线条复杂 花瓣里堆满生活的皱褶 总有一些琐碎的灰尘藏在深处 我折的飞机和纸鹤,又总携带 犹豫和迟疑,飞得笨拙艰难 至于星星,它们本就是 夜色里的孩子,我总是一不小心 就把夜晚的疲惫,也折了进去 再认识一次霜 当我再一次,用深秋的笔 写下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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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蔓的爱情(外一首)
它就在我的身边,那么近地 挨着我,这让我萌发出许多嫩芽 我用鹅黄色的娇羞,一寸一寸地 去亲近,用翠绿且稠密的爱 装点并呵护它的残缺,半截土墙 废弃的庭院,我们的乐园 我用身体为它筛去阳光里的灰尘 一遍遍地,用雨滴 在它的胸前写下誓言 年复一年,我们一起消长 我枯一遍,它矮一截 它矮一截,我枯一遍 在路上 我依然记得五年前去额济纳的那一天 戈壁连着戈壁、沙漠连着沙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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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藏(外一首)
给种子多盖一些泥土 给鸟雀多栽几棵树木 让它藏得深一些 就像钟,藏在寒山寺里 就像钟声,藏在大铁钟里 就像我的孤独 和思念,躲到人海中 藏到偶然泛起的浪花中…… 夹在书里的一片叶子 一片香樟树叶 在书中 遇到了一棵香樟树 我欣喜于它们的久别重逢 我不再惧怕枯萎 一个被岁月遗弃的女孩子 总会以一枚书签的方式 在人群的缝隙里 遇到那个叫真理的母亲 想到那样的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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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蔹莓(外三首)
还需要多久,一场雪崩才能中断 你对攀缘的念想 我不明白 酒嗝背后到底隐藏哪些不为人知的诡秘 可以肯定,所有丑陋的诗 都是无法洗清原罪的 你想上天揽月,我送上祝福 若借高尚之名趋炎附势 无论怎样伪装,终究洗白不了本属杂草的宿命 爬山虎是 凌霄花也是 藤本月季也是,梦幻紫藤也是 你更是 委身于那道虚幻山崖。到头来 你是倾向于忍受胯下之辱 还是倾向于,一见如故的天马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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垒起的石头(外三首)
这一块一块的石头垒起来,石头就活了 活在一根红绸的牵挂里,一面黄头巾的抚爱里 一条白纱巾的亲吻里垒起的石头,让每一块石头成为象征 成为思念的母本,成为一个游子归来的理由 不远处就是雪山 就是晚霞燃烧的山峦,垒起的石头 听着雪山融化的声音,多想用一块石头 擦亮另一块石头,让一个灵魂回来 垒起来的石头 多年之后还是石头 而石头里的人已经走远 静物 这些静物,门前的一个石凳,废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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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被草木瓜分
太平湖的野鸭 生来不为战胜波涛 而是与波涛一起舞蹈; 在风的诱导、指挥下 你也有天鹅般的曼妙。 每一片浪花都是你的翅膀 在阴雨中深藏 当我走近,你只是展开自己 并没有惊恐地飞走 总有一个厨房埋伏在附近 像癞蛤蟆要把你吃成天鹅 在你转身逃跑之前 是我和菜刀之间的竞赛 尼姑庵的花瓣 凋零似乎比绽放更早 为了彻底离开树 她们把凋零 念成了幸福 油菜花占据着一片片 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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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条椅(外三首)
渴望被坐着,一直坐着。 每次经过,它身下条状的阳光 总在风中摇曳,语无伦次 更多的时候,是季节、落叶和鸟鸣 是月夜 坐在那里 更多的时候,是用人坐的姿势 在回忆 木条褪色后,第一颗螺丝开始锈蚀 谁说过,回忆太使劲 会加快衰老 这个冬日,一件深灰,一件大红 两件厚厚的外套搁在椅背 整个下午,阳光生动 经过皋桥 张溥故居前,皋桥 元代錾石的声音陷进石缝,被 藤蔓悄悄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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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外三首)
一条平缓的道路 有了落差与阶梯 它显示着层级和高度 总在抬高 于是,有人学习抬腿 有人学习铺砖…… 一个未知的山顶引诱这一切,并为跋涉 造就出色的登山者 可以拄拐,也可匍匐 有人抓住扶手,也有人被抬 向下,落叶已经 被风清理。松针褪去光芒 成为上升者脚底的草屑 从来都是铺垫 虽然踩着有虚空之感 有人上去了 大部分人半途而废 生人 像一条抛荒的池塘 固执地抵抗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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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凳的秘密(外三首)
空闲良久,仍四平八稳 仍持有薪柴般的肋骨 有季风经过,从草甸上 裁出绿缎,剪除铁艺扭曲的哀愁 刺槐拿不定主意,是撑一把巨伞 还是铺下满地落英? 曾在此打坐的人,或是思想者 在冷寂的午后,肉身比灵魂更轻 多种鸟在练嗓,在空中抛出异见 累了,就改练猫步,交换暗语, 和整理华服 暑热 狗尾草鞠躬,波斯菊盛放 青杨路的标线上,有股末伏的热浪 有时是摩托车排气管的怒火 有时是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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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手攀岩者(外二首)
孤身绝崖 垂直极限 徒手攀岩者,命悬一线 一只鸟的振翅、一丝微叹 一个意念,甚至没有缘由的缘由 都可使他坠落悬崖 成一粒失声的尘埃 生或死 甚至爱情,及一切身内身外事 都不能阻止他 进入孤绝巅峰 在山下,他害羞、不善言辞 一事无成。但在峭壁上 他绝世英勇,让潜藏力量 确认使命 飞翔的伊卡洛斯 绝壁上怒放的生命 无保护攀岩者的幸福 只有云上绽放的野花最懂 站在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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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朵的旧疾(外二首)
一天,母亲告诉阿朵 耳朵彻底听不清了 眼睛也越来越模糊 已看不清门前那株老楝树 不过,腿脚还行 阿朵告诉我,母亲语言平静 面对一个即将寂静、黑暗的世界 轻描淡写,又像是自言自语 阿朵鼻子一酸 佯装眼里进了沙子 阿朵揉了揉眼睛。从此 回乡下的次数多了 远远望见家门口的苦楝树 眼睛就会湿润,会有泪流出 如今,落下了 迎风流泪的毛病 旧鞋 一双旧雨鞋 偎依墙角。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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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的寺庙(外二首)
现实生活中的寺庙,香烟缭绕 四周就像昨天一样安静 每个早晨都在原处 甚至融合所有的心事,包括我在内 逃离现实生活 梵钟悠扬,像一场盛大的音乐会 在庙前庙后与落叶纷飞 分享尘世寂静。我借助一炷香 把心事悄悄忏悔 但只能在心中,不能大声说出来 木鱼响彻,思绪混杂着一些 不明不白。两种情绪 始终没丢下生活中的那些假象 如同酒桌上的推杯换盏 在诵过的经文中,心情天衣无缝 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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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化(外二首)
明月高悬,一副洞穿世事的样子 曾经的青山绿水、酒肆旗风、万户捣衣声 被黄沙一层层裹挟 加深时光的幽暗 没有了拴马桩,汗血马已出走 穿裙裾的花草,干渴成针刺的模样 一代代变异,阻拦流沙 这让我担心起南方的村落 改道的溪流,裸露肩胛骨的山坡 田野上肆无忌禅的稗草 渐渐失落的蹄印与鸟鸣 某一天,我们是否退化 像大漠里针刺状的植物 匍匐在人间 瓦罐 遗落在荒野,只剩归途 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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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谣,无人问津(外二首)
靠药物维持生命的人 并不比健康的人更为高尚 我在制造的病句里活了很久 每一次,因一厢情愿而脸颊绯红 仿佛青春都不曾真正远离 雨水因找不到河床而改走陆路 有些风注定会被马鬃俘虏 蘸着炊烟,燕子家书抵万金 蘸着乌云,白鸽子玷污了自身清白 只有鹰隼的眼里,太阳与星星都是烽火狼烟的隐患 我没有翅膀,像一只行动迟缓的贝类 在大小梅沙低入尘埃 只有涨潮的时候 磕长头,匍匐八百里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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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种(外二首)
又回来了吗 大清早还算清凉 晨露未晞 就隐藏在稠密的枝叶间 还是穿着去年的海军衫 青春年少,一年不见 就故作老成,老腔老调 多年以后 想起了那片土地 阳光粲然 金色麦浪滚滚 起伏着布谷声声 就着急忙慌地寻找 封存在抽屉里的旧时光 褪色的草帽、生锈的镰刀 和陶制的水罐 依然残留着王母牛、猪秧秧 及野苕子的气息 经过冬的韬光养晦 告别春的韶光淑气 没有了浮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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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乌鸦河(外一首)
澧水源头有条乌鸦河 却不知乌鸦河在什么地方 怀着诗意的渴望 翻山越岭 我们去寻找一个叫乌鸦河的地方 暖阳下 我们行走在乌鸦乡的街上 乡亲们用诧异的目光打量我们的行装 我们打听去乌鸦河该怎么走 大家都指向山梁下的远方 当我们行走在干涸的河床上 心如炙烤期望水波荡漾 四周山岗上没有乌鸦的飞翔 也没有乌鸦诅咒般的歌唱 癞痢山头又有了绿色的模样 干涸的河床仿佛有了清清水波 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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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桫椤谷聊古(外二首)
说到时间,可以转世为铁树和石头 那夜我们就坐在活着的时间中 说到古今中外,暴力充斥每一部史书 两岸峭壁,悄悄换作了刀斧 那夜,夜空如铁,月亮出奇地大 人间仿佛丢失了什么 天快亮了,通往山顶的路上 仍有人急行,手里举着萤光的火把 车过沙河驿 牌坊还在。但石头风化严重 一条河流贴着泥沙 最终还是走失在丘陵中 路边的菜地曾是客栈的马厩 昨天的马粪,成全了茄子、豇豆 今日的葱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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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述桥(外一首)
一座桥 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善述 一座以善为德的木质桥 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青山不语 一条溪水悄悄掉头向东流 桥头勒石 凡夜间往来持灯执火者 务必小心谨慎 但桥上桥下不准堆放杂物 及囤留花郎 持灯执火 但愿说的不是过往强盗与窃贼 桥上桥下不准放杂物 字字如铁锤击在路人心上 花郎 为何不能让他停留下来避风躲雨 或上门要点米饭菜汤果腹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青天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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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块菜地(外二首)
一小块菜地 用捕鱼的丝网围了起来 以前我们用的是 树枝和草绳 白菜 还是那时的白菜 去年冬天,它盖的是稻草 今年是雪 几代人住过的墙根下 偷偷撒下一把菜籽 你得到了安慰 菜地得到一只浇菜的水舀子 他们去采摘园了 他们去采摘园了 听说,采摘园的草莓熟了 采摘园旁边是庄稼地 鹌鹑还在麦地做窝 麦穗黄了,淋了雨也不会生锈 草莓是这几年才种的 天气这么好 他们去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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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衡(外一首)
一只蝈蝈大声叫起来 它随一个老人把整个夏天都带进了大巴车 空调失去作用 手拿蝈蝈笼的老人 既不在车上,也不在夏天 而是回到童年 几个五六岁的男孩 快活地跳,打斗,动作幅度大得惊人 也许,男孩是来拯救世界的 车身及乘客感受到了什么 一个轻易就笑得前仰后合的人 突然屏住呼吸 等一个爱迟到的人 打太极的人想把烦恼推出体外 一群这样的人正把烦恼推来推去 直到消失 跳交谊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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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的候鸟又回来了(外一首)
走了的候鸟又回来了 竟然又直接回到了北方 它们想在还有白雪影子的地方 把春天的衣裳重新换上 这些羞答答的天使 在故乡 已把漫长的冬天忘记 初春,水墨丹青的良辰 藏了一冬的春光 揣着一怀的春意 都蹦跶跶溜了出来 连那一坡羊群也嚼出一嘴春色 北方的新春天 让候鸟一点都没感到陌生 兰花 野外挖来兰花 把它埋在院子的泥里 不能满足同样的雨露 只为让视野远一些,方便 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