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刊详情
查看往期
期刊目录
2021年08期
编辑部札记 |
身段与观看
近年来一些大片提供了特地跑到影院里去正襟危坐观看的理由。但是看完之后,往往感觉眼球肌疲劳,耳朵轰鸣不止。感官接受的冲击太大太多,反而有些阻塞了。相比之下,亚洲的传统戏剧虽然并不给人太多的“质料”,却让人产生了更多的回味。有时候一些演员略带夸张的颜艺式表演,虽然一开始让人感觉有些过,细想起来却是恰到好处的。 近日偶然看到NHK的一部纪录片,介绍歌舞伎剧目《本朝廿四孝》。这则故事发生在日本战国时代。
知本读书会 |
昆曲的审美境界
观看昆曲的舞台表演,假如你对这出戏的情节,或者故事背景,以及戏中所要展现的情感不太了解,就会浮光掠影,一闪而过。如果内行的老艺术家从头到尾给你叙述,这个戏是怎么学的,学了以后又是怎么体会的,然后到舞台上实践演出的时候,又是怎么发挥自己作为一个演员独特的艺术特质的,配合这些诀窍,再看他们的演出,你就能够体会,昆曲追求的艺术境界到底有多高。这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经常听到大家说,昆曲是“百戏之母”,或
知本读书会 |
说刘禹锡《石头城》
山围故国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 淮水东边旧时月,夜深还过女墙来。 —刘禹锡《石头城》 中唐时代的刘禹锡,传闻被杰出诗人白居易称为“诗豪”。若是别人客气地吹捧他也就罢了,而出自白居易之口便非同小可。不过我相信这话是真的。因为在刘禹锡去世后,白居易写过两首《哭刘尚书梦得》,其一云:“四海齐名白与刘,百年交分两绸缪。同贫同病退闲日,一死一生临老头。杯酒英雄君与操,文章微婉我知丘。贤豪虽殁精灵在,
知本读书会 |
拉郎配,有深意
在《史记》的七十列传中,排在第三篇的《老子韩非列传》,是从版本到内容都很有意思的一篇。 从版本上讲,最奇特的一件事,就是在唐代,这篇《老子韩非列传》中的前半部分曾被拿出来插到《伯夷列传》的前面,使得《史记》七十列传的第一篇变成了《老子伯夷列传》。这当然不是司马迁原本的排次,而是因为唐朝皇帝姓李,老子正好也姓李,唐朝皇室要高攀一门说得出口的远亲,所以老子的传记就被提到七十列传的最前面。这当然
知本读书会 |
学术史视野中的小说研究
摆在读者面前的这册小书,既是灵光乍现,一挥而就,也是长期积累,水到渠成。前者指的是写作时间,从二○二○年三月起笔,到十二月中旬基本敲定,即便加上日后的修订与润色,全书也都完成于多灾多难的庚子年。比起我以往诸多一拖再拖的著作,此书的撰述可谓神速。后者则是指论述立场—综合小说史的趣味、学术史的尺度、教育史的视野,而这正是我多年苦心经营的结果。 所谓“灵光乍现”,说的是写作机遇,也是此书最终成为
知本读书会 |
传统训练与私相授受
金克木(1912-2000) 一 大概因为只有小学学历,久在大学教书的金克木早就被传为无师而通、自学成才的典范,是否可以就此说老先生没有师从呢?起码他自己不这么认为。在一本书的后记中,金木婴写到过父亲对此事的态度,“他从不承认是自学成才,总是强调他是有老师的,而且老师都是最好的”(《未知的宇宙—写在〈金克木人生漫笔〉后面》)。那么,金克木曾经遇到过哪些老师,又给了他怎样的指点呢? 金克
知本读书会 |
爱与真的启示
这也许算得上“张学”的一段“传奇”了,缘起于一九九一年秋李欧梵老师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主持的中国现代文学讨论班。身在其中,说“传奇”犹如王婆卖瓜,或许这样更好—李老师总想当一个音乐指挥的梦想,那就把它看作一场舒伯特式《未完成交响曲》吧。 二○二○年正值张爱玲百年诞辰,台湾《INK》杂志上明凤英在《张爱玲1937:与圣玛丽女中校友聊天》一文里回忆道: 一九九一年,李欧梵老师在UCLA开授“
知本读书会 |
钟鸣礼乐小考
法治西洋始,巧心授受知。 轮行随刻转,表指按分移。 绛帻休催晓,金钟预报时。 清晨勤政务,数问奏章迟。 —《咏自鸣钟》,康熙四十四年 明清之际,西洋钟表通过传教士逐渐流入中国宫廷。现存最早的自鸣钟是利玛窦于万历二十九年(1601)向明神宗进献的。到了清代,康熙皇帝在幼年就看到父亲顺治帝时常携带一块怀表,以拟定每日行程,当他自己管理繁杂的朝廷事务时,自然也开始使用。在内务府采买的洋货里,有
知本读书会 |
委羽山头方石静
一 “山头方石静,洞口花自开。鹤背人不见,满地空绿苔。”这首五言绝句,相传为谢灵运所作,名为《题委羽山》。 关于委羽山的风光,《南村辍耕录》所记甚详:“吾乡台之黄岩有委羽山,山旁广而中深,青树翠蔓,荫翳蓊郁,幽泉琮琤,若鸣佩环于修竹间,千变万态,不可状其略。”客居松江的陶宗仪当是怀着乡思写下这段文字的。 《嘉定赤城志》载:“委羽山,在县南五里,东北有洞,世传仙人刘奉林于此控鹤轻举,尝坠翮焉,
书间道 |
食学掌故有新篇
一九○一年,梁启超在《中国史叙论》提出上世史为“中国之中国”、中世史为“亚洲之中国”、近世史为“世界之中国”的宏论。当“世界之中国”经历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西学东渐便应运而生,饮食西游也蔚然成风。周松芳博士的新著《饮食西游记》(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生活书店出版有限公司2021年),副题为“晚清民国海外中餐馆的历史与文化”,角度独特,史料翔实,既是专题研究,又通俗易读,让人享受掌故之趣而
书间道 |
“堂吉诃德”归去来
汉西双语版《魔侠传》商务印书馆2021年版 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一年一度的世界读书日之际,马德里、北京、上海塞万提斯学院三地连线,共同举办了西班牙语版和中西双语版《魔侠传》发布会,让林纾、陈家麟汉译的《堂吉诃德》,经由汉学家阿莉西亚·雷林克译成西班牙语再介绍回去。活动和译本取得了广泛的社会反响。但其实这并不是《堂吉诃德》第一次回家。在离西班牙首都马德里不远的圣·洛伦索·德埃尔·埃斯科里亚尔小
书间道 |
不一样的城市史
《北海之心:阿姆斯特丹的光荣和哀伤》一书是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列城志”系列中的第二本,却是我读完的第三本,因此也就有了比较的可能。由荷兰籍记者、历史学家和畅销书作家黑尔特·马柯(Geert Mak)创作的这本“阿姆斯特丹史”,相比纽约市立大学历史学教授乔安娜·雷塔诺创作的“纽约史”《九面之城》以及英国历史学家西蒙·詹金斯创作的“伦敦史”《薄雾之都》,《北海之心》似乎是一本更能吸引“术业无专攻
书间道 |
世纪末的奇观
科幻小说在身世上具有某种“酷儿”特征。它只有一位祖母:玛丽·雪莱(Mary Shelley);但有两位父亲:凡尔纳(Jules Verne)和威尔斯(H. G. Wells)。这三位作家的写作贯穿了科幻在整个十九世纪的史前史:玛丽·雪莱在世纪初浪漫主义的光影笼罩下,描绘启蒙时代和大革命的双重噩梦景观;凡尔纳在漫长而繁华的英法帝国扩展时期,通过叙述那些“非同凡响的旅行”(Voyages extrao
书间道 |
有多少地外文明可以想象
十几年前,穆蕴秋从上海交通大学本科毕业,进入科学史系念研究生,不久她开始在我指导下攻读博士学位。我注意到,她作为影迷甚至比我还要资深。那时我正好对科幻发生了兴趣,考虑到此前的科幻研究基本上都是以作品赏析为主的文学活动,我鼓励她尝试对科幻进行真正的学术研究。 最初我这样做,只是因为积习难改,什么事情都想和“学术”联系起来,看科幻电影和科幻小说也不例外。后来搞得比较认真了,就开始思考一些相关的
书间道 |
兔子之眼
如今翻开一本图画书(或者说,绘本),要首先承认我们正在失去它,阅读的经验一再告诉我们,那只是一个适合孩子“阅读的玩意”,造成这种错误认知的原因在于成人的傲慢与迟钝。图画书自身有一种生命力,在历史的河流中它们会死亡或永生。图画书的存在并不能让大多数成人真正重返童年的珍贵时刻,城市的钢铁森林使魔法成了仅剩空壳的种子,故事与图画无法治愈那些肆意滋生的幻影。然而,作为儿童最初的守护神,图画书为儿童提
书间道 |
诗人的萤火虫
一七八九年,英国诗人威廉·布莱克出版了诗集《天真之歌》(Songs of Innocence)。在其中的一首《一个梦》中,“守夜者”萤火虫为迷路的蚂蚁照亮回家的路。一七九三年,在华兹华斯的《黄昏漫步》中,一个孤苦无依的母亲带着几个孩子走在深夜里,不知在何处落脚何处取暖时,遇见了一些闪着“无害的光”的萤火虫。那个母亲教孩子把玩萤火虫,令凄惨的画面多了一些温暖。一八○○年,在夏洛特·史密斯的十四行诗《
书间道 |
威尔第乎?莎翁乎?
十九世纪八十年代初,威尔第(Giuseppe Verdi,1813-1901)快要七十岁了,已是一个不再想谱写太多作品的年迈老人。在圣-阿加塔(SantʼAgata)的乡间别墅里颐养天年,毕竟非常之惬意,按村民的说法,每天凌晨四点,就会见到作曲家驾驶着他的马车,对这片土地加以“巡视”。 威尔第(Giuseppe Verdi,1813-1901) 圣-阿加塔位于乡村腹地,别墅周围栽满了茂密
书间道 |
丁悚与老上海视觉文化
丁悚(1891-1969) 这是一个我们用现在“斜气”(很)时髦、非常流行的“斜杠”“跨界”“跨媒介”等说法来形容其工作与事业而绝无半点违和感的人。 在他活跃的当时,他的“斜杠”,一“杠”又一“杠”得如此自然,其“跨界”,又跨得这样风生水起,而他“跨媒介”的一招一式又都是那么地道得法。总之,他所付诸实践的一切的一切,都显得自然而然,没有任何刻意为之的嫌疑。 此人,名叫丁悚,字慕琴,一八九一年
书间道 |
宋宗元:网师园主人著述录
苏州众多古典园林里,各代主人皆有藏书佳话,如拙政园主人王献臣、耦园主人沈秉成、留园主人盛康、听枫园主人吴云、网师园主人李鸿裔等。很多园林主人因为事变、时变而更迭不息,但是藏书文化却是园林里绵延不绝的一道流动风景。网师园第一代(按:自称呼网师园开始)主人宋宗元就是一位著名藏书家,不但读书、藏书,而且自己著书、刻书,并为唐代古诗做笺注,可谓在园林里经营起了自己的“出版社”。 从万卷堂到网师园 位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