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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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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话《论语百句》
《论语百句》是《论语一百句》的修订本,《论语一百句》是十多年前复旦大学出版社组织的一套“悦读经典小丛书”中的一本。那套丛书都叫“一百句”,如邵毅平教授的《诗骚一百句》、汪涌豪教授的《老子一百句》、陈引驰教授的《庄子一百句》、陈正宏教授的《史记一百句》、韩昇教授的《家训一百句》、吴震教授的《传习录一百句》、李天纲教授的《圣经一百句》等。 《论语》称得上是影响最大的儒家经典,也称得上是最著名的中国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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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秀峰青秋月白
我与王观泉先生是忘年交。王先生去世后,他的所有图书文献资料都由家属捐赠给了复旦大学图书馆。由于内容丰富庞杂,加上这两年疫情影响,整理工作时断时续,进行了整整四年,直到最近,二○二一年十月十八日,图书馆才正式举办捐赠仪式,并且策展“逝者如斯夫—王观泉先生图书、信件、日记等捐赠资料览”。开幕式以来,一周过去了,我的情绪似乎还沉浸在思念之中,没有什么心思做其他事情。王观泉先生是一位多才多艺、不拘一格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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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讲故事的人讲道理
把文学的道理讲得比文学更形象更鲜活,很喜欢王安忆这样的文字。这本《小说六讲》篇幅不大,不知不觉就看完了。这是作者二○一五年在香港城市大学客座期间的演讲集,初版时名为《小说与我》(2017),纯然出于自己的经验与体验,整本书娓娓道来,像是与朋友叙旧话家常,有时也不去顾及小说学叙事学那些学理性的东西。前面两章有些自传的意思,写自己早年读书与人生遭际,掺和进去的情感分寸拿捏得特别好,增之一分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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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居易《赋得古原草送别》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 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白居易《赋得古原草送别》 中唐时期,诗人白居易,一生写了三千多首诗。除了两首长诗《长恨歌》《琵琶行》名震遐迩,连皇帝也说“童子解吟长恨曲,胡儿能歌琵琶篇”外,最受人瞩目的,就是《赋得古原草送别》这首五律。而在这八句诗中,“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两句,竟流传至今,成为人们常常引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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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庭坚《登快阁》浅谈
张问陶《船山诗草·自叙》说到编选自己的诗,颇带遗憾:“观存者之有不必存,知删者之有不应删矣。惬心之事,难哉!”明白这个心理,《山谷内集》(以下简称《内集》,据说这是黄庭坚亲手编定的诗集)的编订也就不会让我们太疑惑了。何况,《内集》究竟是出自山谷的手定,还是洪驹父辈的删集,也一直是个问题。不过,山谷一些脍炙人口的名作被《内集》排除了,比如,这首见于《山谷外集》(以下简称《外集》)的《登快阁》: 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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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在澳门看古地图展说开去
新冠疫情让人们看世界的脚步放缓甚至停滞下来。得益于完善的防疫措施和严格的管理政策,澳门较早实现了本地病例清零的状态。二○二○年九月起,凭借有效期内的核酸检测报告,来去澳门都不用隔离。澳门的电视媒体甚至骄傲地打出了这样的口号—“世界这么大,你只能去澳门”。上一次对澳门的印象定格在二○一八年,恰巧遭遇了寒流。时隔三年,澳门有了不少变化。氹仔的轻轨开通了,除了“威尼斯人”之外,还有命名为“巴黎人”和“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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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徐志摩遇难的地方
一 诗人余光中二○○一年四月应山东大学邀请到该校讲学,并在东道主陪同下游历齐鲁不少地方,回台后撰写了一篇长篇游记《山东甘旅》追记经过,热情而详尽。比如他表达自己第一次访问齐鲁故地的心情:“访问山东,对我来说,实在是一程文化甘旅。能站在黄河与泰山之间,对齐鲁的精英,广义上也是孔丘与孔明的后人,诉说我对于中文的孺慕与经营,真是莫大的荣幸。”整篇文章洋洋洒洒,先后记录他游览泰山、济南泉城广场的见闻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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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的智慧与学人之美德
作为一代大家的斯坦纳(George Steiner,1929-2020),可谓是得享高龄。但回顾他的生命史,却不由震撼于他的知识与思想创造成就,不仅是那些标志性的文学批评名著,就像这部《漫长的星期六:斯坦纳谈话录》(Un long Samedi: George Steiner avec Laure Adler)虽貌似一部小书,但也让我们可以窥见一个大学者的风骨和风范,实在是当得“大家小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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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岩县里借舟迟”
《陈与义集校笺》 白敦仁校笺浙江古籍出版社 2014年版 “宴坐峰前冲雨急,黄岩县里借舟迟。百年痴黠不相补,万事悲欢岂可期。莽莽沧波兼宿雾,纷纷白鹭落山陂。只应江海凄凉地,欠我临风一赋诗。”这首题为《自黄岩县舟行入台州》的七律,相传为当年陈与义陪驾宋高宗避海台州时所作。 陈与义,字去非,号简斋居士,洛阳人,是两宋之交杰出的诗人。政和三年及第入仕,早年踯躅京洛,担任低职官吏。宣和年间,以五首《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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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的赤子之心
小时候跟着父母看电视剧《年轮》,看不太懂剧情,而父母亲倒是看得长吁短叹。后来成人后重新找来看,被剧中人物命运深深打动之时,也知道了编剧是梁晓声。上大学后,当代文学老师讲起她读大学时的阅读经历,提到那时候她们整个宿舍都在传看一本长篇小说《今夜有暴风雪》,每个人都读得如痴如醉。我一看作者还是梁晓声。可以说,无论是梁晓声编剧的电视剧,还是他的小说,都曾经在中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这本《人间清醒》,是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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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上海的闲思
《上海的公园》 梁东方著 中央编译出版社2021年版 站立在上海黄浦江边,江风吹拂的时候,望着江中船只,不禁想象起很多列火车在伦敦国王十字车站停靠而行人纷纷。穿越这座城市的公园边缘的人步速较快,掠过中空的大雁的影子落在他近旁的花坛里。 上海作为中国现代城市生活的集大成者,有着海纳百川的包容性。这是一座多面的城市。许多人抵达、离开,离开时,会记住这里的什么? 《上海的公园》的作者梁东方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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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库切的阅读史
J.M.库切 一 “如今还有这样的作家吗?” 一九九五年,英国诗人斯蒂芬·斯彭德爵士辞世时,布罗茨基追忆他们曾经做过的一个游戏。在伦敦皇家咖啡馆,到访英国的布罗茨基与斯彭德夫妇聚会,餐叙时哲学家以赛亚·伯林与他们同席。他们列出一份“本世纪最伟大作家”的名单:普鲁斯特、乔伊斯、卡夫卡、穆齐尔、福克纳、贝克特。但这份名单只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为止,八十高龄满头银发的斯彭德问布罗茨基:“如今还有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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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认识雪莉·杰克逊
雪莉·杰克逊(1916-1965) 一九六五年八月的一个下午,雪莉·杰克逊(Shirley Jackson)午后小睡片刻,从此再没有醒来。一九一六年十二月出生的她,离世时没有过四十九岁生日。这是位深居简出的女作家,她的作品过去一直有着“怪异故事”的标签,为评论家所不屑。她也因此得了一个“弗吉尼亚·伍尔伍夫”(Virginia Werewolf)的绰号,“伍尔伍夫”是英美民间故事里的狼人,月圆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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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不变的“无能为力”
碧姬·芭铎(Brigitte Bardot)趴在长毛绒毯上,慢慢抬起的头遮住远景里的臀,蓬松的金发下露出一张无忧无喜的脸,倔强的厚唇抵制笑意。这是性感女神的第三十一个银幕角色,第一次出现在法国新浪潮电影里。有八卦说片头的裸体是导演找裸替完成的,确实,加上标志性的红蓝滤镜、标志性的身体局部问答题,如此突显的并非芭铎的美,而是导演的任性—还有挑衅。 这是戈达尔(Jean-Luc Godard)的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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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懂,还是没听清
一 听音乐,实际上是在接受音乐的信息。音乐信息大致可以分为外围信息和本体信息两类。前者包括作曲家的生平、创作背景以及很多发烧友喜欢研究的演绎版本,对于后者,我们反而不太关心,但这才是音乐最核心的部分。 本体信息,简单来说就是声音。音乐的声音是经过组织的,所以我们在听音乐的时候要对声音的组织方式有所了解。关于音乐欣赏的书籍中,通常都会有关于音乐主题的介绍,即第一个主题是什么,第二个主题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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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歌》在法国
王安忆的长篇小说《长恨歌》的法译本于二○○六年二月在法国菲利普·毕基埃出版社推出,作品一出版便大受欢迎,在巴黎各主流书店均可购买,小说发行近三万册,法文版七百多页,基本不存在编译、删改的现象,还出了小巧便携的口袋本。在海外主流图书市场是否看得见、卖得动,是衡量中国文学作品是否真正“走进去”最直观的标准。 文学作品的成功译介自然首先要归功于原作的精彩、译文的传神,但译作的副文本在传播的过程中也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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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的能指,燃烧而不焚毁
很难用阅读传统传记文本的方式阅读这本书。有赖于作者马克西姆·古列耶夫多年从事纪录片导演的工作,《塔可夫斯基父子:阿尔谢尼与安德烈》(以下简称《父子》)一书充满镜头感。场景于只有在剧本中才会出现的短句里快速地被展示,仿佛漏电的萤火虫闪了一下,又熄灭,用最少的光划破浓稠的空无:“一九二五年,莫斯科。小市民头道街。鲍里斯格列布巷。塔甘卡。猎户商行。又是鲍里斯格列布巷。”一连串短段落出现在全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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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专属于莫迪亚诺的“雾中风景”
帕特里克·莫迪亚诺(Patrick Modiano) “唯有虚构不说谎。” —弗朗索瓦·莫利亚克(《私写作》,1953) 人类对故事的需求大概与生俱来。小的时候听故事,大一点了看漫画、就着拼音读童书,长大以后终于可以读小说、看电影……只是,渐渐的,在故事结束以后,我们忘了问那个小时候最常问的问题:“这是真的吗?”或许是默认了故事的虚构性,或许是不那么在意真实性了,但总还是有一些时刻,当你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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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保町旧书店街人物剪影
谈东京的神保町旧书店街,有很多切入点,比如有关人物。 反町茂雄与他的名山事业 反町茂雄(1901-1991),日本旧书店行业的奇人。在这一行业,留下文字记忆的不多,留下编年史般大量文字记录的更少。像反町那样,留下个人记忆,也给行业留下了记录(如今多称为口述史)的属于凤毛麟角。反町从一九二六年进入旧书业界,活跃到逝世前不久,时间超过六十年。他的回忆录《一个古书肆的回忆》(下文简称《回忆》,“古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