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刊详情
查看往期
期刊目录
2022年04期
开卷力作 |
诗十九首
生命是一个任务 生命是一个任务, 也仿佛礼物, 因为任务总是交给被信任的人。 像骄傲的士兵, 我们每人领得了自己的一份。 从此我们总能感到一种重量, 有时我们听见天空无声的责备。 我们领得了各种故乡和童年, 各种事件的组合, 像用不同的火检验一种金属。 作为奖励, 每个白日之后我们会得到一个夜晚, 每一年我们会得到一个盛大的春天。 我们期待在最后的时候, 自己能够
开卷力作 |
诗人的自恋(创作谈)
布罗茨基说,就像瘾君子依赖毒品,诗人就是那种对诗产生依赖的人。在我看来,这种瘾大多数时候对别人是无害的。像所有职业一样,写诗的人也有职业病,就是自恋,不论其表现是显性抑或隐性。我想这是诗瘾的一部分,写诗这种劳动的一部分,大体可以谅解和接受。 因为当代写诗的人固然甚多,但他们分散在人海之中,仿佛每个人都在孤军作战。偶尔见面的时候,常常羞涩又骄傲的他们,也并不是很快就能熟络起来。其余的时间,也
中国诗人论 |
通达的生命气象与澄明的灵魂之光
每一次阅读大解,我都会觉得像听一个宽厚通达的智者在说话,说他对生命的理解,对人世的洞察,对古老伦理的认知,说他在经历了许多之后与世界的和解、与时间的相遇而安。当然,他的声音不是高调的,更不是训诫式的,而是放低的,自然的。他并没有期待听众,他只是一个人在说,按照生命自然的打开方式,按照灵魂自然的吐纳气息,按照一个人最舒适也最合理的频率和节奏。 “百年之后 我们的儿子和女儿/也都死了 我们的
中国诗人论 |
大解诗歌代表作品选
百年之后 ——致妻 百年之后 当我们退出生活 躲在匣子里 并排着 依偎着 像新婚一样躺在一起 是多么安宁 百年之后 我们的儿子和女儿 也都死了 我们的朋友和仇人 也平息了恩怨 干净的云彩下面走动着新人 一想到这些 我的心 就像春风一样温暖 轻松 一切都有了结果 我们不再担心 生活中的变故和伤害 聚散都已过去 缘分已定 百年之后我们就是灰尘 时间宽恕了我们 让我
诗坛百家 |
杨河山的诗 [组诗]
水 星 我想看看水星 ——尼古拉·哥白尼 贝多芬陨石坑。巴赫陨石坑。 海顿普契尼与约翰·列侬。 伦勃朗陨石坑与托尔斯泰盆地。 李白李清照与鲁迅环形山。 荷马凡·高塞万提斯米开朗琪罗环形山—— 这颗最孤独的星球, 以文学与艺术的名义, 好像这些大师全部聚集在那里, 好像,一个艺术沙龙, 他们就在那里演奏或者写作, 从天空中望着我们。 恢宏壮丽的陨石坑,带来无数想
诗坛百家 |
偏差 [组诗]
祈求 转过身来,看我—— 我的眼在刮风。 看我,像看一本书—— 困难的时刻过去了, 书也很快接近尾声。 翻过身来,抱我。 在梦的边缘,我危坠如西西弗斯之石。 抱我,像抱星空、玫瑰和火焰。 很快,在星空的消隐里, 玫瑰将成为火焰的灰烬。 一条步上我头顶的路,堆聚成 解不开的积雨云。 我的嘴很快就会被言辞掏空。 俯下身来,吻我—— 我怀里积攒了无数条峡谷。 吻我,像吻遗
诗坛百家 |
寂寞太平洋 [组诗]
他要把太平洋的寂寞分成三个 东海岸以东,太平洋坦荡无边,无一物 旭日是太平洋上唯一出现过的东西 现在旭日脱离了海面,升上了天空 太平洋又回到了空 蓝是太平洋唯一可做的事,并且越来越蓝 蓝到钢铁一样的时候 这是一个人的寂寞,寂寞如太平洋一样大 两个太平洋一样大的寂寞,一个是人的,一个是太平洋的 他站在东海岸垂钓 他要找一条鱼出来,把寂寞分成三个 黄金填海 早上,太阳起床开门,
诗坛百家 |
杨章池的诗 [组诗]
春天最重要的事情 这次来访很突然: 父亲多年的好友,音信 曾断20年 这次见面很艰难: 唐老师的轮椅已经生锈 一动就气喘吁吁 父亲被脑梗牵制,五年未出远门 坚持吃素,体重一天轻似一天。 这场相会很郑重: 两个看得到对方边界的老人用了心 父亲把头发梳了又梳 新西装新领带让唐老师发光。 他们带来了什么礼物不重要 吃了什么不重要 握手姿势对不对不重要 谈了什么不重要 说
诗坛百家 |
我是在梦中 [组诗]
暮晚 梦见在老家写小说。小说里的人物 到了相对无言的时刻。而我周围的事物 都在暗下来。纸面的积雪更甚白日 耀眼而冷,阒寂无声—— 无人敲门,鸟雀也不来拓一行脚印 我起身在院子里走,腹声如鼓,僵硬的关节 咔咔作响 骑单车出门,去往小学的方向 校园的围墙,仍保持着我小时候的样子 烧烤摊的白炽灯,在围墙拐角处亮着 它在等放学的学生,也在等多年后的我 我不紧不慢骑着车,经过不紧不
诗坛百家 |
乡村笔记 [组诗]
黄昏记 鸟鸣在黄昏的杨树梢上唤我 而我没有回应。我不能确定 它们是喜鹊还是乌鸦 还是那些在是非中保持中立的其他鸟雀 暮色快要四合 我的身体已面对黑色的墙壁 而忏悔还保存在昏黄的光线里 昼与夜的界限好像要由我来划分 光阴的快刀已齐刷刷劈掉了 我拖曳已久的影子 蒹葭记 大风来自白茫茫的水域 而这些制造风的植物 每一株的身体里都有一组风的齿轮 它们从内心出发 用《诗经》中
诗坛百家 |
每一段旅途,都有安身立命的人 [组诗]
旧鞋子 一些旧鞋子 堆积在阳台一角。 我曾经穿着它们 满世界奔跑。现在 它们和我一样 陷入了长途跋涉后的困境中。 似乎再没有什么前途 可以奔赴。 但我们还有一些 共同的秘密—— 那些不可告人的行程 还没有完全结束。 而一只小花猫 藏在鞋堆里 像找到了一个黑暗空间 眼神中流露出了 春天的倦意。 低声表白 和你在一起 我从没想过退路。 这是不是我的诚意? 十
诗坛百家 |
红灯轻柔照白雪 [组诗]
在西宁看油菜花 从苦寒之地到高原 不只气息微弱 眼神也跟不上 游走的云朵 羊们垂头吃草 甘心做云朵的影子 鹰偶尔振翅 把十字印在草原上 高原上的野花忘情开放 一生一世的精魂 而让我们沉浸其中的 鲜亮的油菜花 在寂寞的高海拔 比一切喧嚣 还耀眼 错误 薄石片在飞 在水面上低飞 在蹦蹦跳跳地飞 连成一个长弧线飞 从一开始到结束在飞 盯着看的人却不紧张 仿佛
诗坛百家 |
寂静与烟火 [组诗]
乡村见 很久没有回老家的乡下了 周末驱车回去一趟 那时,刚好夕阳坠山 我看见一个老奶奶 背一筐嫩绿青菜 拖着逶迤的山峰慢步缓行 山峰则拖着大地在走 走着走着便慢慢进了村庄 一个小孩子乐呵呵地打开柴门 迎向了那个老奶奶 身后,拖着一群临晚即宿的鸡鸭 在走。我诧异莫名:在金属 和水泥铺天盖地的人间 竟然还有柴门和淡淡的炊烟 它们正努力拖着日子在走 而我开着的小车前灯散发
诗坛百家 |
时间的大雪 [组诗]
深秋的蜻蜓 它伏在我脚下沙质的岩石上 好长时间了,一动不动 太阳照我,也照它 我们一起向太阳索取温暖 风吹过来,吹它,也吹我 我感到了风的力道 不禁打了个冷战 它缩了缩透明的翅膀 太阳就要转身遁入空门 我拍拍屁股下山 它没有离去 是夜,寒流如期而至 它索要了我一个梦 戏花,点水 后视镜里的母亲 车子缓缓向前驶去,后视镜里—— 村头粗壮的古槐越来越小 树下站立的母
诗坛百家 |
石高才的诗 [组诗]
修车 发动机响了 发动机皮带响了 是异响 发动机着了 发动机指示灯亮了 是故障灯 我俯身侧耳贴近车身 以耳抚摸 内伤是聆听出来的 打量出来的是外伤 是内伤就应该俯身 树桩 街道路旁到处是折断的树桩 像一根根倒插的木钉 撕破疼痛的脸皮 把老天顶到最低点 那曾经随处可见的绿色 在屈辱中隐忍 变成枯黄 哦,不 这是倔强 这是抵抗 这是一片绿色碑林 让天鸽再
诗坛百家 |
我在 [组诗]
在感叹 树,画地为牢,老谋深算 紧缩的身子,从不化妆的皮肤 无爱无恨的样子,与世无争的态度 却一切尽在把握,收放自如 鸟儿像一个毛茸茸的小球 任由懵懂的叶子对外联系,反哺 不行了,还得老实地趴在身下 躺平,入土,无踪无影 归根,为什么总是显得褒义呢 鸟儿在树下,为什么不可以成双对 你在自问,占地微乎其微的落叶 自觉地调整了一下体位,仿佛 动物界的佼佼者很善解人意 但是植
诗坛百家 |
学着画些什么 [组诗]
画草 画草至简 不挑笔不挑色 有纸就行,几笔就够 画草别画草原 太辽阔,几根没有说服力 画画春天里的一望无际 生命一定浩荡向前 画草不是画兰花 没有长短宽细的芳香 不同于画竹 不必锋锋如剑 也不需要笔直向天的气节 就画简单的随遇而安 和对土地的热爱 至于马蹄下的倔犟 以及风雨里的不屈不挠 画与不画,都在 我起了个与草相关的笔名 落到文字和画上 怎敢马虎潦草
女性书写 |
兰花指 [组诗]
姐姐 姐姐,不需过黄河,我去拉萨了 我去德令哈完成一首诗。 我不写虚构的夜色,不写盲目的雨水 也不撒谎。未必成大器 想起你就伏在草地上聆听。 我不写芨芨草背叛了春天,不写受 伤的鹰 不写猝不及防的恋爱 姐姐,我只好忍住泪,一个字也不写 受命 我是黑夜第七子,受命追随美—— 长空外晕眩的美和马蹄下零星的美 令歌者嗓子颤抖的生疼的美 小小村落里厚实的美。大地上所有 母
女性书写 |
里所的诗 [组诗]
里所 想起童年的一只猪 今天给猫梳毛时 想起童年有一天 不知为什么奶奶让我 给家里的猪 挠痒痒 我惊怯地拿着细长的树枝 走到那只大黑猪身边 树枝才轻轻蹭到它粗壮的脖子 它就立即倒地 黑色肥硕的大兽 眯着眼睛 躺成呼呼喘粗气的肉身 舒服的模样就像现在 地毯上这只小乖猫 我反复刷着猫梳 开心起来 为那只早已被宰杀的猪 有过那样舒服的时刻 开心起来 傍晚到家
女性书写 |
时间的颤音 [组诗]
文西 白鹭 水边站着一群白鹭 风吹过芦苇丛 水里是它们洁白的倒影 每一只白鹭都和另一只相同 它们有相同的羽毛、脚、翅膀、 喙、眼睛 饱满的胸脯是年轻的象征 躯体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线条 白鹭张开翅膀,炫耀美 一只挨着一只,在这个黄昏尖叫 有时,它们将喙伸进水里 搅乱湖面 随后抽出脑袋,仰起长长的脖颈 只有一只白鹭安静地站在水旁 它眼睛里有不同的光泽 它热爱这片湖水
女性书写 |
图雅的诗 [组诗]
图雅 鸿雁 从此我就叫你 鸿嘎鲁 像你故乡乌拉特大草原 叫你的小名 像几字形的黄河水 奔腾着你的叫声 像呼麦 把你和骏马、虫鸣、星辰、风声 演绎在一支单曲里 鸿嘎鲁 鸿嘎鲁 你可愿意 在你回归的那一天 嘴巴里的等级 天子含珠 诸侯含璧 大夫含玉片 或形状不好的珠子 往下有含钱、贝和粮食 战国时曾国国君 曾侯乙的含玉 是18个动物 微友说 这嘴也太能
女性书写 |
林火火的诗 [组诗]
林火火 午夜的拯救 一不小心 把保安室桌上的一份 外卖打翻了 咖啡泼洒的瞬间 我被沮丧的情绪无情击中 仔细查看,发现收件人 居然是我。这意味着,我不需要 向另一个人道歉和赔偿 我就是那,另一个晚睡的人 意味着我既是肇事者,也是受害者 既是冒失鬼也是委屈包,同时 我也满怀歉意地见证了一个高尚的 灵魂 对另一个粗陋的矛盾个体的原谅和 完美拯救 栀子开花 如果只是一朵
女性书写 |
夜晚的部分 [组诗]
桂鱼 寂静之夜 一多半星星 都熄了灯 我的房间在七楼 有点矮小,但也算个星星 我是一小半 尚未熄灯的部分 方方正正 位于六楼的星星之上 并不想追究 五楼四楼三楼二楼一楼的 星星去了哪里。 为搬家做准备 整整一晚。罗列出 书架、铁架床、衣柜 电脑桌、冰箱 锅子和成套的餐具 奇怪的是,直到最后 才考虑吃饭的问题 关于饥饿,我们没有经验 关于经验,我们的结论是:
女性书写 |
黄昏的锁骨栖着白鹳 [组诗]
黎落 恒久 黄昏的锁骨栖着白鹳 落日背靠楼宇,想把起皱的江水抻平 厨房里,我母亲在为父亲煮面条 水沸腾起来。一把面条投进去,一粒鸡 蛋翻滚 伟大的事物落至细小,就是这样 庸常。 大地之上,都是具体的泉眼 粘满朝露的光 通往山顶的林道倾斜。一个人绷紧身体 很多眼睛闭上或睁开 鸟声汇于树梢,落叶 卡在暗影和暗影间,像你和我 我们都给空着的佛龛投递过泥人 以为走过了更多的
女性书写 |
鱼的隐私 [组诗]
多兰 风景 黄昏,正在退场 光秃的树枝、白亮的残雪 深浅不一的脚印 尽管看上去丑陋 却有一种遥不可及的神秘 我知道,我已经把自己 和它们相比,我意识到自己是 需要它们,那是记忆中的一个世界 一个存在于空间和时间的 熟悉的世界,太阳在背后洒下光辉 有人依旧信仰着它们 赋予它们一种难以言表的简陋之美 在这暗淡的时刻,我想起从前的 生活,简单又粗糙 让我思想再次可见 远
天下短诗 |
将归何处 [外四首]
回到乡下老家 我遇到两个人 一人问:房子买了吗 另一人问:墓造好了吗 多年在外奔波 我已基本解决衣食和住房问题 但仍然不知此生将归何处 如实交代 我不过是一名平庸的秘书。 在没有多少真知灼见的世上 我只能忠实地记录生活。 忠实于心灵,却常常受到外界侵扰 忠实于文字,却没有找到 改变命运的一个词。 我相信,不断地寻求和磨砺 将引发出一些真和美。 夜色降临 暮色漫进
天下短诗 |
一叶小舟靠在岸边 [外二首]
累了就梳理一下自己灰灰的羽毛 回家一身疲惫像一叶小舟靠在岸边 一只落满尘土的倦鸟 内心的十万光芒流成咸涩的汗水 一只蚂蚁溅出一两点灯火的涟漪 灯火阑珊的地方苍穹漏下的温暖 是虫卵是露珠似花椒 近一些是星光似蜜蜂 再近一些是红枣发出彩虹般的寂静 再近一些是蝴蝶发出铜钟般的嗡鸣 再近一些如光亮的鞭子打在我背上 再近一些如一树桃花紧紧拥抱着我 夜空闪烁着童年的星辰 打开拐杖般的
天下短诗 |
记梦[外一首]
幺舅与我 在一家小餐馆喝酒 他说,这么好吃的卤牛肉 要不给你爷老子也带一点 难不成他还不知 他的二姐夫 早就到了那一边 猛然醒来 幺舅也走了好多年 新牛郎织女传 剩 越来越普遍 剩下来的 男士 多处在底部 而女生 多处中高端 但愿 曾经的 牛郎织女 不仅仅是神话
天下短诗 |
雪,或我们 [外一首]
我们,在雪中拥抱 爱的裙摆,就遮盖了此刻的山河 说到麦苗的渴望 我们的吻,和一粒雪花已开始融化 还有多少久别重逢,雪才会停 还有多少离别的悲伤,雪要一直下 鲁迅文学院的清晨 寒凉,是这个清晨的必需品 行走在都市里的人 渴望只有飞鸟的鸣叫 白杨的落叶,像断翅 密布在人行道上 大地,是飞翔的另一个天空 从习惯已久的低头行走中 抬起缺氧的头颅与目光 接受树木和楼群的再审视
天下短诗 |
沙漏[外二首]
我困了 像一只古老的五轮沙漏 游离在时间之外 我无法抵达现实的彼岸 只在幻境中渴望永生 来的不是想要的 在淅淅沥沥的秋夜 我与蝉鸣一起打坐 听雨声 怜悯 怜悯我,大地,群星 给我火焰的气息 我是被赶往山下的毛驴 是风中的苦荞麦,渭河边的芦苇 守候一块石头,根基稳固 怜悯我,铁索,网红大桥 如果我是秋叶 会静静落在秦岭眉梢 万物涌动 天空是云朵的家 昼夜一分为
天下短诗 |
夜深了[外一首]
夜深了,没有睡的人 头枕着繁星,我们隔着千山 聊着世界大事和零碎的小事 像没有定形的水,缺少主题 在庸常中拉长夜的维度 这一日也是昨天的一日 世界千变万化 新的钟声又将敲响 该如何给一天找出新的意义 我说:写一首诗吧 在明早删去,但它仍然是 今天的意义所在 意义在意义的枝丫上盘旋 鸟儿忘了回巢 翠鸟 一只翠鸟 让我觉得稀罕 它不是麻雀的灰,喜鹊的黑 也不是白,是
天下短诗 |
又见雪鸦 [外一首]
一身缁衣,拉开天地的裂缝 雪飞雪的,它们飞它们的。直到 漫天飞舞的都是黑雪 直到冻僵的麦苗认准: 它们的方向,就是春风的方向 坐在父亲的肩头 以为可以抵达它们的天空。初次相见 不屑于我的幼稚 不肯借我翅膀,口占一截枯枝伏笔重逢 有多少空巢就有多少志士 拒绝守着那只破碗,向天乞讨 盛过风雪雷电,将一幅水墨涂鸦得风轻云淡 仰望被飞翔修正的天空 那圈洁白的项链,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天下短诗 |
夜半醒来[外三首]
从睡梦中醒来 四周一片漆黑 没有声息,也不知时间 像个孤儿 我又来到了 另一个陌生的世界 我惊慌,胆怯 紧紧闭着眼睛 努力回到我想要的 上一刻的梦里 十岁模样的我,在一片油菜花里坐着 安分的牛 在另一条田埂上 低着头,缓慢向前 写诗有什么用,答亲人 像一堆过冬的木头 堆在山中,有时 需要从寂静里拉出来 让山风吹一吹 阳光照一照 我又活在新世界了 并不仅仅因
天下短诗 |
日常[外三首]
一只暖水瓶突然炸了—— 毫无征兆地,在提起的瞬间 生活的平静一下子打乱。 清理完一地碎片 争吵也归于沉默 有些残渣还隐藏在角落里 闪动着狡黠的眼睛 亮出一种提示—— 小心谨慎地活着 也会遭遇不测 有时候我们根本来不及 寻找原因,甚至相互抱怨 雨中偶书 雨又下起来了。轻松,舒缓 如同我一路上的窃喜 一个中年男人甘愿把自己撑成一把伞 这是一个父亲在雨中等候孩子的心情
天下短诗 |
落叶与旗帜[外一首]
一只蚂蚁,扛着一片落叶,奔跑 许多蚂蚁,看见了旗帜 看见旗帜的蚂蚁 就像看见了飘扬的天空 看见落叶的蚂蚁 就像看见了奔跑的大地 人神混杂的树林里 一群蚂蚁,顶天立地 高度 海平面以上,叫海拔 鱼在海平面以下,没有高度 对高低长短论英雄的世界 浑然不觉 鱼把翅膀送给了云彩 鱼从不站起来彰显高度 鱼总是睁着眼睛睡觉 鱼在睡觉时能看护自己的心 鱼在海平面以下,没有高度
天下短诗 |
凤凰树
1 边开边落。五月,赛事启动 地下落满炸开的鞭炮 如果更多的凤凰树一直向前延伸 踏着红地毯,走向未开启的秘门 阳光疏离,树影补齐我稀疏的头发 少年狂野奔跑。几乎肯定 凉风是山中流出的溪水 源头一块灰白巨石 可以倾听失踪的凤凰,鸣唱 状如翅膀,内部保存了火的种子 当耳朵隔离了他声,一支骨笛 自远古吹出“唧唧”“足足”的和鸣 高大乔木上,绿色的羽毛起伏 大海不远。凤凰树必定
天下短诗 |
冬至
暮光回照摩天大楼 冬至,从阳台上 我目睹蓝色幕墙玻璃 由反射转为暗淡 犹如人到中年 世界正坠入漫漫寒夜 在这写字楼工作的间隙 我让自己的思绪 滞止片刻 以使天地安静到消逝 我们判断眼睛所见事物 以及自身,而楼下的植物 并无分别心,它们 从夕光中垂下多余的叶片
散文诗 |
呼啸的风雪磨砺了山河的峭拔 [九章]
雁门 与李牧、李广、卫青、霍去病、薛仁贵等战将有关联的雁门,言说的是英雄主义语境,其中有历史的悲剧性与时代的象征主义。汾水晋山,寒风砭骨。风吹白杨,天黯青冢。黑云压城,趚趚踏沙。手持长弓大戟、髭须凝霜的飞将太守以忠诚之姿坚守城门,凝视从漫天卷地的沙尘中向他进攻的狮豹、虎狼和鹰鹫。 出身卑微的人、侠肝义胆的人、醉里挑灯看剑的人、风中吟咏的人,以孤独的人生为伴,以凛冽的时间为旗,任旋天而起的
散文诗 |
九张机 [九章]
瑟 王的车辇,从战国的旗帜上追来。 光阴嘚嘚,蒹葭嘚嘚。阡陌之上,布衣素钗的女子,在斑驳的壁画里孵蚕采桑。 大河吐蕊。 破茧的丝弦,被一双历史之手,擘、托、抹、挑、勾、剔、打、摘。 一赋词在《诗经》的蔓藤,“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一阕歌在《诗经》的花叶,“我有嘉宾,鼓瑟鼓琴”。水的珠玑荷叶上呖转,小南风推开锦绣画卷,窈窕的月影,被一袭若即若离的裙衫勾勒。 时间铮铮入铁
散文诗 |
非虚构信使 [组章]
春天的魔幻剧 日子,一个接一个。整整两个月,都如此单调。白色黑色或蓝色的口罩,好像一个个面具,将人的面孔捂得严严实实。 春风,来过了又过去了;春雨,下过了又停止了。阳光跟在它们后面,也显得百无聊赖。 什么也阻挡不了漫游的脚步。再狡猾的病毒也需适者生存,我所热爱的旷野,常被远方与诗意占据。 当尘封的记忆苏醒过来,嘴唇与肌肤的渴望,需微风的撩拨和触摸。 而窗外,春光乍泄。
散文诗 |
行星组曲 [六章]
水星漫游记 倒计时现在开始。 少女与指挥家站在山巅,宇宙中那么多海棠花与小丑鱼从蓝色里涌入。风铃碰撞出美妙的声响。“那么,德彪西的月光曲如何呢?”我们尝试捕捉风的足音。 缤纷而透亮。他的怀表荡漾在少女的胸口,记忆潮湿,这里没有人懂得时间的意义。白鸟环绕他的指挥棒,凌晨四点,水龙头依旧滴答作响。 “你像一只水星里曼舞的兔子”,少女从唱片店转身,雾蓝色的一天漫长而闪烁。 “
散文诗 |
梦里梦外[组章]
触景生情 五台山有山有水有树,一应风景都是陌生的。 正值晚秋,气温骤降,辣椒地里人流如织。 辣椒红彤彤,叶依旧绿着,红绿配,煞是吸引眼球。 我是采摘者一员,却两手空空。 心已去千里,落在冀南漳河北岸那个比芝麻粒还小的吕西村——我永远的老家。 梦里梦外 绵软舒适的卧铺催人入梦。 火车过站的长笛声,也没能把我叫醒。 老家那只雄鸡,一声短促的叫声,让我打个
诗歌里的沈阳故事(第五辑) |
沈阳:英雄之城
【编者按】2021年,为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传承红色基因,抒写沈阳地域文化,本刊特开设此专栏,并链接沈阳广播电视台联合中共沈阳市委组织部、中共沈阳市委宣传部、中共沈阳市委党史研究室等单位录制的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沈阳党史短视频系列片《百年征程 百秒瞬间》,帮您更加直观、立体地重温沈阳红色历史,了解沈阳发展历程。今年为了歌颂沈阳这座英雄的城市,我刊将继续推出这个专栏,通过回望奋斗
诗歌里的沈阳故事(第五辑) |
沈阳记忆:把前方最需要的送过去
《白帆》(图片来自沈视图库) 把新造的战车送给入关的队伍 让胜利的旗帜漫卷山河 把新造的枪支弹药送给出征的子弟兵 让他们坚定的双手,把瞄准敌人的子弹射得更远 把橡皮艇送到琼州海峡,让呼啸的风 把愚顽的残敌尽扫,涤荡每一寸土地、山岳、岛屿 把铁路修好,铺到更远的地方 让它变成搏动的脉管,源源不断输送给养 这就是沈阳,长子情怀的基因 早在七十多年前就根植于血脉,每一颗怦怦搏动的心
诗歌里的沈阳故事(第五辑) |
从能工巧匠到大国工匠
六十余载的时光隧道 只隔着一道薄薄的墙 轻轻地叫一声师傅 依然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回声…… 吴家柱、林海丰、吴大有…… 他们都是万千工人的师傅呀 那个年代的师傅和自己的爹妈一样亲 在淳朴的工人眼里 他们更是了不起的能工巧匠 那年月,日子又苦又贫 一碗开水兑几滴酱油就是美味 师傅们饿着肚子依然合力拼搏 舍己舍家,为厂为国 他们披星戴月 穿梭在企业车间班组和厂矿 攻克难关一个
诗歌里的沈阳故事(第五辑) |
怎能忘记你啊,星火人
曾经的绿皮火车 西行2158公里 轰隆隆 支援三线建设的车轮驶向大西北 这车轮啊 载着沈阳工业的使命和担当 还有东北人奋斗精神的钢铁脊梁 携妻带子远离故土 朝着遥远的异乡 义无反顾 奔向没有选择的荒凉 只因祖国的召唤 在豪迈的胸中激荡 天水 与祁连山脉相连 同大漠孤烟接壤 天水 成为来自沈阳大批援建创业者的第二家乡 曾经的天水 犹如一张等待描绘的白纸 创业的艰辛超出想象 满目苍
读·品·评 |
当代诗人佳作选读
北野,河北承德人,满族。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在《人民文学》《诗刊》《中国作家》《十月》《青年文学》《散文》等刊发表诗歌、散文、评论等。出版诗集《普通的幸福》《身体史》《分身术》《读唇术》《燕山上》《我的北国》《上兰笔记》等多部。获孙犁文学奖、河北诗人奖、当代诗歌奖、中国长诗奖。作品收入多种选本,被译成英、法、俄、日等多种文字。 母亲之疑 青蓝格格 让她的身体成为我的身体 看到她的那一瞬,
读·品·评 |
在生活体味的表述中体味生活
诗可以言志可以表意,可以抒情也可以哲思,还可以叙事咏物,人之生存繁衍,世界之多姿多彩,均可以入诗。那么,张晓丽的诗属于哪一类呢?这是我合上她的诗集《久翊之梦》首先思考的问题。这并不是要对她的诗作进行简单的诗体类分,这是一个总的阐发点,即通常说的逻辑起点。 她的诗集以“梦”为题,划分为念亲梦、花语梦、感怀梦、萦思梦、清晓梦、古韵梦、丽影梦、至爱梦、至情梦,共九篇144首,就题材所体现的广度
读·品·评 |
潇潇诗画小辑
潇潇,当代著名诗人,画家。出版中外文版诗集12部。作品被翻译成英语、德语、俄语、韩语、日语、法语、波斯语、意大利语、阿拉伯语、西班牙语、孟加拉语等多种语言。长诗《另一个世界的悲歌》被评为中国90年代女性文学代表作之一,被译成英文,于2018年在英国剑桥《长诗杂志》头条全文发表。多次受邀参加中国文人书画展。曾获闻一多诗歌奖、罗马尼亚阿尔盖齐国际文学奖、菲律宾2019世界桂冠诗人奖、韩国2020昌
读·品·评 |
我绘画的点滴
我从2007年开始绘画。但是从我心灵的角落来看,我感觉的色彩、构图,它应该很早。比如说我小时候在四川生活,那里的山水在我的心里堆积着,到一定时候,就开始流淌。这种色彩用纤细的笔调与文字是不能尽兴的。虽然我从1983年就开始写诗,但是涌动的色彩、构图,一直尾随着诗歌悄悄跟踪着我。 忍不住,在这一年我就拿起画笔随心所欲地开始了诗与画的挥霍。有时是诗配画,有时是画配诗。诗可以为我的画进行无
读·品·评 |
对灵魂说……
《十二背后》 《对灵魂说……》 你要以十万倍的速度快乐 把陈年累月的妄想枷锁 从脖子上取下来,扔掉 当你从炼狱的窗口睁开眼睛 一次深呼吸,摸一摸自己的血脉 在灵魂深处最细微最真实的波动 有多少杂音来自你假想的敌人 有多少梗塞来自你的血亲 有多少坏死来自你阴暗的部分 你不能让一切都成为可能 你只有一副肉身,一颗被逆风吹散的心 在苦难的封底,写上幸福 让生活中那些重负不够致
读·品·评 |
极限
《极限》 毛毛草依旧弯曲下身体 那些滴落的痛楚、愤怒、反抗 在每一粒颤抖的露珠中 等候沉默的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