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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2期
开卷 |
月君诗选 [组诗]
七月流火 有些四季豆已开始腐烂, 有的还郁郁葱葱。 七月流火, 向日葵深陷“跟着太阳转”的一生。 虎皮百合绽放,虎虎生威, 葡萄藤也长疯了, 金属架子摇摇欲坠, 不相信是缠绵悱恻的葡萄所为。 马铃薯一窝一窝, 月亮总是孤孤单单的一个, ——而且在天边。 人间啊,当黄昏晚霞把她的锦缎打开, 带来心醉神迷的大自然, 让我如何能缄默止言, 不吐露年华的悲欢? 晚 霞 有
每月诗星 |
一视万斯 [十五首]
R.S.托马斯 这里的农民仿佛是你那里的。 种地瓜一样在地里劳作。 寂静的道路上没有知识分子, 崖岭上没有观察的眼睛。 你的影子出现一条荒道上, 自那些脏外套中抽出来。 车辙下的泥花,通往旧城。 灰色的山体,几个月没有人来。 他们打牌,在威尔士。 威尔士离英国诗坛远些, 十甘庵离人的命运近。 那些影子拉得长长的,掷向天空。 哀鸣的山体,通往灵魂的照片的时候, 我
每月诗星 |
还乡、寻根与“返诗”
在当代汉语诗歌的多元图景中,牧斯的写作以其强烈的在地性、语言探索、形式自觉与精神溯源意识,构成了一种难以被归类却又极具深度的诗学实践。 “诗人的天职是还乡”,海德格尔强调的是其隐喻意义,指的是现代人处于“离乡”状态,即技术文明造成人的异化与存在的遗忘,而诗人通过创造性的语言重返人与世界、与神、与自我和谐共处的精神家园。对于牧斯而言,“十甘庵”既是诗歌地理,也是他现实的家乡,是比福
突围者 |
女儿驾驶高尔夫汽车停在院墙外面
1 你外出背包手持公交卡,熟悉武汉公交, 办房产证。上驾校练习倒车。 我能看见街市人群中,你穿行的身影; 就像你上幼儿园,从栅栏跑出去了 在平原小城四处找寻。马路拐弯处,天桥 临街商店的柜台,荷花公园人群中晃动的 全是你的人影;你走不出视线在这人世 牵引了我,一生的注意力。 2 地安门。112路电车上困倦睡去醒来 突然想到你:你要的挎包会有的; 爸爸在逃离,自救,然后去解救
突围者 |
此时此地 [组诗]
在举重训练馆 女儿举着十六岁的铁 相信明天能举起更重的一块,希望的铁 母亲坐在旁边 无法代替女儿举铁 关爱止于美食和偷偷擦拭泪水 她举着自己的铁 柴米油盐,奔波,苍老,风湿,未到尽头不罢手 我举着我的,从前和女儿的相似 现在和母亲的相似 不能交换或混淆 唯有一声轻叹,是相通的 一个人的办公室 我是一页写满对错的习题 题与题的间隙,巷道逼仄 草稿纸的正面几近涂满 我常
突围者 |
天津君儿的诗 [组诗]
买 雪 我买的橙子 被大雪阻在了麻阳 我买的姜和芋头 从潍坊出发 困在了开发区邮局 据说快递大姐病了 我生产的诗歌 月末批量发货 喜欢就取走 分文不收 我买的大雪 前世也许就是甜橙 一个春天能看到几树花 一小片迎春 十几棵桃花 六七株玉兰 三五株杏花 海棠还没开 樱花还没开 海鸥是水上的花 鱼儿是水中的花 天空是最伟大的花 一枚叶片叫无限 (你看不见
突围者 |
在山顶的一片草地上 [组诗]
一条山溪 一条或无数条 这样的山溪 生命与年龄无关 它只哼一个音 边走边哼 (那音节在石缝里格外清亮) 怀中兜着千万枚 打磨光滑的卵石 它哼着哼着 就碎成万千片光 在我掌心 又悄然复原 披一身云絮白衫 几千年了 衣袂也未曾破损 当它漫过一片玉米地时 那脉动 变得分外含蓄 它已不在自己 透明的形骸里了 在苍茫的夜色中 夜色苍茫,浮起两滴悬火 若父亲与大哥
突围者 |
静等一场秋雨 [组诗]
几何世界 锥形或扇形的树 被包围在矩形的建筑内部 或反包围 长方形屋顶和风雨廊道 呈直角展开,组成了埃舍尔的 迷宫,远处露出正方形的 红色墙面,如榫头楔入 更远处的大理石宫殿 这一切就像搭出了稳固的积木 镶嵌在我眼前的窗框之中 几只大小不等的鸟雀 在众多的几何图形中栖跳 我担心,它们用尖喙 啄走某个部件 让整个几何世界哗啦啦 倾圮 而那群不安分的松鼠 搜集了一地
诗坛百家 |
说出我的位置 [组诗]
数红薯 我老家挖红薯,不论个儿,而论窝 春天把红薯藤栽下去 到冬天,再把红薯给挖回来 我的父辈和父辈的父辈,用汗水 教会了红薯藤在泥土中 恋爱、结婚、生子,并用它们 喂养着人间的日子 几千年了,他们就在几亩薄地上 做着一生二,二生三 以红薯藤换取红薯的生计 红薯个数太多,一锄头下去会滚出 好几个,在数字面前 他们已经很客气了 不叫一亩两亩,而叫一窝、两窝…… 幻想曲
诗坛百家 |
写作就是护身符,或献给波拉尼奥 [组诗]
护身符 他打印了一份自己的小说,洗完澡,开了冷气 赤裸着上身,双腿,在床上 看波拉尼奥的小说 头上的那盏灯,喷射出橘黄色的光线 整整一面墙壁的衣柜,和左右两个书柜,士兵一样伫立 他靠着床头,手里拿着小说,蜂群般的字体 掠过他的眼睛 有时他感觉到自己好像就要睡去,但有时 又重新苏醒起来 那些小说里的人物,有时和他脑海中的人物交织在一起 墨西哥,智利,圣地亚哥,上海,南宁 是几
诗坛百家 |
肖春香的诗 [组诗]
相对论 此刻,一湖水拒绝流动 它已疲于与时间一较高下 似乎它的静 可以换来时间的静 很明显 这显得多么愚蠢和徒劳—— 一座城困在水平面以下 我们,困在时间的五指山下 我们行走在高楼之间 天空中也一定有我们的倒影 一个困惑的人哪 你看,那些浮云的残片 就是我们的回声,有时暗影相随 有时星光闪烁 米酒训 第一次,我学父亲的样子 用舌尖辨认一粒种子的温度 试图读懂一碗
诗坛百家 |
苏丰雷的诗 [组诗]
新鲜的稻草香弥漫着…… 新鲜的稻草香弥漫着, 你的嗅觉一定经停过正在修剪的草坪 在某个城市乏善可陈的表皮上。 稻草香要比青草香浓郁和亲切, 因为你吃过米却没有吃过那似乎牛羊 才会啃的草,你几乎日日温习电饭煲 像钟情于你的小神一样给你烹煮的饭香, 稻草香大于饭香也大于草香, 约等于饭香加草香。 空气里是成熟的味道、收获的味道, 是贡献的味道、牺牲的味道…… 下 世 路过老宅
诗坛百家 |
海上牧场 [组诗]
码 头 汽笛声刺破晨光的蛋壳。熹微中的 海岛,像一个巨大的鸟巢 穿着晨雾的码头,像一头怪兽 开始了第一波的吞吐 离港者贪恋的目光,企图 把海岛风光都装进眼眶带走 而在海上颠簸了几个小时的进港者 他们过来填空。踩到岛的脊梁骨 心就重新装回了肚子 恒定的冷静、沉着。动荡不安的 是海水,一波一波,寻求安全感 对远去的帆影,好走,不送 对来者,知道他们是候鸟,送上 几缕海风,只
诗坛百家 |
明天去洪湖 [组诗]
池 杉 把树种在水里 我想 很可能会长成一条鱼 或者一只乌龟 甚至 一朵粉红的莲花 可水里还是长出一棵树 一棵树一排树一片树 近水的下半身营养过剩 就粗壮就富态就肥硕 农民叫它们大屁股树 在水乡长出一道风景 如果把意念种在水里 用微浪用碧波用 水上阳光作为养料 那就能长出一首诗吧 一首内涵丰富水汽氤氲 好肥硕好肥硕的诗 立春日 一棵樟树在操场边站着 樟树下两只
诗坛百家 |
机器人枪手 [组诗]
机器人投篮 我接替神 篮球的梦想被篮球筐接引 篮球筐空出一个传说档期 机械臂起伏大仙后羿射落的球体 一个有边界的篮球场 像传说中的邓林,原来只是后羿的计算器 在弄丢的烈焰里,我藏着一个小心思 只想把神再提一级 请鸡蛋的前世提醒地球 鸡蛋醒了 睁着眼 替鸡化解孽缘 每天派家族的一员 温暖我 地球垛在鸡蛋的喻体里 解剖存在 一只鸡在地球上打鸣或下蛋 浑然不觉有什么意
诗坛百家 |
日常的据点
一 和你喝茶的下午 第三杯淡茶斟上 我留心听楼下的叩门声 花农送来了非洲菊 丰盛的颜色来自黑大陆 它们是开花的庄稼 昂然挺立在红陶盆 一种迅疾的雄性的闪光 我们坐在非洲菊下 像经过操场的两个运动员 没有发令枪的声响 亦无急促的跳跃 嘈杂的日间世界似乎从未存在 在大片的虚空中 细瘦的花瓣粘连 我们折叠在一起 纯粹得像两根肱骨 时间是一个健谈者 它为我们解释一切
诗坛百家 |
我需要这样的一顶草帽 [组诗]
我需要这样的一顶草帽 就像是江湖,把门开在 昆仑山,就像是诗歌 收获着阳光,我打开 草帽,海涂上的草 被风吹成鹰,被月亮 照成泉水,草帽 遮蔽内心的燥热、风尘 以及雨水 我在草帽上行走 彩虹挂在帽颈 帽檐张开翅膀飞向世界 我努力中 戏 台 从锣鼓声中走出,戏台搭在 龙门,我将前街的苍兰 编剧成后街的城墙 鲳鱼穿上青蟹的龙袍 灯火伸出岳家巷的刀剑 文峰塔拖着童年
诗坛百家 |
方严的诗 [组诗]
岳阳楼 并非来欣赏飞檐与廊 和古典风姿的卯榫结合 只在风吹起凉意的清秋 探望 翩飞的沙鸥 倾听 洞庭八百里动听的涛声 它们在范文正公的文字里神游 在烫金的匾额中醒着 飞扬着隐去悲喜的笔画 楼下,湖水清澈如酒 昼夜反复淘洗 誓要洗尽整个时代的泥沙 当霓虹跨过飞檐 俯身与李白的倒影共同举杯 共赞这绝美之地 经过悠悠岁月,为美长出重生的血肉 阳光下读书 露水微
诗坛百家 |
热爱 [组诗]
晨 乡野欲潮 春风浩荡 第一辆车子的发动声 也被我听见 请注意倒车 请注意倒车 脆 饼 伴着咳嗽 我咬着脆饼 妈妈扔来一句 多喝热水 别再吃这些干巴巴的 我轻轻塞入包装袋 又偷偷 取出包装袋 大口大口咬着脆饼 特别特别特别好吃的脆饼 妈妈,我不是饿 我已爱上 唇齿间那清脆明亮 的声音 MO 过惯了 蓬头垢面的日子 今夕何夕 试了几条裙子 竟仙得
诗坛百家 |
坐标之城 [组诗]
狮城札记 此地潮声如旧 海风拍打着港湾的心律 榴 壳剧院亮起灯影 仿佛一枚未来的果实 在夜色中乍然裂开 地铁红线与绿线交织 载着人群奔赴各自的归途 骤雨落下又停歇 在玻璃塔与棕榈叶上 溅起转瞬即逝的诗行 我们以梦为锚 将星火托付给海与天空 若问路在何方 那自掌心升起的光 已点燃浩瀚苍穹 双林寺听雨 雨,自竹影滴落 滑过青苔斑驳的石阶 携带檀香未散的余温 敲
诗坛百家 |
无名之地 [组诗]
暮 色 黄昏,在头发上生长 偶尔会闻到老人味儿 一旦伸出手 我就能与行道树斜出的枝丫 混合在一起 每天,我会经过这个儿童游乐场 有时会坐在一艘月亮船上 会被两个儿童撵下去 高杆上的灯准时亮起来 红色的步道牵引着我默默数圈 我突然想,这些孩子 正像橡皮擦去我的记忆 或者我这些记忆 正在褪色。黄昏,这时刻 属于一个临界点 反复涂抹我曾经来过的痕迹 滤 镜 我越来越认
群星 |
我的生活 [组诗]
扫地机自白书 我只管趴地工作,摒弃了古人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之忧 我比一片漂移的树叶厚 我比一本书的承载轻 左旋右转,横竖溜滑,没有一点儿抗争 甘于在人为的设计里勤奋、敬业 甘于在匍匐的命运里,表现顺从 甘于从灰尘、头发丝、落絮里捡起清洁两个字 舌头舔过的地方,还原了地板的清白 园子里的凤凰木被红耳鹎摇动,与我无关 也不用关心一根白发落地时的回声 台风登陆了,我不用管
群星 |
阳光和影子 [组诗]
阳光和影子,都是遮瑕膏 上午十点左右,从办公楼里出来 身子反而不冰冷了 二月底的天空,仍然阴着 万物没有影子,仿佛忘带了遮瑕膏 这是多么公平的一件事情 在汉江路上,我一个人往回走 走着走着 突然发觉自己一直 走在盲道上,已经十一年了 而我喜欢盯看的这画皮 这蜕了皮肉的身子 软软的中年,像烫得平整的布匹 覆盖在大地上 穿墙术 因修炼不精,有时 我可能会卡在你的身体里。
群星 |
时间的脸 [五首]
雨 燕 我坐在久田民宿前的椅子上 白鹭在稻田里觅食 秧苗还没有栽上 一只雨燕在空中飞过 它飞得太慢了 像是一边飞,一边寻找天空的裂缝 新生的植物 明亮的绿色在阳光和泥土间跳跃 我想象它的藤蔓 攀上我的手臂 把大地新鲜的汁液 注入我的血管里 这个早春的午后,仿佛在几十年前 在果马山谷,我在山谷里长大 那里许多山、小河从来没有被命名 我看到一群雨燕 从河滩飞向殷家洼
群星 |
谢晓萍作品 [五首]
我们都一样 顺着河流而下 朝夕抽打着木陀螺 月光枕着小马的膝盖 让它进来,踏破这永恒的沉闷 一座又一座的桥是谁调皮的摇绳 你从桥上通过,大片的绿留在身后 多么细小的苔藓 在往日的溪流里卷起自己的波浪 翻越你白玫瑰中的一瓣 我们都一样狠狠地咬过唇边的黑夜 一棵树的自我更新 第一天,在春天里掉队 第二天,挣扎、叶片集体掉落 第三天,吐出绿丝 第四天,仍是被固定在那里的植物
群星 |
诗五首
独 白 我的孤独是大于整个姚江的孤独 我的孤独 是站在石栏上那一只白鹭的孤独 那是一双翅膀 面对落日的孤独 也是即将升起来的月亮的孤独 我能感觉到的 自然的 优雅的 存在的孤独 不管风怎么吹,不管茶花 蜡梅怎样开 我在此岸,也在对岸的人群中 我在江边驻足,只是为了遇见 那个提着灯笼的人 我愿意消融在那些美好的光焰中 一朵梨花的自述 小草坪,大青石 是两把古琴,
群星 |
梦亦非的诗 [组诗]
绝 句 用所有的正确构造一个错误 用天下的水开出一朵蜡梅花 用我对自己的厌倦,爱你 用爱你的全部激情,离开 从更高的命运中 他不能从更高的命运中 观照自己,行驶在从教堂 到博物馆的途中,透过车窗 看见一丛白茑,从地面 攀向天空,而暮色猛然 拧亮他的车灯。人必须在 昏浊的世间,穿越多少 迷雾,才能抵达内心的宁静 和命运的恩赐之地,被困于 某株植物之内的
群星 |
鲍秋菊:诗五首
在静园 我依赖那些雨声,在溥仪 婉容的书房 雷电闪过 影像里的人真实记忆 陈设的物品似乎空着 曾经崛起的部分 演变成了文字图像 在游客大脑闪现 会议室、床榻、跑车 简陋而平稳 它们历经命运的无常 在闪电里 保留空旷,我是格格 承接隐退的足迹 我又知道多少 多重熟悉的声音传来 “灯闪着,风吹着, 蟋蟀叫着,我坐在床头看书” 水塘上方 夜晚的水,承载一个人的一生
群星 |
取景 [组诗]
杀青随录 四方飞鸟,八方沙 进组聚一枝,离组各天涯 他们的鸣叫大部分时间是悦耳的 在天光渐暗后,间或聒噪 其间,也有眼里进沙的泪 与视线临时中断的怒 他们偏爱清晨时暮晚前 有着昆虫般的趋光性 又惧怕正午太过活跃的太阳 像作息奇怪的新物种 看似纷乱自顾,却能同时噤声 善于捕捉光影里细微的悲与欢 他们移花接木东拼西凑 他们随机应变反反复复 可以昼夜颠倒,不许天光不接 要
短诗 |
荷叶之下 [外一首]
南山是幕阜山系的支脉 南山脚下有我童年欢乐的印记 夏天,阳光格外热情 荷叶被喂养得大大的,高高擎起 如祖母轻摇的蒲扇 凉爽的慈爱,容易入梦 童年的我们如赤条条的小鱼 在荷叶下忘情嬉戏 听到大人呼唤,才惊惶惶归家 长大,有那么多的失落、伤痛、 徨与无助 十指沾满人间的尘埃 总觉得有些脏污难以洗去 不如把身体坦晒夏天热烈的阳光下 让自己匍匐大地的影子 给孱弱奔忙的蚁族一点儿
短诗 |
观荷 [外一首]
正午,蝉鸣像无指挥的乐队。间或 有几声字正腔圆,播报坊间小道消息。 独自在河边、树荫里听风。打小卷辫的柳枝 垂下来,在眼前微微晃动。 所有的荷都开了,那是一群姑娘 提着绿裙子来回在水面走动。 独自坐在树荫里,风和柳条都徒劳。 荷花开得像新娘,我仍然不能迎娶其中哪一个。 空酒杯 水缸里荷叶舒展,一粒水珠摇晃 像没有喝下的那一滴。 一只酒杯忽然捂住了嘴, 叫欲言又止。有人大声唱
短诗 |
无关悲喜 [外一首]
一片桃花盛开 粉红如霞 这是谁家门前美丽的春景 桃林后,竟是 一排二排三排 墓地 其中一条小径穿越 无关悲喜 让风完成风的事情 风穿过我 风透过我 吹往湖边那一片芦苇 芦苇被风吹着 芦苇顺着风矮下来 再矮下来 让风穿过 让风吹向湖面 让风吹向更远 让风消失 让风完成风的事情
短诗 |
狗尾草 [外一首]
其实在它内心深处 也曾羡慕过芦荻 不仅有“芦荻”,而且 还有好听的“蒹葭” 还有美人以诗的方式常伴左右 后来它明白,它和它们不同科 长不出它们临风的样子 也就专注地 开自己的花,结自己的果 让自己更像狗尾 高 处 站在红树福苑31层高楼顶上 遥望忽隐忽现的香港 仿佛读《资本论》,时深时浅 相比城市和道路,深圳湾 平静浩渺的水域,以及 落马洲不可捉摸的沼泽地 更能让
短诗 |
月亮 [外一首]
此刻,我仰起头 洁净的面容在窗前恍惚 某种不可言喻的心情 在微声磅礴的深夜 一壶酒便能将我唤醒 苍穹低于屋顶 一声一声轻叩木门的声音 夜,给我很深的依恋很深的厌倦 泥泞中,秋风残荷 万物皆有沉重的肉身 而月光很轻,或许 她的心情 永不为人知 乌 鸦 雪地里,一只乌鸦清晰可辨 像一颗滚动的煤团 它与这个世界并不匹配 世界如此完美,纯洁 它呢?永久的黑 无可奈何的
短诗 |
碎裂的幸福 [外一首]
等不来一场雪。梅花,就自己下起来 就像我的白发,总得给岁月一个交代。 看着那些悬而未决的中年, 能够老一回,是幸运的。 小区的观赏柚,大得再也长不动了,就会 选择一个夜晚,偷偷地落下来, 那碎裂的痛感,有种轻微的幸福。 窗明几净的周末 还是一个人,回到山里人家,回到儿时 坐在干燥的堂屋的地面 门洞大开,像长安的门楼,万国来朝 而眼中的江山,只隔着一条浅浅的河 须微微抬头,额
短诗 |
他 [外一首]
秋深了 那把即将冬眠的月牙形铁锨 揪心地望了一眼 由它改写成灰色的土地 院子里几束花败成杂乱样 十几根没了头的葵花秆略显悲壮 似乎它们要向什么慷慨出征 去年老伴儿去世后,千疮百孔的老腰 几乎够进大地 在阳光里打盹儿 大学的孙儿时常发来视频 夜里北风像乌云骑着马 在梦中嘶鸣 儿子回城时忘了给手灯充电 那只偶尔还回来的猫黎明时的叫声 从去年响到今年,有些■ 烟雾弥漫里
短诗 |
唤醒我的人可能是孔乙己
我不止一次欠过酒钱 欠款与酒量对等 酒后,没有对旧世界新时代有任何歧义 茴香豆下酒也养命 我只在药店见过茴香 多年的痛,提醒我 下次的酒桌对面 能坐着喝酒的是一位穿长衫的人 孔乙己比我有修养 他知道茴字的四种写法 并能排出九文大钱 指甲缝的墨迹渲染酒店的横竖撇捺 我在酒馆喝酒不再有响亮的笑声 手握酒杯不再那么有力 没写完的笔画散落一地 假如李白劝酒 我会说,唤醒我的
短诗 |
缺席的月光
今晚不见月亮,这情形多像 厚厚的被子里,包着一块小圆镜 把光折叠起来,只需要一生 一张比黑夜还透明的 纯粹 曾在背阴的洼地里干活儿 把一块石头码到另一块上 长年累月弓腰,反复 像天河的星辰一样 一直明明灭灭,不熄 我们摆好了月饼、葡萄,瓜果 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等待 母亲,从月亮里下来 甜甜的味道,顿时弥漫开来
短诗 |
面对太美的事物,我总不敢靠近
面对太美的事物 我总不敢靠近 怕我身上的滚滚红尘 玷污它的圣洁 怕像昙花一现再也难寻 怕像烟花一闪马上消失在天空 怕像海市蜃楼一样的奇观 可遇不可求 但我又舍不得离它而去 经常在那种美梦里萦回 因为我实在挣脱不了它的磁场 只好让那种美 在我的生命里开花结果
短诗 |
翻转的草色 [外一首]
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 对于它来说 我们 只不过是过路的路人 它的久远甚至让它 已经忘记了归途 可往事历历在目 它却从不吐露它的秘密 把一切都深深隐藏在身体里 让时间侵蚀 隐匿过往 它哺育万物 却留下了无数的伤痕 蒿草为掩盖一切 在它的身上 一次次地枯荣 却裸露出了 一条条浅浅的路径 向着远方 延伸 如一缕缕青烟漫入天际 让我知道了 远方 是如何地远 又让我感受
短诗 |
绿色沈阳 [组诗]
绿 城 绿铺百里无荒野,更有云开天瓦蓝。 游客笑夸风景好,错将沈水作江南。 带状公园 蜿蜒玉带城南绕,错落楼群两岸边。 忽有白鸥掀浪起,划开一片水中天。 丁香湖 绿带环湖水鸟欣,舟摇碧水荡闲云。 风光央视中秋展,从此丁香天下闻。 浑 河 彩虹烁烁连南北,碧练悠悠两岸香。 曾记横流荒野外,而今秀水市中央。 辉 山 奇花异草竞风骚,林鸟楼台互比高。 自有氧吧清肺腑,山头闲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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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译且释
1.用诗句堆起来的雪人是永远也不会 融化的 像史蒂文斯这么堆“雪人”的,曾经见识过无数堆雪人的场景和行为的我,说实话,还是第一次见到。也便充分地说明了:史蒂文斯用他的诗句所堆起来的“雪人”,是新颖的、别致的、独特的、醒目的。新颖、别致、独特而且醒目的“雪人”,自然值得把我们的目光紧紧地缠绕在上面,并且缠绕出我们的“接受美学”和“二度创作”等许许多多的内涵来的。 于是,我也便,一再地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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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孩子们讲诗
2025年夏天,“钱塘诗教”公益课堂邀请我为孩子们讲一堂诗歌课,说实话,在讲座正式开始前,我心里一直感觉有点儿悬。给平均年龄不到十岁的孩子讲诗,是我人生的第一次。我讲过不少诗歌课,听众都是成年人,文化水平普遍在大学本科及以上,其中不乏专业的写作者,要不就是长期关心文学的诗歌爱好者。给成年人讲课,我只需列出教学提纲,计划好要讲哪几个点、每个点控制在多少时长,即可自由发挥。至于讲课过程中引用的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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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笼罩意识乐队 [选章]
(4) 思想溢出,小心烫伤。 荒谬是什么?是写给肉体凡胎的一封信。 其中的隐秘、挫折渐渐嘶哑。他们把它归为心灵解放的一部分,必须短兵相接。在无意义这个点上,他们投入过多。 我们的局部在活动。沉睡的比例脱口而出。大多数情况下为了追求人的自由表达意愿而荒废了稻谷。 当然。形式虚伪,迫在眉睫。 您出走的时候,黄昏和夜晚还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7) 低调处理黄色在构图中所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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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个世界的真爱与见证
地 点:哈尔滨雪岛书店 学术主持:陈爱中 参与者:桑克、冯晏、杨勇、袁永苹等 录音整理:杨 铭 陈爱中:我们现在开始进行桑克的最新诗集《朴素的低音号》分享会。首先介绍嘉宾,这位是《朴素的低音号》的作者桑克。冯晏大家都很熟悉了,是我们国内顶尖的诗人。后面是杨勇,从绥芬河大老远地赶过来,他对《朴素的低音号》和桑克诗歌都是比较熟悉的。这位是我们省里面著名的80后代表性
艺术界 |
一个诗人的画梦录
按照我的人生轨迹,不是所谓的诗人吗?怎么又想着混迹冒充画家了呢?画画多有意思啊,皴、擦、点、染,勾几根线条涂几笔颜色,模样大差不差就可以自鸣得意一会儿了。不像写诗,几十年下来,光“推敲”字句就熬秃了头。如今,早已经到了惨不忍睹的面目了,不如画画,就当是给自己另一种形式的“妆扮”——这个理由实在有点儿牵强,可我对画画的热爱那可是心底一直藏着的,假不了。 和几个书画哥们儿办过一次展览,我在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