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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01期
开卷力作 |
刘涛的诗 [组诗]
一篮子玫瑰花 吃下这些玫瑰花 我就能写出诗来 你为我准备了一篮子的玫瑰花 当她们恢复她们的原状 一如爱情 光明、爱情、真理和玫瑰 这些属于你的话 生命的圣言 被俗物所亵渎 沦为物性的言辞 你的话是生命 一如可吃的食物 灵魂的食物 它们在灵魂内活着,生活着 光明拥抱光明 爱情与爱情相爱 玫瑰花生长 她的甜蜜,自我口中 倾吐 我想很慢地写一首诗 我想很
中国诗人论 |
“找到我要的各种生活”
像张执浩这样一个写作多年且在诗歌界获得了广泛共识的诗人,其文本的“细枝末节”或“无意之举”都会因为“精细阅读”而格外放大甚至引发“微言大义”的阅读效果史。这一显微镜式的阅读可能是精准的,也可能是误读的。 1 张执浩近年的很多诗作带有“目击成诗、脱口而出”的性质,毋需阐释和剖析,这印证了麦克利什在《诗的艺术》中所说的“一首诗不应说明什么/而应该本身就是什么”。诗人自觉地剪除掉了枝枝蔓蔓的语言
中国诗人论 |
诗人从来不是转述者(访谈)
霍俊明:执浩兄,近好!终于能够找时间再来聊聊你的诗歌。经历了新冠肺炎疫情,我们对正常的生活以及非正常时期的生活和诗歌写作都有了不同以往的认识,或者说诗歌观念以及世界观都发生了一定的调整和变动。那么,还是先来提一个老问题,谈谈诗歌的发生,或者说我们与诗歌的关系。 张执浩:我相信,人类来到这个世界上所说的第一句话是诗,或者是那种后来被我们称为“诗”的东西。震惊、狂喜、忧惧、愤怒、疑虑、忧伤,乃至
中国诗人论 |
诗人作品选:命名之年 [组诗]
万古烧 我买了一口好锅 可以用一辈子的那种 陶土的,有松木盖的 只要天塌不下来 我就可以一直用它 煲汤,烧肉 但更多的时候我宁愿 它就那样闲置着 像我一样空空如也 却不可测度 古人的仪表 我吃古人吃过的食物 却穿着古人没有穿过的衣服 我走在古人没有走通的路上 一路上被想象牵肠挂肚 我有限的朋友活在无限的时空中 我有限的想象一再被拓展 早晨醒来看见地平线压住了睫毛
诗坛百家 |
中午等睡莲开是件无聊的事 [组诗]
王子俊,现居四川攀枝花。诗歌小说散见于《人民文学》《扬子江诗刊》《诗探索》《星星》《诗潮》《草堂》《诗刊》《安徽文学》《江南诗》《诗收获》等,获第八届扬子江诗学奖。 4月11日沿河岸散步遇蔷薇花上一只 孤单的蜜蜂 如果你是前世的我,请蜇我左手一次, 如果你是来生的我,请蜇我右手两次, 如果两个都不是,你就模仿我跺三脚。 有所思 雨水沿着马鬃下坠,按住 巴掌宽的 羊肠小道……我
诗坛百家 |
顾念的诗 [组诗]
顾念,本名汪浩,陕西山阳人,现居西安。有作品发表于《诗刊》《十月》《延河》《陕西诗歌》等,获第七届陕西青年诗人奖、第二届南方诗歌论坛一等奖等奖项。 秋天说起一棵白桦 秋天,我的歌谣铺满林地 我的孩子,上个月 或者前几年,就长大了 他牵着我的手 我们行走,我们感觉季节变换 在清晨的露水里眯眼 晨曦淌下来 朝阳也淌下来 我松开手,看他向前走 看他身上有光 看高远的天空没有极限
诗坛百家 |
凌波微步,或隔着夜雾的早课 [组诗]
时间,绕过分数 和无穷小数 ……类似的担忧你也有:一只手空空 而回,另一只手又输给了饶舌的 尘事 而你,眼睛总是干净地望着天空 米切尔的庄园 时间创作出了新的单位 可以绕过棘手的分数和无穷小数 除了偶尔蹭一下伤口 证明自己还活着,剩下的就是 ——飘。 如 果 你不是 唯一的失踪船员。曼德尔施塔姆 下雨天 石头 一个人在家 磕出时代的喧嚣,想活于一切制度
诗坛百家 |
草木居诗篇 [组诗]
辜 负 转身关门的瞬间,我心有不舍 院子里牡丹开着 一树牡丹就是一片花海 花瓣波浪起伏 她正当年华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芳香 她不应该被辜负 她不应该被囚锢在一把锁里 小菜园 我种的萝卜,开紫色的碎花 不香,但很艳 我种的网纹瓜,小巧玲珑,可与鸡蛋媲美 蔓塌了,叶子也枯了 我种的芫荽,身姿妖娆,头戴白色花冠 看着像一片雪 在我的小院里 风是自在的,鸟鸣也是自在的
诗坛百家 |
大草短诗 [组诗]
三字经 早晨太太与儿子 念《三字经》。当念到 “子不教,父之过” 声音特别响 这是一大早我能记住的 《三字经》中的两句 锅 巴 上周,我做了一次饭 几年来的第一次 结果饭烧煳了 我兑上水煮成稀饭 儿子问我 味道真好 怎么做的 我说锅巴做的 儿子又问 锅巴怎么做的 我说祖传秘方暂不传你 要是再问 我就笑而不答 赏他一颗“板栗” 声 音 雨在窗外下着 除了
诗坛百家 |
海约的诗 [组诗]
礼 物 天将亮未亮 放眼看去 诸多事物披着一层 神秘的面纱 灯火零星 落在群楼之间 像水珠。哦,在这昏沉之中 偶有清澈 在黑暗的缝隙 时常跑出光 我望着远处的仙岳山 等日出 如同在等一件神圣的礼物 降临。 秋天辞 山风吹着山林 枝叶晃动 柿子掉落、滚动 这是秋天最香甜的果子 我们并不急着拾起 看山羊群 从远处翻动草皮,一片黄色的 微弱的波浪 缓慢,而
诗坛百家 |
龚纯近作[组诗]
怀念少年时代的柳枝 伟大的唐朝国土上,种满柳枝。时至今日 民间的乡野也有它不可数的身影。然而只有 一名姑娘柳枝 在时空中永远地向后退去,变成黑白背景。 春日戚戚碧空净,寻常巷陌仍有相逢的喜悦, 和人世的宁静。 致杨箬篱 我们生活在相邻的两个县已经多久? 2010年初我即已来到里下河地区,一人独访 高邮湖。那里洪波涌起,直达 安徽省。但安徽省除了几名诗人我别无所知 穿过安徽省
诗坛百家 |
愿思想,虹一样美丽[组诗]
玉月听箫 有月如玉 谓之玉月 也许很远 也许很近 月华 总投给人的心井同样的亮色 有她永远忠诚地陪伴 你幽幽地响起 情绪并不低沉 听来却充满忧伤。 嚣嚣市声 都市的知了 无论夏夜还是秋朝 它都吵死你 箫声(消消市声) 凫出 长长的缆绳 渡我 去忘忧岛 享受幽静…… 对话红烛 我问烛: 四围趴伏着黑黑如夜 仅你一炷光亮有何用 况且,你也淌着痛苦的眼泪
诗坛百家 |
这风[组诗]
这 风 这风抚摸过你 又向我伸出手来 如果是真心把我们 撮合到一起 我会兴高采烈地 跟它谈谈 我。一个流浪者 一条小路。一个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的归宿。我想不出 它能从我身上摸到 又会告诉你什么 崖上的树 屈曲。猥琐。看上去 它们这辈子并不想 有什么作为。就这么 守在那里,尤其是成群 结队地屈曲、猥琐地 守在那里。让人无端地 想到“森林”两个字。 又无端地
诗坛百家 |
果实与碗筷[组诗]
有人劝我放弃抒写杨店,我听从语言 此地不产橘子。此地有马,有阴云与闪电。 马是虚构的。 高冈其实不高。缓坡是真的。有河流穿过。 瓦房很土。天空很新。如果烟囱可以冒烟 你来拍一段小视频发往朋友圈。 告诉他们故乡是一块心病。 马路与小径有各自的态度各自的生活。 果实与碗筷 搬来梯子,取下树的果实。 不必等它暗自落下。 天空很空。里面有一团火焰。 再往里,是神殿与图腾。 不必争
诗坛百家 |
侠客行[组诗]
悦榕庄 江湖上的人称我为剑客 我更喜欢他们称我为刀客或剑侠 听说这一带有一个人的刀很快 不知是他的刀快还是我的剑快 我暂且在悦榕庄先住下 等盘缠用完了再去看家乡的桃花 我一住就是好几年 家乡的桃花已谢了好几回 我忘了自己是慕容燕还是慕容嫣 我的剑也锈迹斑斑 烟雨长廊 你背着一把刀我背着一把琴 牵着马走在烟雨长廊上 用了易容术的汤姆·克鲁斯 在我们身边狂跑 追兵和埋伏
诗坛百家 |
让甜蜜站起来[组诗]
生 命 一株枫树。在道路中央 独木。支起秋天深红 所有鸟儿经此捧出献词 所有车辆经此放慢速度 早已转身的道路设计师 在看不见的地方,凝视 生命,不可冒犯,不可截断 在长乐机场饮茶 航班延误两个小时 茶室是不错的安定器 分不清大红袍、水仙、肉桂 但我们喜欢琥珀般的汤色和 兰花般的香味 原来,等待也能活色生香 泡茶的姑娘,雪芽般的手指 武夷山令人神往 我们忘却了天空的
诗坛百家 |
吴投文的诗[组诗]
春 眠 春日的美学是在纸上 画一条河 流到拐弯处有鸟鸣 有人坐在岸边瞌睡 像千年不醒的如来 越走越远的人 带着魂魄 有时歇息在树荫下 喝一口黄酒 朝远处看月亮边上的炊烟 父子间 儿子周末回家 隔着茶几坐在我的对面 他已经长大 眉宇间有一种男人的英气 我喝茶 他喝着白开水 我递给他一支烟 他犹豫着接住,点燃—— 这是他照亮给我的另一个形象 看起来多么陌生
诗坛百家 |
虚度[组诗]
秋 日 没有什么比一个人站在秋天 更空旷的了 远处湖面上升起的烟 加深了这种感觉 风吹着秋天的头发 时光的果子纷纷坠落 鸣禽消失于千里 草与草之间已低于风烟 我目睹着黑夜的火焰 悄悄地把黎明点燃 渡 口 渡口两岸的沙滩上射满记忆的箭镞 它们竟奇迹般长成堵住风口的木麻黄 沉浮了一辈子的渡船依然在暮色中飘荡 那些来自树梢的脚趾 行走在阴暗的河面上 并从时间的缝隙悄悄溜
女性书写 |
高原蝴蝶 [组诗]
我妨碍了我 当我意识到我 我就妨碍了我 不能再成为你和他 与万物隔着雨帘般的心跳 我,一截小小的时间单位 两个日期之间的破折号 夹在两个真相之间 连破碎和折断都是假的 只有省略了自我 我才会像省略号一样滴不尽星星和雨水 到那时两个真相融为一个真相 我成为真相本身 中年之后 当闪电擦伤额头 两条鱼惊慌地游出了眼睛 只剩下雷鸣般的池塘 发呆的池水 搅不动里面的蓝
女性书写 |
赵小北的诗[组诗]
孤 独 在某个午后 在某个夜晚 突然就长出来 在三千人的小镇 在山顶 寒冷多过温暖 黄豆粒大的 冰雹 噼里啪啦 砸在我一个人身上 写给黄昏的诗 笔直的落叶松伸向云霄 牛群散落在草地上 小牛犊咬着妈妈的奶头 公牛有力地,甩着尾巴 傍晚沿着山路慢跑 鞋底摩擦细小的沙石 沙沙地响 在我前方,炊烟缕缕升起 不时传来几声狗吠鸡鸣 黑夜就要来临,到那时 一切将归于沉
女性书写 |
七的诗[组诗]
同 桌 在青峰吃早餐时 碰见一个瘦老头 他长得和爸爸好像啊 我拿着早餐 和他坐在了 同一张桌子上 与此同时 米亚看到一头鲸鱼 鲸鱼对着她笑 米亚在数数 数到1时,世界会静止 米亚会伸出左手 去抚摸另一个人 右侧的脸颊 与此同时,印度洋西部 贝萨兰皮镇上 饥饿的小安德鲁 正抬起头 仰望宇宙浩瀚的星空 黑色的二丫 一天都没见到太阳 二丫跑过来蹭我的腿
女性书写 |
夜鸟穿上鞋子旅行[组诗]
夜鸟穿上鞋子旅行 夜鸟穿上鞋子旅行,翠竹制造木排, 谁给我戴上镶嵌着星辰的发饰。 他短短的胡须,琴键般牙齿, 黄皮肤?也可能是个瑞士人、意大 利人。 水手,或三流画家? 太奇怪了!唔,我要把所有的梦再 做一遍。 但是,请问这梦是什么意思? 他们都和你一样,伸出温软手掌。 ——真的醉了啊,我要卧倒在 冬天的沙发上,喝春天的酒,忆夏 天的你。 我将安享这个雪夜。 风琴
女性书写 |
希贤的诗[组诗]
我们听见森林 森林在漫步 当我们醒来 一些铭文从墙上剥落 曾给予我们庇护的,迷失在 熄灭的沼泽中 有一日 我们将从沼泽中爬出 在风云际会间再次安睡 一只鹰隼的最后时光 一只垂暮之年的鹰隼 锋利的喙闪出矿石的磷光 ——它出生时就是这样 嗓音粗哑、略带羞怯 灵魂铺满苔草 潮湿的绿色来自它的故乡 现在,它渴望回到那里 奥林匹斯山 做回一个小男孩 达乌尔鼠兔 芨芨草
女性书写 |
十二月的炉火[组诗]
我的房子 以我的泪水,以我的全部心跳 以我在草原的祝福 以黑夜给予我的宁静和深思 我构筑的小房子 装满我在人世历经的风雨 它们无须见证什么 它们只要那样安静地看着 我进进出出 傍晚写作 我开始阅读、写作 风吹来霞光,河流送来月色 松枝与土拨鼠在原野上 我在屋檐下虚构 人类的命运 餐桌上,只有一盘水果 蠢蠢欲动 燃 烧 我们只安静地诵读旭日 朝霞,珠江,和古城的
天下短诗 |
脸 [外三首]
镜子里这张脸 见过我母亲的人 都说像她 可惜母亲 还没来得及 长出皱纹 仍是满头乌发 就匆匆走了 我一定要 好好善待自己 期待某天 在镜子里能看到 母亲苍老的 容颜 鹦鹉洲 “喏,那就是鹦鹉洲” 顺着友人手指的方向 烟波浩渺之处 新开发的楼盘林立 一小块被蚕食成 月牙状的绿洲 便是当年 芳草萋萋的鹦鹉洲 我苦笑着说 估计 这里的鹦鹉 早都搬家了吧
天下短诗 |
立春帖 [外二首]
太阳在天上,阳光在屋外 我在屋里 风,是一群乡下的孩子 落叶与山峦 是它们永远也不会厌弃的 一些玩具 那盆水仙,在屋子的一角 高调绽放 艳红与蓬勃,像是来自那些 透明而低调的身体 水与水仙的茎果 多像是与我一起 安卧在地下室里的 这些白纸以及书本 我们的海拔 与一些埋葬多年的棺椁 正好,匹配 偶尔,会有一只或一群鸟儿 从我以及大地的头顶飞过 它们的影子,被泥土
天下短诗 |
骑肩膀 [外三首]
我不满两岁的儿子胆小、晕高 当他骑上我的肩膀 让我稳稳驮起,他会咯咯地笑 每次这样置身到高处 他那种完全的放心,肆无忌惮的快乐 都令我深深陶醉 茫茫人海中 我多想找到一个能这样完全信赖我 和让我能这样完全信赖的人 嘘—— 静静的,玻璃窗上 趴着一只蛾 窗台上有一些细碎的毛屑 我知道 那是它用力扑打翅膀时 脱落的 嘘——别再惊扰它,它累了 类似我年少时的某种疑惑
天下短诗 |
礼物 [外二首]
从坟地回来 我只带了一棵青草 如果还想多带点什么 那就只能是一捧黄土 再没有什么可以带回了 但如果父亲活着 我会带走他无限的爱 牵挂和叮嘱 他做的饭菜也好吃 我也会带回一些 如今,父亲对我的爱 变得虚幻 也许就藏在草壳 但我怎么找也找不到 蛐 蛐 蛐蛐总是用一根手指弹琴 弹出的声音 单调 而忧伤 寂静的夜晚 它一下一下弹在我心上 摘棉花 我们在摘棉花
天下短诗 |
城市化 [外一首]
听说,有的城里人抽时间 开车到百里外的沙漠夜宿,看星星 那座 本来就遥远的星空,离大部分人 又远了几十千米 位 置 我指着几堆黄土 说:记住! 这是爷爷,这是太爷,这是祖太爷 再往下指,指着一片空地,说: 这是你大伯,这是你二伯,这是我…… 我的位置在儿子脚下 儿子往后退了两步 低下头看着眼前这片空地。思考: 一个人和一堆土 一堆土和几堆土之间 有怎样的血缘关系
天下短诗 |
户籍地 [外二首]
以前 我从“小”往“大”走 从村里走到省外 想着远方,兴奋不已 现在我三十而立 为当一个本地人,在他乡 租赁日子,寄售余生 每次填表交底 才有机会从“大”到“小” 重新走回那个 住着父母的村子里去 莲峰镇 有山如莲的小镇 有山无莲的小镇 都需要一个名字 老县城,老永善,古城 这些名头头重脚轻 风从山外随意拧来一片 雪花 就可能暗藏一段雷同的 历史 索性,就
天下短诗 |
华山 [外二首]
华山把所有的路都封死了 只留下一条勇敢者的路 越往上,越接近莲台 汗水滴下来的光芒,灿如云霞 一棵松,凌空,超然世外 而又压低了云层 一种凛然冲霄 从山下至山顶,绵延不绝 忽已秋 菊花铺开,流水变调 沉稳的江山,适合登高,望远 与一株植物攀谈 它忽然叫出了我的乳名 我的衰老,还有我的倔脾气 一匹黄骠马,载着蔚蓝 让我不得不反复追赶,用了我全部的诗情 一些隐痛,被马蹄
天下短诗 |
茶 [外一首]
喝了多年的茶,品质越来越高了 我也有模有样,在谈论间 挥洒自如 想想这么多年喝过了多少茶啊 而大多是生意伙伴 或者三五知己 突然想到久卧病床的父亲 他也是爱喝茶的人 劳作回来,沏一杯花茶 那弥漫的香,倒也令他心旷神怡 突然涌出泪来 父亲竟没有一次,坐在我的茶室里喝过茶 我给那么多人沏过茶 却不曾让父亲看到我的茶艺 我有精致的钧瓷和汝瓷茶具 可是,父亲都没有见到 我有
天下短诗 |
地图 [外一首]
墙上有一张地图 五彩缤纷 它的黄色 不是雏菊蕊 它的淡粉 不是樱花的托 它的橙 不是郁金香瓣 只有它的绿 最不喜欢人的绿 是残缺过的森林 只不过 画地图的人 只是将它 视作区别边界的 像其他一样 普通的颜色罢了 她 好 她在微笑 她的微笑 让青色的风 从他心底跑掉 她在睡觉 她的睫毛 让日光的发尾 从他手心退场 影子 你无法描述她的好 就像风
天下短诗 |
谷雨 [外三首]
过了今天 所有的念想迅速爆浆 男孩■过某条河流 变成男人 春天即将远行 背囊装满落花 如果你有一段空闲时间 请随我走吧 夏天很快就要来临 知更鸟已经越过密西西比河 小夜曲升腾 孩子又拔高了一节 小 满 晌午的阳光猛烈 叶脉清晰油亮 真理在叶片上裸露着 滚动,熟透 夜雨急促不安 天地,突然缩小 握在掌心—— 未满 小 暑 大江大河,都满了 溢出的水,跑到
天下短诗 |
谷物的光芒 [外二首]
南坡的秋,来自玉米的 一片片阳光 百里黄金,等着人走过去 但它并不知道 那摇曳的颜色中,所听到的声音 正源于它 形成的光面和暗影带来的 土地的成熟 和膨胀果实的爆破声 像从一个季节,到另一个季节 从劳作人的左手 移到了右手 有人走进去,有人走出来 握紧的镰刀 闪出一片谷物的光芒 宁静的村庄 河水变浅,蓄满岸的影子 它们拥抱在一起 爱而忧怀 像我躺在天空下 看
天下短诗 |
轻轻的爱情 [外一首]
我的爱情曾经 写在一艘轮船上 轮船轻轻地 从江上走出来 我的爱情轻轻地 从码头涌出来 看到小镇上 他轻轻地走着 他的孤独也像 轮船,会轻轻地移动 沈单兵 我考过一次零分 一张试卷悄悄往后传 传到最后一排 沈单兵,监考老师发现了 我趴在桌上哭了 沈单兵跑来安慰 拿出一块手帕,天哪 男人的手帕,像块毛巾 进工厂后,他来借钱 那是最后一次见到他 我从抽屉拿出一个
天下短诗 |
白鹭在合欢树的头顶低低滑翔
我相信,这群白鹭是从 沃尔科特的《白鹭》一书中飞过来的 我熟悉它们,长久地陪伴过它们 并和沃尔科特一样,把研究它们作为永远的 荣耀 它们有时在池塘上空,有时在红树林沼泽 有时在海绿色的草地,有时在小母牛 光滑的脊背上保持平衡 但它们在我家楼下高大的合欢树头顶 低低滑翔。却是我始料未及的事 它们偶有停顿,在树杈上单腿独立 在树梢绿色的波浪里荡漾,或者两只白鹭 交头接耳,用颈和
天下短诗 |
夜行人 [外一首]
你在城市的另一端 独自行走,夜幕里观察着别人 压低的帽舌使你感觉自己 是个隐形人,当感觉 自己是个隐形的存在 周遭的一切也就不存在了。 那月光下的草坪 与红梅的幽香,是不存在的。 甚至走走停停,另一只 抓得很紧的手也不曾存在。 喝 茶 最好是两个人的事。 一人倒出句子, 一人端着世界。 喝茶的人在回味, 像白纸照着镜子。 细长的茶梗在茶汤里 旧时光的味道。 闻过
天下短诗 |
错觉
疲惫的母亲 偶尔会在树下乘凉 每当这时 她饱满的汗滴 就会一滴一滴 落下来 后来 母亲的汗滴越来越多 她呼出的气体 蒸腾成雾 她的头发越来越白 目光越来越淡 突然就有一种错觉 感觉不是她在树下乘凉 而是她把凉爽给了大树
天下短诗 |
中年
一颗牙 终于停止了呻吟 它静静地躺在牙医的瓷盘里 睡着了 它睡着了 我却醒着 接下来 我要把尚流的血水和余痛 就着一碗米粥 强行吞下
天下短诗 |
感怀
时光穿越我尘封的灵魂 没回头 那些道路 除了一些死去的 其余全布满荆棘 往事穿过卡丝步小街时 我发现他们都长着 和我一样的长胡须 那样白 像冬日屋檐上倒挂的冰凌 那样长 像村边潺潺流淌的小溪
天下短诗 |
兄弟
一觉醒来 身边的兄弟都走了 只留下一段躯体 和自己一般大的年轮 风沙遮住了 双眼 打碎了寻亲的梦 直到它枯老了 被人拖到了锯台上 才闻到 那些兄弟身上的味道
天下短诗 |
河堤上宵夜 [外一首]
夏日无话可说。夜晚浏阳河 能溜的水,都已匆匆西去 搬不动的河滩,树木,芦苇 暮色中供奉蛙鸣 顺从朋友呼唤,我来喝茶 沿着平直柏油路堤面 摆开十余家夜宵摊,把白昼的 意犹未尽,搬来与河水讨论 穿过高楼的风,换算人间温度 城市流行肥胖症,已有多时 我于晚间禁饮酒食,就像 横跨的桥,以及彼岸山峰 携一息灯火,拼凑岁月倒影 不是孤独之人,但我仍然愿意 做一颗星星,或者月亮 在
天下短诗 |
树荫 [外二首]
耕完一垄地,卸下犁具 牛卧在一团树荫里思考哲学 久久不见那个放牛的孩子 牵它去对面坡地上吃草 牛放弃思考,有些不耐烦了 在树荫里卧立不安 殊不知那个放牛的孩子正在解 一道类似于树荫投影面积的数学题 他要做完这家庭作业 才会去树荫投影面积里 牵牛 城市袖珍菜园 远在乡下,土地因为种子的缺席而荒芜 她跟随丈夫,背井离乡 来到城市打工 怀揣一颗泥土之心 将乡土种子带入城市
天下短诗 |
多年前未写完的一首诗 [外一首]
“谁在午后独自来看我 人还没有进来影子先进来” 只记得两句,那是夏日 影子晒得好黑 对白全然忘却 记不起来客面目 我是否端出一杯茶 今夜赶来,这首未完成的诗 风尘仆仆面容消瘦 做点什么?白色灯光下 影子都被漂白 它失踪这么久 有人收养还是到处流浪 我选择入眠,补完当年的午觉 喧哗过后,我们一起打水去 远处那群人站在晒坪里 能听到他们说笑 当父亲用单车驮着母亲、弟弟
天下短诗 |
春天她来过了 [外一首]
三月,一粒饱满的种子 落在日历深处 被一场小雨喊醒 举起绿色的芽头 像举起生命之火 曾经种下的花 与刺一同生长 拔出泥土中的刺 就像拔掉枯萎的爱情 等待一粒种子 去填补春天的空白 我还没来得及拥抱 春天,她悄悄地来了 烂漫的樱花 在昨日的相册里凋零 人面桃花 隐遁在山水之中 我没看见 油菜花肆意泼墨的油画 我也没听到 春风随意剪裁杨柳的声响 当听到雨水急切
天下短诗 |
松贝 [外二首]
我会按下尘世的悲伤不表 轻盈、干净的月亮 拖拉机像是恐惧高原反应,突突突的 不敢甩开步子赶路,车上坐着 十六个上山采药的藏族妇女,她们神态各异 朝向四面八方,仿佛坐莲观音 松潘九月的早晨,雾霭锁住了草原和山谷 寒气逼人,家人还未睡醒,她们带着 一天的干粮上山采挖松贝,她们曾经采挖过 虫草、羌活、黄芪、当归、党参、大黄、雪茶 她们知道它们的习性,知道什么时候 是采挖的最佳时机,
天下短诗 |
摸海螺的人 [外一首]
大海退潮,深度浅了,海滩像纸页 被抹平似的 他们的足印透露不了什么 清晰地延伸 也显得孤单,就那么几行 格子太空 他们也像散落的鱼 碰着运气,寻海螺的友伴 也太小了,肉眼总是吃力寻觅 闭上眼睛也能凭经验 从孔里捕捉逃脱的事物 也都是大海遗弃的 呼吸脆弱,一两次威胁 也就乖乖入网 大海退潮,海滩少了气力 一切败下阵来 不再纷繁,顺从了江山与时光 百日菊 我撒下的籽
天下短诗 |
我仰望着万仞宫墙 [外一首]
仰望着万仞宫墙 那么高深,但乐音的悠扬 让它青春永驻 让我闻到了兰花的芬芳 我走在神道上,鹭鸶翩飞 桧柏夹道而峙郁郁苍苍 朝阳正沐浴陌上 绿叶珍藏了日月的清光 我仰望苍穹,我看见它是 孔子湖的澄碧 我的姿势更加谦恭而又那么笃实 我感悟乐语,它已向花儿传递 我聆听虔诚的方向 时刻在对我说风会记得那朵花的香 走进书香曲阜 恰巧来得不早也不晚 那些花儿,和绿叶 正葳蕤在
散文诗 |
席地的散文诗[十八章]
简单如斯 最接近简单的我们。水龙头流出的人物。在所有的艺术的怀抱中。失眠症患者主动挽救了它们。墙有力地提示我们。我们必须符合什么样的标准,才能站立。才能与它一起站立。艺术在鉴赏着我们。我们能带给你们的启迪是白色的束缚。也很简单。 几乎记 几乎是,又几乎不是。在两者之间,我走出那栋建筑物。那栋建筑物在我走后几乎消失了。时间带来一切,也几乎带走一切。会留下一点。说到底,它是极度的实用主义。我慢慢
散文诗 |
雨[选章]
1 雨前,我在街角小花园里,看蚂蚁搬家。 雨来,穿透城市黑森林的窒息。 雨中,我坐在街角咖啡馆,在面包香里走神:大地上金黄的麦芒,穿珍珠一样穿了那么多雨珠,却怎么也穿不长,而萱草长叶上却缀满雨珠。是的,我又看见雨中采萱草花的小凤姐,第一朵萱草花开后,就是母亲的生日。 几粒面包屑掉进我阅读的《枪炮、病菌与钢铁:人类社会的命运》书页里,立即产生了奇妙的阅读感或写作冲动,比如面包
散文诗 |
抒怀[组章]
为一排小叶榕抒怀 街面的小叶榕站着站着,就封住了市人的眼睛。 它们硕大的绿头,让狠心人开来机器,刈去了它们的臂膀。 看着落在地上的血骨,一个眼睛澄亮的小女孩扯着妈妈的裙襟:它们痛吗?妈妈说:痛啊。 这对话小叶榕听到了,在风中抖了几下。瞬时,雨点落下来,就像小女孩旁落的泪。 数年长成的小叶榕,拂着各自的伤痕在风中坚挺着,伸出残臂上才长出的几片绿叶,渴望有一天还能抚摸,还能
散文诗 |
抱猫
深灰渲染至浓墨的背景和背景里的暗影,和女人的黑衣融为一体。女人就端坐于这玄黑之迷境中,抱着猫。直而挺翘的鼻梁以鼻翼为基座向上竖立,接入饱满有力的额头并成为两条浓重眉毛的分割线。眉头浅淡、开阔,营造出童稚疏朗的气象,一副坚定而又毫无心机的天真模样,可是眉峰高陡,满满的跋扈之势。眉尾弯长,飞扬而出至太阳穴又沿着骨骼的走向下垂,最低处与眼尾延长线平齐。在鼻骨和眉峰的环绕处,覆满阴影的灰褐色瞳孔漂浮在
诗歌里的沈阳故事(第三辑) |
诗歌里的沈阳故事(第三辑)
【编者按】2021年,为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传承红色基因,抒写沈阳地域文化,本刊特开设此专栏,并链接沈阳广播电视台联合中共沈阳市委组织部、中共沈阳市委宣传部、中共沈阳市委党史研究室等单位录制的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沈阳党史短视频系列片《百年征程 百秒瞬间》,帮您更加直观、立体地重温沈阳红色历史,了解沈阳发展历程。今年为了歌颂沈阳这座英雄的城市,我刊将继续推出这个专栏,通过回望奋斗
诗歌里的沈阳故事(第三辑) |
奉天纺纱厂
在沈阳工运史上 奉天纺纱厂 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和平区抚顺路66号 一栋“品”字形三层欧式建筑 默默地述说着从历史 绵延到今天的幸福的意义 它和伟大的中国共产党 一起诞生于1921年 得益于党在沈阳地方组织的 领导和指引 掀起一场场规模浩大的工人罢工运动 在一曲曲胜利的凯歌里 无数工人在斗争中找到自己 就如同一朵花 翻山越岭 就如同一块不屈的石头 长出翅膀 在血
诗歌里的沈阳故事(第三辑) |
星火耀沈南
同族同道 同心同行 投身党的怀抱 三兄弟热血沸腾 瓜棚里相聚 密谈 组织交办的那些事情 心领神会 相顾无言 此去也许险象环生 星火 在暗夜里闪动 这个叫苏家屯的地方 觉悟起来的人们 懂得了怎样追求光明 联络党的地下组织 相约开展经济斗争 一同支持反帝大同盟 用共产党人的信仰唤起民众 小小的瓜棚 孕育了沈南第一颗革命火种 孕育了共产党人不朽的英灵 孕育了百年通红
诗歌里的沈阳故事(第三辑) |
帅府的别样故事
帅府风云变幻 至此,老戏谢幕 老皇历也翻篇儿了 历史的走向不是朝空中抛出一枚硬币 看看正反面就能决定的 而是靠真理、靠人心 那一年,一些风尘仆仆、农民打扮 却目光坚定、神情泰然、心胸广大的人 他们走进帅府 他们不坐太师椅 他们只坐条凳 他们大手一拍桌案,东北的春雷滚滚响起 永恒的太阳,那宇宙的中心 每一面都是正面 每一面都放光 阴影再也不能覆盖土地 “人民就是江山,
诗歌里的沈阳故事(第三辑) |
坦克碑
履带碾轧过解放沈阳的战火 苏联红军烈士们的英魂 如丰碑矗立 一块块花岗岩砌筑的擎天柱 多像一具铁骨铮铮的身躯 托举一尊青铜坦克 和平就在坦克的炮口上 如哨笛风鸣 现世安稳。从未嗅过硝烟的人们 没有用手指 碰触过愤怒的铁 该怎么理解信念与牺牲 平庸与伟大 总有衡量的标尺 瞻仰的高度不是一座碑石 而是永远丈量不到的 英魂飞升的光芒 时代列车滚滚向前 每一声轰鸣都在向
诗歌里的沈阳故事(第三辑) |
秀水清悠悠
秀水河子 一个相对于中国来说 并不起眼的旮旯 直到东北乃至全国解放 这古老的小镇 才为世人所知 国民党军拥有大量美式装备 曾妄想以此为突破口 吞噬我东北民主联军主力 却未料及 用钢铁意志铸就的三十八军将士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一举消灭了敌人 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 拉开了东北解放战争的序幕 秀水河子歼灭战 可赞可叹,可歌可泣 它极大地提振了我军将士 决战决胜的信心和
诗歌里的沈阳故事(第三辑) |
这扇门
那一年,这扇门第一次打开 整个东北面色苍白 楼的名字十分古怪 进进出出的身影,让多少风霜雨雪 不住地感慨 那些年,这扇门开了又开 魔鬼和小丑一度走上舞台 沾满鲜血的手,在这里将侵华战火不停地点燃 畸形的伪满洲国,在这里一夜怀胎 还有,那个督战剿共的人 在这里做着白日梦,给历史留下 多少反面教材 后来,这扇门在1948年的冬天打开 欢庆的锣鼓声无处不在 这扇门空气清新,迎
诗歌里的沈阳故事(第三辑) |
东北解放纪念碑
就像尘土返回大地 就像露珠闪耀晶莹 无数革命先烈,用热血和生命 这样告诉我们—— 这是一种前赴后继的力量 高举理想的旗帜 在无数个硝烟弥漫的夜晚 在无数个血流成河的瞬间 共产党人凭借信仰 迎来柳暗花明 这是一座城市对历史的敬意 以“和平”的名义 给一座广场命名 它陪伴东北解放纪念碑 让红色的记忆,在人们的仰望中 成为催人奋进的动力 苍松、翠柏、朝霞映衬下 每一片叶
古韵新风 |
李勇诗选[十九首]
登凤凰山空中花园 极顶笑同攀,歌吟雨雾间。 习习仙风湿,悠悠野趣闲。 却难披灿烂,终未睹斑斓。 且誓重来日,一览众山颜。 至沧州道中 才别津门去,沧州举目遥。 野蒸白云袅,天共碧禾寥。 高趣非他有,和风向我招。 但期无俗地,处处可居陶。 丁酉上巳即事 上巳晴光好,冰城春未深。 溪迟曲水兴,花负遣怀琴。 大雅岂成梦?清欢每在心。 蓦惊林下草,应约好朋吟。 农安人民公园
古韵新风 |
孟宪民小令[十八首]
诉衷情·丁酉秋尽 虽临秋尽发凝霜,无意话凄凉。悠然独享耆老,菊下赏斜阳! 休戚戚,勿徨徨,莫匆忙。烹茶煮酒,填词拭剑,得意扬扬。 诉衷情·山中 一入深山思永昼,叹花羞,铭室陋,参透,乐春秋,诗酒赛封侯。 慕风流,莫太求,无怨尤,放歌天际游。 诉衷情令·独乐 玉壶倾注品茶新,秋风迎故人。扫除尘外烦事,闲啜碧螺春。 花正簇,草仍茵,雨犹频。此情独乐,及时消遣,谁顾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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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
花开的时辰 星光被露水打湿的时辰 不,这些不够准确,不能够说在黎明 一些关于时间的结论往往是错误的 我童年从黑夜开始失眠,中年的黎明来临, 我依旧在失眠 睡在荒冈上,我不敢肯定苦楝树不是来自月亮 说不清楚墓穴里的赤链蛇何以游动在天堂的 池水中 你们可以来到荒冈上走走 那些骄傲的岁月留下多少荣光 干净的,龌龊的,悲悯的和憎恨的 我都拿手去抚摸过 就像你们的到来,我把河水捧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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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问
天哪,人一向前,你便后退 一退再退,天天空出来 好大的孤独,所以,你就叫天空? 地哪,内心休眠着多少条山河 天同覆,地同载,多少岁月也吃得下 从不喊饱,所以,你就叫大地? 是否写诗的人都叫诗人?可我 不知道什么才叫诗?活在天地之间 我该如何,如何给万物命名? [林忠成赏评] 天空、大地是大词,现代诗人不敢轻易触碰,浪漫主义和前文明阶段的史诗时期,这两个词是流行词。庄子说:“天地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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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
祠堂的阴影里 端坐着同一姓氏的祖先 县令、科长、几代教师先生 其他众多农民 名字模糊,看起来 像同一个人 无后的祖先,缩在 更深的阴影里 直至遗忘 由于深深地恐惧 蒲团上的祈祷词 多是关于子嗣、财富 明亮处 神龛和香案 塑料供品,擦得锃亮 妇女们手举香烛 进进出出,给神明引路 偌大的厅堂,失修多年 像一个永世相传却难以实现的 愿望 多年来,朝南的大门 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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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与夏天之间
在一堆书的缝隙间 偶然看到去年夏天戴过的 遮阳帽 略有一些灰尘 我将它拿到自来水龙头下 冲洗一会 挂在阳台上的衣架上晾晒 去年夏天与以前所有的夏天 不是一环扣一环的意思 今年夏天也是这样 它们是各自独立的片断 我在每个夏天中出没 每当一个夏天结束 我都以为一生过完了 即使有这顶蓝色的遮阳帽 我也不可能 从上一个夏天迈进 这个夏天 夏天与夏天之间无法打通 [林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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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马路边的小树哭泣的人
抱着马路边的小树哭泣的人是个男子。 马路对面观望的也是个男子。 女主角已经走远,背景的表情 已经由愤怒变得模糊。 公交汽车越来越少,打着空车灯的出租车 一如过江之鲫穿行于灯红酒绿。 抱着马路边的小树哭泣的人是个男子。 他没有喝醉,也不肯 喊住那个渐行渐远的名字—— 他的包里装着一封不再需要写完的 信(也许是一颗滴血的心) 他一边哭泣一边打电话 让快递公司到有一棵小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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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可以
你怎么可以把我的明亮借走 你怎么可以拿我的苦难赊账 你怎么可以把我的心 撕成彩霞画天边的灿烂 你怎么可以把我的黑暗 砌成窗子 沿街摆放 [林忠成赏评] 这首诗中的指涉对象,可能是个体,可能是社会学意义上的庞然大物,也可能是纯哲学向度的形而上学。诗中指责对方把明亮借走,拿苦难赊账,把“我”的心撕成彩霞,作者撒了个铺天盖地的大网,读者首先联想到个体伤害。庄子在《天运》中指出:“以富为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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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不住宋庄
假如不住宋庄 我就住民国 用小说诗歌挣来的稿费 在北平上海买下住宅 我还办杂志报纸 专骂我最痛恨的人 畅快之后 就到大学讲讲课 和青年学生谈文学 也谈爱情 假如不住宋庄 我就住唐朝 在长安 虽然居住不易 我一样依靠诗歌 赢得荣誉 成为受人尊重的人 我就住魏晋 一片竹林几间茅舍 常与好友 或高山流水琴棋书画 或饮酒纵歌肆意酣畅 好不快哉 假如不住宋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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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马
在黄昏,在卡尔维诺书店 在画家画下的八匹马下下马 你的身子骨紧挨着其中的一匹马 站着,就这样热着脸 向我坏笑——我也学习马 打起响鼻,蹲在八匹马的对面 拍下这一个瞬间。那时 没有一匹马敢从画中跑出来 和我拥抱 让我上马 那些马的心跳都凝固在画布里 马蹄——摆动泥泞 向你:我抓挠已开始秃顶的发际 想象自己能立马长出那些马的鬃毛 在这个黄昏与你一起呼啸 抖动起来 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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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语诗画小辑
花语,诗人、画家、策展人、著名访谈主持人,参加第二十七届“青春诗会”。曾获香港《女也》文学优异奖,国家诗人地理访谈奖,《汉诗》年度优秀奖,华语十佳诗人奖,《安徽诗人》《山东诗人》《西北军事文学》年度优秀诗人奖,第三届中国长诗奖,第四届海子诗歌奖提名奖,首届海燕诗歌奖,《现代青年》年度十佳诗人奖,2001至2010年中国网络十佳诗人奖,2004年诗歌报年度诗人奖。入选2013年中国好诗榜。著有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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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语的绘画个展是她献给人间的一部奇书
花语要办个展了。这是预知中的事件,并不奇怪,它来得并不快,因为之前,花语一直在潜心创作。她的诗歌在前,绘画在后,这个时代不再囿于传统的捆绑——人们可以跨界,践行于人间历奇的传说,也可以去梦想宇宙。花语来到了宋庄,就意味着她将绘画置入自己的命运共同体,宋庄的版图中住着摇滚歌手、画家、诗人……花语2017年入驻宋庄,她如同一朵饱满绽放的花,来到了宋庄。自此以后,她就开始绘画。她的诗名叫花语,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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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橘红色的火车开过来
等橘红色的火车开过来,可能就是 春天了,我这样想着 头顶的鸽哨,把天空擦得瓦蓝瓦蓝 没有雁字横空 风把隔壁女人晾晒的衣物勾成弯弓 星星点点的花瓣,散落裙脚 像箭镞躺在猎人的掌心,一出手 便是伤口 斜拉桥晃动的影子倾斜,看不到江流 浣纱几乎是远古时代的事情,没有汽 笛和鱼 这个清晨,充满沉寂 可我。还是在等 等橘红色的火车开过来,我就跳上去 带上温热的石头,为午夜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