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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09期
卷首语 |
诗歌与我们当下的精神生活
诗歌与我们当下生活是否绝缘了?也许大家越来越不关心这些宏大而又“无用”的命题,更何况那些被困在数字信息茧房的年轻人了。我们究竟还需不需要诗歌?这在当下好像也成了一个伪命题。有需要的人自然会去写和读,而不需要的人,不主动与诗歌发生关联,似乎对他的生活也没什么影响。 当下诗歌的处境,从某种程度上也对应着我们生存的难题。在面对各种智能科技的冲击时,很多人有着深深的无力感,却又束手无策。这不是诗歌的
诗意中国 |
红色的石头
老八路 叔叔的腿换成了木头的 木头没有嘴 当然不会喊疼 换成了木头的腿 叔叔嘴里也没有喊过疼 叔叔脸上有了笑容 走路也咯噔咯噔 叔叔有时不好意思 那清脆的响声 是不是惊扰到了群众 自己的疼是不是转嫁到了路上 会不会是路在嘁疼 补过天的石头 那年 女娲娘娘曾经补过的天 又漏了 华盖倾颓于东北 然后是华北 一群补天的人 从延安出发 先到山西黎城 再到邢台前南
诗意中国 |
血与铁的长城:1933-1945张家口抗战叙事(组诗)
冯玉祥的布衣或电波声声 低矮的帐篷内 挂着几张被红笔圈圈点点的作战图 发报机仿佛一群蟋蟀在“唧唧”叫个不停 几个参谋官往来穿梭,忙得不可开交 冯玉祥将军反剪着手,满脸愁容 潦草的胡子,布满血丝的双眼深陷在眼 眶里 他在狭小的指挥室来回踱步 脱下将星缀饰的制服 换上一件士兵的土布上衣 六月的烈日下,汗珠与泪水 在磨破的领上结晶成盐 暗室里,发报机“嘀嘀嗒嗒”地 吐出带血的
诗意中国 |
太行脊梁(组诗)
铁轨上升起黎明的曙光 ——记正太铁路破袭战 1940年8月20日,夜色如墨 一道电波刺破太行山沉重的云幕 百团大战的惊雷炸响华北平原 八路军、游击队、万千民兵 冒雨穿山谷,涉激流 绕过密布的碉堡群 向正太铁路挺进 一场浩大的破袭战 要炸碎这“囚笼”的坚壁! 撬铁轨,焚枕木,炸桥梁,毁隧洞 游击穿插,运动席卷,攻坚爆破 破路与歼敌并举,奇袭与围困交织 爆炸声、喊杀声 震
当代诗坛 |
写在西溪河的日记(组诗)
时间的硕果 父亲舅舅家的嫡亲 已经没有一个男性 还活在世上。 现在握住我的手 掩面而泣的 是与他们唇齿相依 麻查家族的人。 他们曾一起迁徙 为了生存和荣誉, 当呐喊摇动群山 他们在片刻也 没有想过苟活。 生与死的幕布 无数次地开闭, 古老的生活方式, 被千年的法则 看成是活下去的 唯一的理由。 是的,他们属于 不同的阶层, 家族的相互关系 要比所有灰色的
当代诗坛 |
头上的脚印(组诗)
手及其他 我用右手写作 但不能说我左手 没有同时在写作 纸上那些显现出来的字、词 来自右手 也来自左手 ——如果我的词语 形成于我具体的人生经验 那这些词语 就属于我不可分开的双手 当然,我写下这些,不仅仅向未执笔 却帮助笔写字的左手致敬 也向我身体同样参与了写作 你看不见的其他部分 甚至我的生活、我身边的人,致敬 马的转移 在我老家,人们 并不把烈马 拴在桩
当代诗坛 |
再次锻造的铁(组诗)
铁的遗址 我的故乡是一块生铁,在医巫闾山的源头 与一条河相逢。铁的尽头是一坡桃花 加重了春天的阴森之气。我的先人们 用铁的纹络来描画龙凤,也描绘山河 以铁来占卜。那跑失的牛羊长出铁的风骨 以铁祈雨。当一阵暴雷击打铁器时 那闪电正好击中了铁。一场豪雨 都具有了通神的能力。那铁铸的女神啊! 你这大地之母,召唤着另一个世界的神灵 向无限的可能性开掘。我要给你写首诗 写你打破禁忌的自
当代诗坛 |
冲击波(组诗)
荧光的槐花 傍晚七点钟,共享单车驶向什刹海 晚风轻吹我的额头 明月早己扑进一条河流 车辆来来往往,各自埋头向前 而红绿灯,像是一位正下达命令的将军 右转,忽入一条槐花大道 高高在上的绿叶己全然近墨者黑 清新的、皎洁的槐花仿佛朝我吆喝一声 便纷纷落下来 哎呀!还是绿灯 我猛然刹车,奔向槐树身边 槐树身形挺拔,略比我魁梧三分,年长三岁 我稍加思忖,伸出右手 像揽着一位幼时捉
当代诗坛 |
山水一梦(组诗)
山水一梦 太行山悬崖群落,耸如黛色的骨架 鸦鹊栖身的松柏,列虚构的金句 岩石终身相依,捧黑色苔藓 西风是金粟的仪姿 这条不紧不慢的河衰老,渐己破碎 至少没有客死异乡 它偏安于世,留下河床的皱纹 祖母的顶针与线头,一同编织黄昏 天上的云影无须鱼钩 笛声深居,在涅槃中归隐 事无常,宜清空酒杯 星河滚烫,乙醇分子式流香 群山寂静。只余紫荆、芦苇 和加冕的鸟鸣,语言却闪落草稞里
当代诗坛 |
琴音(组诗)
倒悬 水中看到的事物,在镜头里 反观,天地是倒悬的 头项的白云也是,所见之相如此玄幻。 尤其在周末的傍晚, 放牧的老人举起长鞭走向山坡, 而落日像一盏灯, 将影子不断向东面延伸, 穿过大片的草原,湖水,和我的视线。 秋风弯下腰,以羊群的白 对应着重叠的余光—— 这人间万象都有各自的排序。 我站在画境之外, 琴音 当月光漫过窗口,犹如流水般 涌向指尖上的音节, 夜,就
当代诗坛 |
冯岩的诗(组诗)
在天涯 行走,与陌生的石头说话 枯萎的树木都露出心事 低下头认领抗争过的命运 风是随着阳光来安抚心情的 飘进眼里的沙顺风而下 带着苦涩和欣慰,湿润眼角布满的皱纹 太阳和鸟鸣在日升日落里合奏出平常心 山川作为别人眼中的风景 缩放攀上山顶的高度 内心的美也有低谷里的雾 一层层包裹来路上的迷津 散去的雾露出路标 箭头坚定地指向远方 呼唤 雨水节气。冰面一层一层爆裂 水渗出
当代诗坛 |
沈阳的桥与街(组诗)
长青桥 已经入冬了,长青桥 还叫长青桥 桥下浑河的水,还可以看见微波 打鱼的小船,像一片落叶 飘来飘去 岸边的枝头上,一些叶子 发黄,还有一些不情愿老去 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在空气中,像薄雾 很快,雪花落下来 覆盖大地,枝头和河流 你将看不到文字 但你心里比谁都要明白: 它一直都是 不管你看,还是不看 或者有时候假装 视而不见 冬天过去了,长青桥 还叫长青桥
当代诗坛 |
可克达拉走笔(组诗)
山中 不同于南方的山 与年龄不符的树木 隐身雾中 雨珠从叶片上滑落 它们已经摸清了树叶的 脉络。它们一生的命运 已经出具足够清晰的诊断书 我想到了山中的祖母 多少年来,她也是一个人 面对一片森林 泪水依旧年轻而火辣 那是另一片雨水穿过 她年老的身体 皮肤在收缩,干瘪 整个骨头几乎裸露在外 雨水从苹果树上落下 后来,苹果树提前死去 那些雨水失去依附 它们垂直砸在
当代诗坛 |
一个岛上的蔚蓝(散文诗)
隔空的回想和想象 一艘岛上的客轮留下离开的脚印,总有一些人在等待回转,重新踏上归途。 为了突出海的骨骼,我悄然地隐退了自己的颜色,在夜里,我唯一的情绪像海萤在闪亮。 大海和星辰都有影子,每天,他们都消失在我眼里,这是我唯一可以发芽的器官。 我要看着每片雪融化在海里,这些冰雪的孩子,湿润了千千万万鱼群的呼吸,加速了春天的鱼汛。 每颗沙粒,经过海浪的扭曲、撕裂、切割、粉碎,才成为现在的样子。
当代诗坛 |
一个人的午后(组诗)
一个人的午后 雨水落下或消失,又有什么 不同,走到这条路尽头 然后转入另一条路,人生 并没有因此拐弯,消隐之物 不轻易在枝头绽放,鸣叫 多么熟悉,但你始终被陌生 包裹,沉默是另一部分 像伤口裂开又愈合,生活 完美的隐身衣,妄图游离的 证据,你并没有全然掌握 所以你不停行走,穿过 世俗重复且庸常的表面后 不再怜惜那朵火焰,从心底 升起,在路上慢慢熄灭 你知道一切或许就是
当代诗坛 |
未知的命名(组诗)
亮马河的梦里 在三月初的夜里,我闯入了亮马河的梦中 那些不同于红墙黄瓦的建筑 是都市的脉搏,在夜色中跃动 历史的体温早己冷却,而春风似故人 桥从银河深处淌出 河面上倒映的霓虹 和散落在人间的星子 缠绕着夜的朦胧,生出稠密的遐想 我遇见一个垂钓者 他甩出的渔线钩住了月亮 只要不提竿收线,整条河都是饵料 他把月亮养在水底,是他在垂钓月亮 还是月亮用虚幻钩住了垂钓者? 我醉心
当代诗坛 |
一只海豚浮出水面(组诗)
镜中 在镜子里,我看见了我 也看见父亲和母亲 我听到了水声:两条河 汇成一条河,从源头 流经我的血脉,搅起阵阵喧响 他们用命定的基因配方 塑造了我的容貌和性格 他们都不是命运的内行 只能用辛劳和怨恨,把我抚育成人 我从父亲懦弱的沉默中 取走我的声音 我翻过母亲凝望的围墙 走向她看不见的远方 在镜子里,我看到了我 也看见父亲和母亲 我无法不把他们带在身上 我继承他们
当代诗坛 |
落日印章(组诗)
落日印章 落日多像印章, 鲜红地盖在秋天的湖泊上, 也盖在我们的脸上。 ——我偏爱山河间颓圮的 一小截,爱着岸边事物 反复练习的分身术。 一株苍耳子长在废墟上, 所有插在花瓶的鲜花, 一瞬间都黯然失色—— 春台戏 三月,二胡醒了。春雨在布阵, 云层咬破一面镜子,贴花黄的人 咬字清晰,她要重新练习发声。 风在参与搭台。风曾拆毁很多事物, 但从没有拆除音乐—— 它本是音
当代诗坛 |
浮光掠影(组诗)
散文之心 多么奇怪,今天,在舒缓的音乐中 幸福和忧伤竟然是一体的 如此忧伤的旋律,来自一丝白云的演奏 来自湛蓝而无遮的天空,来自最清贫的思想 孤绝但还不够用,还有太多难言的恩情 总有破碎的希望在延续着我们的生活 为何还对这些衰败的事物恋恋不舍? 来自清晨的新雪中才有至高的满盈 我的诗啊,还是太靠近死物和死巷 诗人,一生都该反对一颗散文的心。 预报今晚有雪 预报今晚有雪,收拾
当代诗坛 |
海水涌动蔚蓝色星群(组诗)
花芭山上 眼见得清透空气浮动于绿野 猫爪藤仰起嫩黄小脸儿 只要风吹,花就幸福得打战 “良辰最是治愈,消融我 一路走来积攒的悲伤 这一生,我只愿为美停驻” 南洋像一道炫目的分水岭 梅雨后,阳光重绽的光彩 甚慰我搭乘长途飞机而至 略带疲倦的心,更何况 此时你穿白衫,侧立在我身后 你说英语,指向山下高楼 簇拥你栖息的窗口 在那里,少年华章一页页打开 向未来呈上,含苞的答卷
当代诗坛 |
绿啊,正闻风而动(组诗)
绿啊,正闻风而动 二月又将与我告别,从你的南方 启程的春之火车离我更近了 送往迎来,忧伤 释然,然后张开怀抱 “塔尖在梦想的高度领唱” 四季从来不同框,我们执拗地说 落叶铭记绿,雪孕育绿 “所有的绿呵,就要闻风而动” 抒情是为日子添香,今夜我的醉可否 再倚你的红袖 花间初识,你是最美的一朵 窗外长江辽阔,灯前不会弹琵琶的我 在花蕾前 三月,一滴花蕾 带来的响动 熟悉
当代诗坛 |
你见过这样的大雨吗(组诗)
你见过这样的大雨吗 撞开风的围栏,让草木惊恐不安 带着尖哨,呼啸而来 染黑了天。我说的是一场大雨 不是鹰或者鹏鸟。这些雨 从云朵上逃逸,如一群松绑的盗贼 花朵为丢掉自己的前半生 而号啕。一些骨折的树 独自忧伤。被雷电剪开的小径 斜横着,仿佛置身在雨外 浸泡的群山,挣扎着 像失忆人苦苦在寻找往昔 地里农夫,被劈头盖脸鞭打一顿 再找不到回家的路 那些奔跑的车辆,在雨中 隐
当代诗坛 |
时光献词(外一首)
时光给万物松绑,北方的云朵 独自成为个体,正从蓝色里分离出来 渠水,重新变深 一些山河之物,最终尽收眼底 从躺椅上,一位老人 想要自己颤巍巍站起来 谁也说不清,他心里刚刚经历了什么 渠底,一片葱绿 芦苇在路桥北部惊喜地冒出来 水纹抖动之时 石堤的倒影,在原地保持形变 几只小水鸭子,不告诉人们 是从哪里飞过来的 它们翅膀与水流,逆向而行 生命祝词 隔着门,我依然听到
当代诗坛 |
故乡您好(组诗)
春天有你 达子香红遍了原野 扎龙湖多了几声鹤鸣 芦苇荡黄了,又绿 明月岛又多了一轮月亮 卜奎寺的晨钟响了 古老的嫩江醒了 回首望着沙滩上的 两行脚印,你清纯的倩影 似湖滨的绿柳 飘动的衣裙随风而去 长长的秀发牵动着心魂 晨读的声音还回荡在校园 杜尔伯特草原,哈达像白云 蒙古包里的酒香是爱情 蓝天开始拥抱着白云 羊群狂吻着大地 讷谟尔河在 塔头甸子的心中流淌 讲
当代诗坛 |
立交桥下(组诗)
立交桥下 最美的旋律是鼓点击打那些 青灰之物 自从城市建起了立交桥 老人们不愿老了 一群白发组建的锣鼓队,群树婆娑 黄昏里煮着鼓声 镲钹抓挠生命的天空 我歌唱老年斑上的热烈 高速公路,时光的分叉下 我得以观测黄昏之美 敲鼓手把一声声雷从苍穹里摘下 打锣打镲的沿着声音爬高,并打扰云朵的 安静 在架子鼓的筋斗中,璀璨的路灯亮了 一朵音乐的花园落成 立交桥下,时间就像流苏
当代诗坛 |
一场雪的余温(组诗)
一场雪的余温 雪落下,覆盖屋檐和树枝, 风中带着冷意, 雪在手心融化成一滴水, 像一场注定消失的问候。 草尖被压弯, 远处的脚印延伸, 通向一扇关闭的门。 白雾慢慢散开,雪依然洁白, 可风早己变得寒凉。 大地安静, 像什么也未发生, 一只鸟落在雪上, 抖落羽毛里的冰, 留下一片浅浅的影子。 旧车站 月台裂开,枕木锈蚀着昨天的痕迹, 候车的椅子, 沾满了没有归处的
当代诗坛 |
旧物(组诗)
旧衣服 还保有你的味道,虽己洗涤过多次 它干净,素朴 挂在衣架上很久了,寂静 等你回来 袖口的伤痕,还是很明显 针脚细密,却缝不住一场意外的惊险 这原本应该是你的伤疤 它替你挡下了 恰合你身,它是你身体的一种修饰 或一个修辞,美化你 它挂在衣架上,像你用旧的半截身体 坚挺,疲惫以及粗糙 旧报纸 那些过期的旧报纸,像过期失效的药片 再不能医治人间的悲悯之心 母亲把一张
当代诗坛 |
冰之舞(组诗)
刺猬与洞穴 我想象着 冬天的刺猬,会怎样生活 或许像一个守旧的人 躲在孤独的洞穴里 不住战栗 它的邻居 比如灰喜鹊,站在光秃的枝丫上 哼唱一首拼接的歌一 “升起的太阳”“绝望的松针” “大雪刚过去”“需要一把火” 谁都不会注意 厚厚的积雪里面 是不是藏着,一张自白的书信 我愿爬出洞口,奔赴某个 遥远的地方 成为某个异乡人 冰之舞 水结成冰的时候 万物必须服从一
大河之北 |
最初(组诗)
怎么说呢 好像不会快乐了 也不会悲伤了 也不是平静 是快乐的不对 悲伤的也不对 最近,我的呼吸 总是卡在——哪里 也不知道是哪里 能留住什么 刚刚从外面捡回来 两枚提前黄透的银杏叶 想把它们夹到书里 我是要留住什么吗 打开那本已经泛黄的诗集 依旧是原来的气息。算了 我已越发懒散。合上书 打开窗,放了它俩吧 树的位置 在风里 树歪着身子 绿色的歪着身子 黄
大河之北 |
创作谈:总会有人继续
在一次会议的间隙,河北日报的崔立秋老师问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写诗的,怎么开始的,喜欢谁的诗。我之前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但那次,我却猛地想起了那首诗—张志民先生的《鹿回头》。我甚至觉得,它一直潜伏在某个角落里,就为在那一刻再次闯进我的世界,唤醒我的记忆——“是美——/制止了/那即将发射的钢箭/是美—/松弛了那/已经绷紧的弓弦”— :是那个感觉,依然是我最初读到它时的那种感动。那是一种久违的美,一种于我而
大河之北 |
评论:本身空空如也,所以能够承载得最多
在诗歌里,比起高度修辞化的语言,好的口语一直有种天然的优势,它能够便利地借助语言在其日常性中隐藏巨大潜能,快速调动人类的普遍经验,进而有机会成为一种对生活咒语般的揭示或唤醒。那些传播得最为广泛,被使用得最为长久的修辞,往往同时也是最准确的修辞;它们是一种在所有人的语言意识中取得最大公约数的语言策略,因为被使用得最多,以至于可能成为文化的基因和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也就是说,也具备了显著而深入的日常性。
新诗集 |
大地上的星辰
关于陌生 野兔从桑树林里窜出 我与它对视,都被对方吓了一跳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在搜寻答案,阳光在林间搜寻足迹 瞬间,它钻进了浓密 我仍待在空旷中,彼此 都在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 这个村庄,是我家所在村子的复制 这是别人的村庄,自我提示 是最难逾越的鸿沟 田野很辽阔,随时会淹没我 全村,只认识一户人家 微小的熟悉,带来巨大的陌生感 同样的桑树林,便藏有太多的未知 走进其
新诗集 |
大地上的星辰,我的诗
人一生要走多少路,经过和停留多少地方,根本无法预知。小的时候,我家里有两张宣传画,一张是天安门广场,一张是南京长江大桥,我一直没想过长大后会去这两个地方。或者说,童年时的我,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而非敢不敢想。那时的我竟然是这样,别说别人不相信,连我自己都怀疑其真实性,但又不得不承认这是绝对的事实。 我在村里生活到十岁,后去了琼港农场。十八岁,我参军到徐州,其间在上海上了两年学,在北京帮助工作
新诗集 |
评论:人间路与客居情
诗集《大地上的星辰》(作家出版社2025年5月版)册页山河,满含作者北乔半生身飘天涯的旅思,那些诗篇始终与山水谈心,和时间对话,雅致深情,如同为我们打开了一座丰饶富蟾的印象库。诗人纳乔姆·希克梅曾说过:“人的一生总有两样东西是永远不会忘记的,这就是母亲的面孔和城市的面貌。”北乔近十年来诗心丰沛,游荡的脚印排向东西南北,但始终萦绕故乡、亲情等母题,将“此心安处是吾乡”的知觉艺术化,诗情充盈着一腔激越
新文本 |
林壑幽幽(组诗)
沙漠汗,北魏拓跋力微长子,曾立为太子,少年为质于东晋,三十归国,于驿馆被害。魏书日,斯人体格魁伟,聪明豁达,晋谋臣日,此人若归国继大统,我国难以对付,不如阻之。因奏请贿赂北魏宠臣,使质子延期,至成年归,勿使承继社稷,不然魏旧臣悉换。魏臣多间隙拓跋力微,日,太子与晋人学妖术,恐与社稷不利。力微日,若不承继不如早除,既除而悔之。沙漠汗自少年为质于晋年久,请悉汉地文化风俗人情,与才女淇儿私结秦晋之好。三
新文本 |
散漫的阳光自茂盛中来(组诗)
冬日,寡淡之欢 晌午,鸡鸭与家犬往来嬉戏于地面 一群灰喜鹊在屋檐上交头接耳 此时无花果树己无叶,更遑论果实 和老人们一同无所事事、闲坐、晒太阳 我几乎要开始欢呼,连带着 有些冻红的手也不安分地择择菜叶子 远方飘来的红薯香味让几个孩子 抓着大人衣角,像一群随风而上的小风筝 离盛大的节日愈近,归家者就愈多 大包小包,鼓囊囊的思念 被一股脑塞给了亲人,早出晚归 变成了聚会与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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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块微凉的瓷(组诗)
山间指南 光斑在你毛衣上跳跃 一不小心 灰喜鹊叼走了未来得及说的 那句话 在分岔的山路前,我们练习 辩论术: ——向左还是向右 选择总是很难 这些年 时间总爱用雪,擦拭我们 越来越薄的 影子 但山路还记得迷路的鞋印 现在,它正把二十年前 那对年轻人,轻轻 推向我们 你摊开的手掌里一 我赠送的那枚月亮 越来越暗 街头即景 云在钓自己的影子 钓竿弯成 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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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辞(组诗)
巴音布鲁克的夜 通天河从天边流过巴音布鲁克草原 经博斯腾湖,借道孔雀河 一意孤行去往罗布泊 这是最后的归宿,这是最后的顿悟 ——开都河只是它游戏人间的化名 我怀疑雪山早己随它逶迤远去 九曲十八弯是人间最后的抒情 所有河流的终点都指向一个无底洞 夜幕像通天河的真身向我涌来 唯有水和黑暗,总能穿越重重迷雾 找到恰如其分的深渊 唯有辽阔的晚风,替我缝补心底浩大的裂缝 乌鞘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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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山丘(组诗)
经验 起初,我们还有很多方式告别 就像梅雨落下 万物有汲水生长的幸运 就像掠过群山 仍能窥见其明亮的本质 旧物的翅膀己逾出保质期 新意保留,其实都 还有重新习得的可能 只是迟疑后 被迁入的色彩就淡了 如今人造雨矫枉过正 山顶也被夷去 我们棕色的瞳孔,睁开又闭紧 只剩下尘埃一样的空 “三十辐共一毂” 有了空,才有雷声的填补 才有松叶的滚动 留下盲目的车辙 和在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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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匿的白雏菊(组诗)
多浪河畔 不曾停歇的多浪河, 在我右侧行走, 撩起轻纱般的绿波, 露出清冽的脚踝。 柳树与梧桐低语, 预告着午后的小雨, 正从云端赶来, 轻敲大地,润泽万物和你我。 岁月的皱纹覆盖了长路, 却无法阻挡它的延伸; 无论它有多么漫长, 终将被脚步征服; 而真正的征服,是内心的宁静。 遇见图娜 土墙垒砌的深巷子里, 依次有无花果、爬山虎,虚掩的门 和张望的眼睛 图娜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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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池塘(组章)
月色里的遐思 夜色朦胧。划一叶小舟,想在八月的湖里打捞一枚明明晃晃的月亮。 乡愁已燃烧成残荷的憔悴。哀叹掠起水声潺潺。 那条烙满记忆的小路,那棵生长鸟鸣的银杏,那缕袅袅升起的炊烟如版画,早已固化成灵魂褶皱的图案。 思念,一条无形的线牵连远方无解的情结,缠绵排侧。 荡漾的心,荡漾的月。 只想把你捧在手上。借着柔光寻觅,那一扇亮着灯的窗户。在迷蒙里看一眼瞒跚的身影,听一声沾满土气的乡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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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雨花(组诗)
树冠羞避 树冠羞避 ——我学习了一个 拟人化的 森林生态学词语 树木与树木情同手足 亲如兄弟 可树冠与树冠必永存间距 哪怕仅仅是一条 小小缝隙 飓风肆虐 树冠间枝叶相互致意 非触碰肇始 乃自动警示 树冠遂改良接触方向的生长 弃表面一律的形式主义 力阻断可能的病虫害侵袭 距离合适 边界清晰 他人成长是自己成长的前提 自己成长是他人成长的必需 竞争与协作对立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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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水谣(组诗)
镜子里的父亲 镜子就是块玻璃 冷冷清清,不声不响 一恍惚,父亲站在镜子前 镜子把他脸上的沟坎 镀上一层暖光 有时候,他像飘在镜子里的影子 晃啊晃,碎成一片片 有时候,又进入了忽明忽暗的梦境 平日里,父亲总躲在后头 不经意扭头 能闻到他身上汗津津的味道 田野里麦浪翻滚 镜子里,父亲出现了 手里攥着那把亮铮铮的镰刀 引水谣 云絮飘飘,任风缱绻 谁将浓墨注入云团 风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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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无雨(组诗)
我们的菌类朋友 陪我在山谷里倾听宇宙 静物卷起溪谷的声音 亲爱的我们只是一串电波 运气太好拥有这一具身体 我们的菌类朋友 不要等孢子落下 那个冬天我们在房间里小声说话 被拘禁在回忆中,月夜里 陈陈相因的故谣 那条女人告知的讯息 猫坐在马背上 我在鱼眼里找到竿和饵 我可以从身上的洞里看见宇宙 我们从未活在恰好的时间 多亏夏天 中年正迫不及待地来 防线瓦解在没有形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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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缓缓起身(组诗)
午后有被修剪的欲望 午后的光亮将是垂直的 它在打扫着人间 同许多事物一样,他试图调整和时间的关系 比如午后对欲望进行约束和修剪 假如一场午睡让他暂时出走 他将允许,关于他的故事小幅度脱节 “只有另一种时间被叫作记忆”——假如 死神 还未最终降临,他将先跳出记忆 当他通过反复练习,学会对 午后空旷的明亮进行处理—— 他在等,等“光线腐烂后,另外的 知觉从内部将它撑满” 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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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开未开(组诗)
倒影 真身的逆生长。向阴暗的水底延伸 一棵树和倒影一样高 晨光的镜头里 它们保持对称,按前世约定的比例 分配快乐和忧伤,流水般动荡的年景 绝佳的平衡易于生存 像一条鱼柔软地穿行,不惊动芦苇泛白 巧妙躲避旋涡的凶险 局势短暂稳定,美的残忍在于破碎 一阵风吹来,褶皱搅乱水面 曾经看见的一棵树,摇晃,混沌 裂成无数折断的细节 一场连体婴儿的成长梦破灭 活在虚实之间,一棵树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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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悲(组诗)
模仿 我模仿一棵古槐有许多年了 沉默就是修行把每一次复活归于命硬 执念向光而生纵横于骨肉之间 我称之为根须 刀痕是一条河道时光撞击的回声 融合进风与叶子的合唱里 向内生长的圪针把悲戚扎出千疮百孔 光照通过身体留下一片阴影 至今我没能活成一棵树从容的样子 更像是一个乘凉的人 路过 那一年在凹地烤熟的玉米棒子刚放到嘴边 父亲的鞋底就落到屁股上 到现在心有余悸 再次路过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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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晚
母亲喊我吃饭的声音,呼来羊群的同时,也呼来故乡的 村晚。这一切在我的泪眼里被抬高了两寸。就算 配上唢呐,在每一次吟唱时,月光都会哗啦啦地流下来。 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这时,凌霄花在轻手轻脚地 爬上大墙,肆无忌惮地开着,过着头朝下脚朝上的 日子。我就喜欢月色下,那些没有形状又很具体的事物。 那些火红色的花朵、长长的铁轨、迟疑的风声、潺潺的 流水,都是我给村晚预定的,野草的散文,也在五
诗歌口述史(蓝野主持) |
《打工诗人》报与中国打工诗歌
一 每次想起东莞,就会有许多事不断浮现在眼前。我们的青春,我们的记忆!那些走远的时光,永远在我们的内心回荡。 大约是在1996年下半年,我到东莞市常平镇桥沥工业区工作。1998年上半年,我离开东莞。2000年初,我又回到了东莞市常平镇桥沥工业区。人的一生中,有许多偶然或必然。我的人生与东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对那里充满深厚的情感。 东莞市常平镇桥沥工业区与打工诗歌也有着密切的关系。打工诗人
槐北诗话 |
新世纪诗歌:在宽阔的借鉴“场”中行进
时至21世纪,新诗已有百余年的思想和艺术积累,中西文化的碰撞愈加频繁,古今诗学的转换日渐成熟。置身于如此现代、宏阔的历史背景之中,为了激发内在生机的新诗,创作者们根本不可能“闭门造车”。确切地说,21世纪诗坛既有被借镜过的西方诗歌长驱直入,势头更猛,诗人们能够间接地向遥远的庞德、拜伦、雪莱、歌德、普希金、阿赫玛托娃、波德莱尔、艾略特、泰戈尔、阿多尼斯、休斯、狄金森、米沃什、特朗斯特罗姆、策兰、鲍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