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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08期
卷首语 |
要在模糊和歧义中寻找的“诗”
“诗有别材,非关书也,诗有别趣,非关理也”——它可能曾被我们反复地引用,当然非关书的别材,非关理的别趣,可能是一笔所谓见仁见智、充满分歧的糊涂账。我们可以体会得到,尤其是在积累了大量的阅读经验和写作经验的诗人中——然而,要想阐释得清楚却是万难。 我们或可说,诗在书(知识)和理(思想,道德)的“中间地带”:它有时会向书汲取多些,有时会向理的部分汲取多些,但,它始终不是知识的附属、思想的附属,知
诗意中国 |
访山记
1941年8月,侵华日本军队华北方面军调集7万余人的兵力,对晋察冀边区所属的北岳、平西(今北京西部)根据地进行毁灭性“大扫荡”。9月25日,在易县城西南的狼牙山地区,八路军晋察冀军区第1军分区第1团第7连掩护党政机关、部队和群众转移。第6班马宝玉等五名战士担负后卫阻击。第6班五名战士边打边撤,将日伪军引向狼牙山棋盘陀峰顶绝路。面对步步逼近的日伪军,他们宁死不屈,毁掉枪支,义无反顾,纵身跳下数十丈深
诗意中国 |
抗战记忆(组诗)
打鬼子 鬼子来了 用刺刀拨开门闩 用子弹的呼啸 向村庄打招呼 他们放下生活里的工具 想入非非 打起我们土地的主意 做什么不好呢 怎么做起强盗 鬼子来了 他们进村抓鸡 一枪撂倒 在胡同里躲避的老人 女孩子们脸上抹锅底灰 辫子也不敢扎了 连儿歌童谣都得轻声 关上门 在屋子里偷偷唱 鬼子来了 日子没法过了 只有跟他们拼才有活路 没有枪我们磨刀 没有炮我们做地
诗意中国 |
铁壁太行(组诗)
太行山,是八路军的故乡。 ——题记 洪子店的红色记忆 这土地,丈量过黑暗 也迎来了光明 那一年,一群寻找阳光的人 在这里,把坚强姓名 写入纪念碑 一条大河波浪宽 黑白版的滹沱河畔 这支叫平山团的队伍 留下了悲壮故事 枪声,在1937年的深处响起 掺着血丝的记忆 隐约在那个烽火年代 军号,以及马蹄声 肺活量巨大的太行山 处处有他们坚强的呼吸 父母送儿打东洋 妻子
当代诗坛 |
湖畔小景(组诗)
又一株植物变白了 又一株植物变白了。 搬迁到这里来的所有的植物都会变白, 我这里所有的东西都会变白。 房子、园子、竹林都将失色, 就像纸做的。一切都还原成白纸, 包括夜晚和写诗的人。 只有一种倾向:变白, 白到无法褪色,不会进一步进入深褐的污秽。 停在白色,那即是终点。 所以不用担心和惋惜。 光已经凝固,不反射,也不透明。一阵 纸条一样的风吹拂过来, 干而脆的响声经久不息
当代诗坛 |
去龟兹(组诗)
入窟记 老之将至,死亡属于西方 每个菱格都是净土 所有苦行都是微笑 我的脸上已经多了许多卷草纹 稍站立一会儿就会 变幻成穹顶的云纹 我要紧紧贴着石壁 为阳光和你们让出当道 我已然看清了自己的消失 仅仅是一小片残留的意识 向身体里的巨大内陆飘忽 我轻了许多,像是终于 把心境里的大部分非物质 存放在这里了 舍利其实不重,想象力 却压迫了我大半生 出窟记 从壁画的长卷
当代诗坛 |
听灯说(组诗)
沙漠里的蝴蝶 在沙漠里遇见,这是第一次 它很大,也鲜艳。停靠在我手臂上 一动不动 突然它朝沙山飞去 消失在沙漠的那一端 鸣沙山背驮着人群 远远望去,只看见一片沙子 默默地盘坐在地上 走近时,山上的每个人,衣襟飘动 像极了刚刚相逢,又飞走的 那只振翅的蝴蝶 沙漠笔记 我在阅读 沙漠封面上,白云棉花已有半人多高 ——沙土无垠 棉花田,从扉页走进正文 像小小的胡杨,手里
当代诗坛 |
灰烬之谜(组诗)
灰烬之谜 我无法看清父亲 在梦里,父亲的背影也那么模糊 我记得父亲的脸,常常 落满煤尘,只有那双眼睛 闪着明亮的光 我曾寻找几百米的地下 迷宫一样的煤尘巷道 脚印杂乱,不知哪一双 才是父亲留给我的 煤把自己交给了灰烬 父亲也把自己交给了灰烬 甚至没有一句话留给我 我总在寻找,谜一样的父亲 煤块一样沉默的父亲 灰烬一样温暖的父亲 我的心总是空着 想他的时候,就都满了
当代诗坛 |
中年父亲(组诗)
在洛带古镇 苦厄鸟伸长脖颈,抖抖翅膀 贴着水面,向芦苇中刺了过去 它在躲避什么?水面平静 伸向荒寂。湖边的古槐已放下 少年姿态,长出老者的骨骼 俯身水面上,与蒲苇、早樱和烟波 分享春日时光。我在水边拾起根根枯枝 但已很难留住内心的闪电了 草木有更迭,流水也有兴废 向湖面伸出枝干的槐树,已断骨 换了人世、前途。但几根枯枝爆出新芽 却将自己高高举起。流水过处 湖面的倒影又还原
当代诗坛 |
从一首诗里长出来(组诗)
我想象过的生活 夏季漫长,像一支文身针 蘸取热浪在皮肤上滑翔。 阳光是一辆旧货车, 载着恋物癖、中产田园和新山水, 缓缓驶过索河的街道。 村前池塘边,我的屋顶吹着竹青色的口哨。 多么遥远又真实,我曾渴望这样生活: 十里荷塘就是书房, 读书倦了,推开窗,便能获得花香的再教育。 阳台也少不了,可远眺,赏晚照, 清风捻散都市心志,留下空旷的茶几。 什么都不重要了,也不值得等候一
当代诗坛 |
欲言又止(组诗)
手摇抽水机 我想说什么呢。这些年 你们看到的安装在深井之上的 人工手摇抽水机实际己堵塞多年 夜深人静时我摇动手柄 才发现这个秘密 草屑、淤泥、缠绕的头发 以及长久堆积产生的不明黑色物质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混合交织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想到这些,我胃部一阵翻滚 伴随着习惯性的心绞痛 这些年啊 堵塞得一滴水都不曾摇出 我只是,一次一次地 假装堵塞之物并不存在 或者背过身去
当代诗坛 |
风马牛(组诗)
一根光骨头 骨肉分离后,肉,被端上台面 荤素搭配,宴席才算完美 但仍有嘴巴这个缺陷,装有两排牙齿 冷暖都不放过,就是啃不动一根骨头 所以骨头被扔到锅里,这是骨头的硬命 它认了,不认也要认水,如认克星 如认,遇到了走向人间的一个转折点 水,很有成就感,似乎集体沸腾 就能加速时间,骨头也沸腾,实打实的沸腾 正是骨头,把一支火焰的大部队 从劈柴里救出来,这就不难理解 火焰要狂欢,
当代诗坛 |
艾涧的经纬(组诗)
在百果园 草木有芬芳,青山有野气 你站在这儿,我就能给艾涧定位 某条山路在某一个停顿间岔开 某一滴雨水,卡在岩石的隙里 我要一一记下艾涧的经纬—— 山谷走向泾渭分明,跟着峰峦 走动的艾,抽出一大片阴凉 它的轻笔,淡描,顺应每一道微风 而羽毛乍起,指向我的天空和星辰 爱的纬度不只局限于天高地阔 我还要雨水清透裹着夏天 忽然静止—— 三两滴飘向绢帛上的树杪和草尖 我要静谧的
当代诗坛 |
必然之诗(组诗)
神秘火焰 多年前,在老家姚夏浜的一个黄昏, 一大群白鹭从天而降。 它们迈着长腿,在水田里走动。 很多人看见白鹭,目瞪口呆。 谁都没有料到,这群白色的鸟, 为什么会突然飞来?为什么天使一样 在水田里投下灰色的身影? 这群白鹭,一天又一天,飞来 迈步于水田之中。这让人生出了奇异的感觉: 这个月的日历,仿佛多出了几天。 而在傍晚它们降落时,这一天的时间 变得长了一些。它们的消失谁
当代诗坛 |
燕子的翅膀轻轻划破天空(组诗)
箜篌引 一尊废弃的箜篌,可不是 废墟,它是一艘 远古驶来的木船 那些曾活在它周围的神秘浪花 都凋谢了 斑驳的伤痕,泪水 也无法清洗 它如此木讷,好像 天生不善言辞,我忘了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是天籁 现在,它被时光剥离了血肉 像被恋人抛弃 它用沉默在虚空中探寻 另一只聆听的耳朵 那些伟大的肉体,在哪里? 等待一匹马 等待一匹陌生的马 它应该是白色的,或者枣红色
当代诗坛 |
我走向故乡(组诗)
今夜 今夜,如一枚硬币 落在故乡的门外,落入褐色泥土 一束萤火,熄灭于金属欲望 灵魂花纹,落满异乡尘土 欢歌、叹息,发出银、铝声响 敲打残梦,刺破世界的网 月又一次消融,在夜火手掌上 黑暗的铁链断裂,星烛点燃 山的马背,驮起苍老天空 向黎明谷底进发,那里有太阳墓园 秋林 寻找一处沉默的洁白 没有城市的呻吟 却有落叶簌簌的声响 丢失的星辰 在这里流出牛乳般的泪液 染
当代诗坛 |
唐月的诗(组诗)
雪冬 没有哪一场雪 能下白无眠的夜 这不是一块纱布、几片药棉 就能捂住的伤口,好在 上天打翻九个盐罐儿的同时 还顺带打翻了一个糖罐儿 我们这些个红松鼠啊,在这个咸涩的人间 顿时又有甘美的诗句搬运了 打糖仗,眼神一度打咸了,滚糖球 又将日子泪珠一样滚圆了 就连不小心撒到创口上的盐 也隐隐泛出了一丝丝甜 当我们谈论月亮时我们在谈论什么 我说,月亮是支笔,一辈子都在画 那个
当代诗坛 |
长江是我的声带(组诗)
壮年剃须的夏天 啊!把脸颊刮得光光的 坐在傍晚听鸟鸣 一阵凉风里 你曾来到这个世界 这件事了无印迹,已了无印迹 天黑前赶紧——用放下的剃刀 抵紧年岁的泡沫! 夏天随着轮船的汽笛声磨损了 多么无情的岁月! 大街上行人,仿佛 仍在朝向我小屋的窗户…… 我曾怎样颠沛煎熬 最终沉默无语 选择傍晚的幽暗 偷偷地惬意 风把我身上的呼吸吹凉 慢慢地,坐着 把自己弄干净,逐一
当代诗坛 |
王团镇(组诗)
叙述 词语是词语,不是句子,不是国家。 一个字,就可以涵盖另一个我,以及, 我的出生和姓氏,我的来历。 小县城里有词语勾画的井字段落—— 语言应该沉默,保持足够的形容。 有些翅膀的飞翔、市井的买卖和曲折的道路, 是大陆的表征。 有些词,沉默不语。 我属于其中一个——我爱得更多, 把一个词,叙述成一个句子或者段落, 在小县城之外,在一段流水和山峦, 制造出它最古典的那一部分。
当代诗坛 |
人间安静(组诗)
人间安静 我会偶尔回忆一段明快的时光, 外婆牵着我的手走过接近于坍塌的黄河渡桥。 流苏遮天蔽地, 万物都接近于风的线条。 我惊异于棉蕾绽开的过程, 也安静于外婆往我腿上伤口撒草木灰时 喃喃自语的过程。 草木蔓发,春山可望, 河水洇出纯粹的黄。 外婆领着我, 吮吸广阔河面上凝结了人间稠密悲欣的气息。 两岸万千风物, 从来都是像外婆一样的人赋予它们意义。 我还记得傍晚,
当代诗坛 |
听蝉(组诗)
长白山之恋 云朵落在山顶 就成了雪,雪落在山中 成了云,继续纷纷扬扬 就成了漫山梨花 就从万里晴空飞到了我的身体里。 我的世界很安静 通向天池的一千四百四十二个阶梯 也是安静的,十六峰站在那里 仿佛圣人,那不能忽略的箴言 化成了瀑布、雪雕、林海…… 这些蓝天永恒的绝句 闪着奇异的光芒 余音回响在整个大峡谷。 我的一生,似乎只需一次凝望 就能和白云群峰联系在一起。 而
当代诗坛 |
一场与时间角力的重生仪式(组诗)
四月 我出生在四月,正是万物复苏之时 我究竟是代替谁,重现人间 如果有前世,我就是一根重新编织的绳索 六十年,我在地图上勒出带血的印痕 都没能长成茂盛的花园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腿上缠满凋零的路标 再不能走远。年轻时反复拨动的磁针 早已荒芜 我向我的前世致歉—— 我没能找回遗失的藏宝图 只能用干枯的手臂 再次托起一小片春天 春雪 你在晒南方的花 我却在拍树上的雪 抱团
当代诗坛 |
解说词(组诗)
拐杖 拄在地上,像一副 外敷药。残缺美 治疗着腿内的暗疾 疼痛感突袭而来,如同 在脚底垫了块石头 自此,跛也代表一种高度 步履如此艰辛,拄拐者 仿佛回到蹒跚学步的时刻 把手的搀扶柔而有力 日子久了,竹竿终于被 双手摩挲成一柄权杖 所到之处皆能获得几分礼遇 第三条腿在卧床不起后 被蜘蛛网截肢。除了呻吟 他再无别的止痛良方 以支撑自己苟活的事物 为支点。他将种种不甘和
当代诗坛 |
三星堆叙事(组诗)
青铜不仅是材质,更是三星堆的时空 语法:它让断裂的纹路重新流动,让沉默 的指纹再度震颤。六重叙事,是器物在替 我们讲述那些被土层封印的方程式。 ——题记 永远的谜题——三星堆遗址 丝绸般的长江牵扯着日月 蜀地曾经的生灵舞动在人间 玉皇大帝撒下的神话 牧马河,月亮湾,三星伴月 群山匍匐,于斯虔诚 江河动情,于斯欢唱 动人旋律悠扬千载 神秘光辉溢曜万年 一切置身事外 一切
当代诗坛 |
爱情图腾(组诗)
雪舞玉龙 在玉龙雪山,坚贞是最好的注脚 从甘海子到云杉坪,隔着窄窄的 白水河,看似一步之遥,胜却一生一世 十三峰,冰塔林。雪藏的誓言 被一只冰川下的蝉叫醒,轻轻一鸣 便刻骨铭心。与雪共白头的玉龙圣山 让金沙江一次次掉头转弯 夜泊泸沽湖 今夜我对你的思念 被一阵云贵高原的风收紧 岛屿。湖湾。草海。客栈 摩梭少女点燃的篝火 泛滥成格姆女神山的松涛 今夜海藻花陪着我一起沦陷
当代诗坛 |
让思考多一些光泽(组诗)
由期盼生出的臆想 我就立在一根弦上 等候消息 虽然善解人意之人不是很多 但我相信不会有太多的铁石心肠 在走入我的内心之前 他们兴许会回溯一番自己 发现一些和我相同的经历 由此忽然良心使然 大发慈悲 寻求快乐 人世间,烦恼焦虑的生活居多 所以我千方百计去寻求、创造快乐 能量太小。所谓的寻求、创造 也就是不断调节自己的心态 让好心情掌控日子的脉搏 但做起来,远没有想象中
当代诗坛 |
像素(组诗)
像素 夜幕下,车辆来与去 一边炽白的车前灯光,扯开幕布 另一边红尾灯凝聚,渐渐消隐 这飘忽的光带,闭合的路径 终究让我的视野 无意间滞留原点 此景,恍若仰望天际星辰 ——我凝视东南,天狼星悄然升起 孤傲地明亮 而遥远的西南 似乎箭发天穹,正等天狼星垂落 壮烈与豪情 填满夜的空白 此刻,我居于高楼的写字间 身影融于幕墙的霓虹 似一粒渺小模糊的像素 忽闪迷离的微光
当代诗坛 |
七月(组诗)
七月 潮湿,昏沉 云,随时会从半空掉下来 仿佛相思入骨的红豆 大多数日子是这样 泥土像剥开的花生壳一个坑挨着一个坑 找不到落脚点 这是连麻雀都不喜欢的季节 砖缝深处挤压久了会伤及无辜翅膀 男人想要把天抬高 失去照射的葡萄依然很苦 水洼 涟漪正扩张它的版图 一圈又一圈 随着雨不断落下 水洼逐渐臃肿仿佛一条怀孕的鱼 院落外是东岗村 东岗村之外是清风店镇 它不知道,要
当代诗坛 |
云朵飘过西部(组诗)
云朵 多么幸运,在六月 在弥散沙枣花香的道路旁 我抬头,看见了这些飘逸的事物 草原上的马匹,大海中的风帆 变换的样貌里 是否隐藏着某种意志的表达? 没有回应。云朵只是默然地翻卷着 它们并没有飘下来 擦去一个人的心底 深埋的忧伤 但我仍然怀抱感激—— 关注这些高处的存在 我灰暗的生活 也充满了一丝虚幻而神性的亮光 野棉花 夏天,野棉花在远离田埂的地方 独自开花。这儿
当代诗坛 |
止歌(组诗)
艳阳天 他理解我,但未必会赞同我 他赞同我,但可能会背离我的想法 ——我叫他父亲,我很少当着他的面 对他说亲昵的词语 我和他多少有些相似 但更多时候,我们在生活的选择上相距甚远 他吃过很多苦,言语中却常生满足 我一直过得风调雨顺,但从未真正快乐过 我都是在回乡的时候,在他转身时才敢 多看他一眼 他却大大咧咧的,远远看见我就一路跑来 把我抱在怀里 人世间 ——这时候,只有
当代诗坛 |
龙门石窟(组诗)
督造官 接旨后,蓬勃的马蹄开满洛阳道。 图纸埋入山势,像指令 唤醒休眠的引擎。 民夫潺潺流动,模拟琐碎的鳞, 汇入这点石成金的戏码。 石窟里的佛像逐渐脱下 进行时的袈裟。谢幕的一刻, 她的心也经历颤动。 而后的褪色、腐蚀与她无关, 而后的流离、苦难与她无关。 鞭子蜷缩回名词的库, 一团纸藻在水杯里放松开来 工匠 再一次凿击,就可以剜下 佛像脸颊的石痦子。 但他想悬在
当代诗坛 |
克兰河(外一首)
那些忧郁的水还在流吗?这个冬天 你悄悄走上河心,把围巾掖了又掖, 紧了又紧。你看见一些天鹅飞过, 一些灰尘闯进人间,有人正骑马远走。 你在沉寂的河面上寻找反光, 破晓前,带回几块干净石子。 城市最小的早餐店,咸奶茶 包尔萨克,你呵手时,朝曦恰好下坠。 你落水那年,世事开始发生 草原消失,孩童长大,列车在地球上 绕一个圈后返回原点。你指着月亮, 把时钟拨了又拨,骑马的人卸下马鞍
大河之北 |
董贺的诗
天籁 高处的蝉鸣,像梦中持续的锯声 而一只狗就趴在树荫下 吐着舌头,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我从一碗茶后起身,拿起佩索阿的诗 然后,踱步到路边的大树下 我喜欢清静,即使这里常常 热闹。有打扑克的 闲聊的,有暂时落脚休息的 而我就在角落里坐下 等风来,等词语的栅栏 被轻轻推开 这被诗人爱着的故乡 如今也捧出,他所爱的天籁 黑羊羔 在你的诗歌里 是不是也有一只 这样的
大河之北 |
创作谈:沿着好诗的方向
在开篇,我觉得有必要做出这个解释:我写下这个题目,更多的是缘于评论家王建旗老师对我的诗集《虚掩的门》评论的题目,而绝不是自诩个人的诗歌写作已踏入了走向好诗的路径,或者说已然具备一定的水准;事实上,这些年我虽然一直在读书与写作的路上,不断否定自己的同时也在反思如何提升,对自己的作品却始终不满意。尽管我在评论诗友作品时也喜欢树立某种标准或指向,但这只是出于一种良知,对中国诗歌发展的一种美好期许,我清楚
大河之北 |
评论:在现实和词语之间
我和董贺同为80后。在种种过去和当下,我和董贺还有更多的80后诗人们还在写着。当我们早已过了狂飙突进的青春期写作,当诗坛也很少再探讨80后诗歌的话题,当90后、00后已经大规模地涌现出来,更为重要的,是我们写作的背景在快速置换,智能时代的来临对写作已经形成了颠覆性的挑战,80后诗人究竟何为,他坚持写下去的动力是什么,或者说他最终能成为什么样的诗人,种种问题如倒悬之钩。而和写诗同为重要的,是肉体、现
新诗集 |
《狂雪》
——为被日寇屠杀的30多万南京军民招魂(1) 1 大雾从松软或坚硬的泥层 慢慢升腾 大雪从无际也无 表情的苍天 缓缓飘降 那一天和那一天之前 预感便伴随着恐惧 悄悄向南京围来 雾一样湿湿的气息 雪一样晶莹的冰片 在城墙上 表现着覆盖的天赋 和渗透的才华 慌乱的眼神 在小商贩瓦盆叮当的撞击中 发出美妙动人的清唱 我听见 颤抖的鸟 一群一群 在晴空盘旋 我听见 半个
新诗集 |
评论:以诗歌熔铸民族记忆
近年来因工作原因接触到很多诗人,偶尔会比较他们的作品,同代际或不同代际,也常常会有一种犹疑的焦虑感:在快速发展的新媒体时代,诗歌现场日益热闹的观念争锋与形态变化,似乎明示着呼吁思考的人越来越多,但细究之下又不乏以普遍的同质、挥霍,或消解历史意识的形式出现,社会果真在呼唤思,还是如海德格尔所说的,我们未进入思才是最引入思索的事实?当再次翻开王久辛的诗集《狂雪》,我意识到它所带给我的认知上的变化,愈发
新文本 |
时间邮局(组诗)
磁器口 在原址上将一截旧时光翻新 或打捞,江水仍在已有的节奏里奔涌 青草又回到了青草坡,窑工松开 手里的泥巴 码头上的嘈杂和喧嚣 一并撤走,或转运 坍塌在岁月深处的旅痕,那些破碎的瓷片 葬身市井和江底 已无迹可寻。而古镇的烟火气 被浩荡的江水搁浅,仿佛 在岸边听涛,不肯远离。我随人流 从这个街口涌向另一个 街口,整个下午 像一件瓷器碎在地上 洪崖洞之夜 吃完老楼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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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限的美和无限的哀伤(组诗)
时间的轮廓 每一个夜晚都如橡皮擦 把白天发生的事悄悄擦去 一日一日你我捡拾,遇见,拥有 一夜一夜你我丢掉,遗忘,消失 日夜兼程,我们奔赴同一个站台 梳理时间的轮廓 它记着你我的长相、身高和脾气 记着五官、心肺和外貌 从不会因为你的良善而遗忘你的变迁 它温和又冷酷,严肃又公平 逐渐削薄、苍老、弯曲我们 我们都会死去,把记忆和身体全都还给时间 想到这些,我就心疼起来 我们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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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在泰晤士小镇(组诗)
树顶的乌 一只鸟落向树的顶端 没有停多久 它是怎样决定的? 落在这里,又飞往其他地方 “我将要从这个世界动身,到另一个世界” 苏格拉底如是说 当另一个世界出现,我也想 飞临树顶,认真地停下 风把我吹成一幅颤巍巍的景色 我有点好奇,我会为这世界 留下一个怎样的灵感? 死水 你看到的一直是一处死水 是风造成它流动的迹象 你要主动奔走 才能参与别人视野中的风景 同时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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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剧本(组诗)
黄河札记 奔腾是遥远的事,此刻 流水向宽阔的河滩收缩,纤细如薄命 垂钓的老者,戴着阔檐帽,他们悉知兴衰的规律 不与河流较劲,芦苇覆盖浅滩,随风倾斜 踩着柔软的黄泥,赤脚走进水里 一群野鸭划着水,一只白鹭在蓝天追着云朵 万物生长,黄河远在奔赴大海的途中 而我只有废弃、怀念和旧疾一样的悲伤…… 台风过后 芭蕉叶折断,墙角堆着几块 屋角掉下的黑色的小瓦 夜里台风经过,暴雨洗刷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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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皱(组诗)
熄 夜色中 众窗借青白的灯光 上浮 灯光则靠窗木的重量 凝定在半空 那么关灯之后呢 未闻坠地的碎响 我面对的默契 竟这般辽阔 我凝神不动: 远处渐次熄灭的灯火 像花一瓣瓣收拢 此刻我察觉,自己安稳地立在 一双寂静的足尖上—— 仿若已悄然熄灭,不敢轻易迈步: 一迈,我即拥有整个地面 也拥有沉重 床 枕头如峦 被子滔滔 床单上还有褶皱小径 来自遥远乡村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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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面(组诗)
做梦 年少时做梦,在大片的向日葵地里醒来 跟前就是青山,蜻蜓扇动翅膀 天色是深蓝,周身的一切皆为巨物 山向自身走来 中年做梦,仲夏的雨从天边滚来 没有一叶轻舟等在对岸 也没有一座花园等在异乡 一切事物在自身的梦境中站立 当明白周身皆为巨物,是因为自身只如蝼蚁 傍晚读书,恰巧读到 “卡夫卡也在寂寂无名中过完了一生” 真好 写作和其他蠢事 年少时,我曾在岛上拜师求技 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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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伤的马蹄满怀粮垛的渴望(组诗)
蚯蚓 泥土有多肥沃 我就有多柔情 一个人深入黑暗 更多的是盗取地底的烈火 为你省略荒芜 这肉身时常被人掘取 与一只钩为伍 钓起的另一个肉身,实现了 同归于尽的因果循环 无骨之骨,可为药材 大千世界,翻看一部《本草纲目》 我本为草,任你纲举目张 我只管用我命,为你疗伤 土豆说 红尘中的因果 我要将你的江山连根拔起 暴露我内心的挚爱和伤口 在缀满誓言的沙洲 平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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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流浪(组诗)
心脏 我颠倒的心脏 接满漆黑的雨水 滋润着那颗在过期约定中 暴晒许久的种子 而你,是一棵会行走的树 从我的心底连根拔起 好些时日,我无从察觉 直到风把沙沙的叶片声灌进来 我才明白什么是空 致特朗斯特朗姆 你说不赶时间,我便不凑热闹 等你忌日过后我再提笔 诗人的纪念应当与众不同 一年中三百六十三天想起你 唯独在生日和忌日的夜里 我们保持沉默,我们装作遗忘 还你一个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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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行或德令哈漫游(组诗)
青海湖 湖泊需要多宽广才能成为海洋 造物主在遥远的青藏高原留下 这片蓝色的大海,天空和它同生 行走在草原上,闭上眼睛就能 听见动听的牧歌。牧羊人挥动鞭子 巨大的夕阳滚动,绵软的草地 在脚下生长,千万年的狂风 无休止地吹刮着,把土地吹得瘦削 把牧羊人吹得黝黑 让风吹得再猛烈些 把青海湖吹出波涛 让一片湖对一片草原的爱 更狂热 过陇原 连夜大雨,白龙江浑浊如猛兽 携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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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岩记(组诗)
凌晨的雨 凌晨两点的雨独自在窗外下着 雨点扑打花树和冷冷的玻璃 雨一心一意地下,仿佛和谁彻夜长谈 失眠的人听着雨声,听雨在黑暗中 不紧不慢地倾诉。世界上还有多少人 和他一样此刻正醒着听雨递来的寒冷 多年以前,他对爱敏感甚于雨声 现在他觉得雨水跌宕起伏远比生活精彩 比诗里的隐喻和人世悲喜更迷人 他安静地坐在床上,像一个容器 接受失眠、失败、沮丧,甚至失望 像雨水般降落,并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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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多事(组诗)
青山可弹 光线如琴弦 树是拨动的手指 还没进山,接引的先是 一列石阶。石砌成的,磨损者多 露出灰白的伤口,仿佛从你我的 身上擦伤。山林疼,只是不说话 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听说千年的寺庙 在深处的顶部,连山门都不曾 显露,只是藏得很深,像你我 这样入世久的人,要走很远才能 看到其轮廓。路上,蝉声僭越 把一切看到的东西,都做旧 包括,其中的你我 就快要到了。已经隐隐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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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游(组诗)
旅行记 让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 靠窗的位置,让他享受一路的风景 那个时候他并不觉得一个人很孤独 车厢里走来走去的人群 像极了他的家人,进进出出 也不知道忙碌些什么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把耳机摘下 音乐里的音符把每一个人都美化了 而现在他想看看一些人 本真的样子 当动车继续行驶,新鲜的道路 一下子向他全部敞开 鸟过留痕 像一根羽毛掉落在地 风抚摸了它的疼痛 抖落的枯叶,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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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帆船出海(组诗)
在老城街小面馆 风韵犹存的老板娘说 娃又长高了 我说:是呀,是呀…… 除了饥饿 还有什么能聚众 引来黄昏的食客 形形色色,如出一辙 画布在墙上 一只鸟 正飞往它的山 零落的岛屿 终将找到它们的海 氤氲吞吐之间 万物和本身 又完成了一次交换 在闻一多雕像前 在没有见过瓦尔登湖寂静的清晨 是怎样慢慢笼上一层白雾之前 请管好你的嘴巴 活着 要有火山的缄默 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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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坐
沉寂的廊亭,装饰了荷塘的沉寂 沉寂中,我与影子对坐 在水中,我是一枝新荷 被红鲫鱼舔舐着倒影 偶尔追上雨点,荡起涟漪 那动荡,是分解我的法门 仿佛你坐在那边,看见我 在叶缝中寻找旧时光 我渴望坐在你的对面 不成为过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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芨芨草
风有太多形貌 芨芨草上的三角 纵卷起的是另外一种 雨水顾不上的旮旯 有它们 直立的身影和摇动的时光 用摇晃鲜活 时空里的光阴和 翻越光阴走来的沙路 驼铃隐约,去向起伏 往更深处走进去 风跟随骨节弯曲着一起向前 每当停下脚步 看着身边匆忙而过的人 那是风尘中 芨芨草们在去往另一个沙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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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帖
岸边油菜花迟迟疑疑 冷风在侧,每一步小心翼翼 花骨朵装着人世 热情和矜持磕碰在一起 昨天栖息冬眠的大雁 来不及告别,在北归的天空 磨砺意志,雁翅怀疑 行程的版图,是否有雨 山上竹木摇曳,湖中水袖涟漪 层次不同的绿开始交错 汀步上红衣少女 山道上白发老人 他们都在照亮一个动词 像开过的花朵,唱过的候鸟 通透一种灵魂的翅膀 让一场雨水 眼里停一下,就春意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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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为界
那深不见底的水声,像一万匹烈马 在两山的深处奔跑 仿佛时间之外的另一个豁口 那么清晰,又善于隐藏 站在星辰的视角 我看到的是一片崭新的水域 山峰只是浪尖 而山谷只不过是涟漪 一座山听命于它的内心 繁杂锁在石头里 自我修炼,又自我接纳 山谷更像是山与山 内心的河流 互为边界,又互为出口 本栏责任编辑 苏娜
诗歌口述史 |
吴汶,一颗被遗忘的诗魂
主持人语: 吴汶,一个被时光掩埋的名字,却在汉语白话诗的星图中闪烁着独特的光芒。他的诗作《菱塘岸》以“古典的抑制”为内核,将澎湃的情感凝练为现代性的语言,既承袭了传统的含蓄,又融入了新感觉派的锐利与象征主义的幽微。然而,这样一位在20世纪30年代便以先锋姿态探索诗歌表达边界的诗人,却因难以说清的文学史筛选机制而渐渐被遗忘。今天,我们重新打捞吴汶的诗歌遗产,重新面对与尊重那些在历史的宏大叙事中被遮
槐北诗话 |
互联网兴起背景下的长诗“经典化”问题
从中国现当代诗歌史撰写的角度来看,21世纪开始直到现在的这二十多年时间里,长诗并不是一个值得格外强调的话题。但在汉语新诗的写作现场,有关长诗的诸多话题或对长诗写作的各种“跃跃欲试”,却始终不曾明显消逝。比如在2000年代,就有亚伯拉罕·蝼冢(又名萧乾父、霍香结)提出的“神性写作”、刘诚提出的“第三极神性写作”、曹谁发起的“大诗主义运动”等指向长诗生态、长诗目标的诗学观念和诗歌实践的高调涌现。这些例
全国报刊诗歌诗论选目 |
全国报刊诗歌诗论选目
北京文学 2025年5期 野兽赞美诗 玄武 风吹动大堤 叶玉琳 为赞美做好准备 柯健君 民族文学 2025年5期 东风引 单永珍 万山红 龙金永 穿越眸眼的光影 泽里扎西 万物界限分明 隆玲琼 长溪风景 崔荣德 人民文学 2025年5期 青年诗人小辑·张勇敢/邹胜念/罗霄山/白月霞/屈旷/何不言/丁威/丁小龙 中国作家 2025年5期 旅行者 鲁羊 真理 瓦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