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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08期
独秀 |
诗是危险的事物(组诗)
秋天 商场里的一只猛犸象丢了。他们翻着衣橱 衬衫摊了一地,像阁楼斜射进来的午后破碎阳光 窗外开残了的大丽花和美人蕉,在无精打采地 迎接着这个不情愿的秋天。一辆白色的救护车 梦游般地穿过这城市的街道。天空蓝得让人心醉 这意味着对冲基金将会像一座玻璃器皿摆放在 橡木书桌上。这一切让人生厌,但那只猛犸象去了哪里? 它偷渡去了月亮上,还是被季节的狩猎者捕获? 女孩哭泣着。那架梯子仍然架在
独秀 |
艺术的边界与诗的创新(创作谈)
大约从2018年开始,我的写作出现了一些变化,有意在诗中注入一些不同的元素。这种变化更多来自艺术带给我的启示。大家都知道,艺术,特别是美术和音乐,在二十世纪发生的变化是根本性的,一个明显的特征是艺术的边界在不断地拓展和偏移。这些改变在百年间可能超过了以往变化的总量。我们知道,边界是带有规定性的,决定着事物是它自身。但自二十世纪以来,这种打破边界的事件屡屡发生,这为古老的艺术增添了活力和新的契机。比
隧道 |
稻草人(组诗)
百丈漈瀑布重光记 朱阳九峰,年复一年循环着浓绿和斑斓 我看见岩泉和叶露泛作天顶湖起伏的涟漪 冬日峰顶的积雪愈来愈难得 在守望中反射稀薄的光芒 当堵截的高坝傲慢地张开巨臂 流水自然的节奏被彻底改变 山村夜晚昏黄的电灯闪烁。被扼杀的瀑布 无法自由呼吸……蜷缩在回忆的峡谷 当番薯在渴望温饱的炉火上小心地烘烤 岁月扭曲的面孔浮动艰难中的欢乐 又有谁在意被连绵群山隔阻的风景呢? 瀑布
中坚 |
流水诗卷(组诗)
木犀速写 如果不能觅得旧时踪迹,我将 向湖水的册页掬起她的喟叹 泪滴晕染了清秋的寒肃 那从尘世的苦辛中成长的金粟 感官的拓荒者,在痛饮年华的 战栗中日益磨损的爱 作为替身,为这抽离了意义的世界 勾勒出深浅疏密的心跳 可以一身素白地去死了 当鸟鸣取走了我们内心的谷粒 递送晚霞的飞鹭 把山中的空气镂刻成八月的长笛 而地铁,带着高塔倾倒的轰响 穿过月色揉碎的荷塘 那是我离家
中坚 |
后湖小记(组诗)
又一个春天 每到冬春转换时节,后湖就变成 尘沙铺天盖地的世界: 距离稍微远一点,白杨、垂柳、梧桐、 国槐……谁还认得谁? 乌鸦、山雀、斑鸠、喜鹊、苍鹭…… 本来就互不相干,谈什么 谁顾及谁? 谁不曾屏息忍耐?谁不是苦等大风 彻底扫除?谁不是静待: 天地清明,晨光透过云层, 重新认识草木的形象,重新确定 他们站立的位置。 很多年以前的事,说起来, 我像一个讲故事的人,而不
中坚 |
访谈:在书写中感受与语言同频的精神共振
1.缘何写诗? 梁雪波:对我来说,诗歌犹如生命的乐器,更是灵魂的呼吸。诗人独特的生命体验、思考与想象、情感与认知借由诗歌赋予了一种有意义的形式。写诗成为自我塑造的内在需要,诗人在书写中感受与语言同频的精神共振。 符力:中学临别赠言,写几行给同学们,写着写着就起了兴趣,兴趣来了就经常找诗歌和流行乐的歌词来抄写——尽管在那个阶段,在课本里学过许多诗词。平时读诗,只跟记忆发生关系,无关感想,无关理解
先锋时刻 |
诗人,或一只鸟(组诗)
麻婆豆腐 到处的麻婆豆腐都做得一样 豆腐是嫩的,裹着红油,肉碎有肥有瘦 到处的麻婆也一样 饥饿,孤单,从牙齿开始衰老 放声歌唱 我打开全民K歌唱起来 唱得稍有点奇怪 很高兴在你面前这么自由自在 我放肆地唱,一首接一首 你不夸奖也没有打击 兄弟,我们再也回不去这一天 那所明亮的西南向房子 你喜欢的暖气充足的浴室 我们谈论艺术,听左小祖咒 祝你在另一所房子里 还能遇到一
先锋时刻 |
月牙在松树的尖顶上(组诗)
到山上去说 到山上能说些什么呢? 到处都是好看的石头 信命的草木 即使我们坐在悬崖边上 把双脚探进深不可测的虚空 又能说些什么 说危险和美?说爱 说风越来越大 说秋天了 说你的头发乱了,天快黑了? 都不如沉默 沉默——才是此时最好的言说 你看渐红的群山,你看 低垂的太阳、孤独的翅膀 你看,那人间 山雪寄 山门外都是雪,里边也是。 而且这些雪,从来没有这样白
先锋时刻 |
总被梦到的人(组诗)
偷火车 我就是我的轻 我的脚就是我的脚步声 我注视着你的眼神就是我的眼睛 我所恐惧的就是我的恐惧 我的犬吠声就是我的犬 我一再退回其中的创伤就是我的治疗 我不在那里的两小时之内发生的事情 就是我所做的事情 我与之辩论的就是我的诡辩 我还想告诉你 我没有对你说出的那些话 就是我要说的所有 我的脱臼就是我灵活的骨关节 我脱口而出的就是我的沉默 我的谜底就是谜面本身 我们
新青年 |
与岛城书
1 虚构海,是博物馆内从未被占有的蓝色裸体。 雪落在这里, 从一个下午到另一个夜晚。 我们走过沙滩, 如蚕丝软密的长发挽起巨舶。 你是我身体的北方。 灵魂。 请记住岸。亿万年,流放着鲛人的泪珠。 是否有脚步声 经过? 也许从未有过, 也许正追忆。李商隐的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上午七点。 冬至的河流,浮现出银质的冰。 雪粒子落在岛城一端,黑色的大衣。 十二月的跳动。
新青年 |
古老的安静(组诗)
气泡 她在潮湿的房间讲话 偶尔闪银光。很轻的词托起我们 没说出的部分变得更重 公交车上,她把那些钱币捡起来 扔进另一个浅滩 矢量 宿舍楼,拿外卖的男生打电话 描述这栋楼,几排架子,他不知悉的编号 在外卖员的听筒里,这些词 就像淘气的皮球,撞上什么,又跳了回去 冷风里一个女人在张望,建筑物 犬牙般的陷阱,把各自的功能藏到深处 在她眼里,我是路牌之一。年龄和服饰 是上面的文
新青年 |
清晨,雨,人行道(组诗)
离乡情怯 就要从大连港驶离 聊天框里刷新着母亲的消息 他借口说海上没有网络 看着陆地的轮廓在船尾浪中消散 手机震动的电流感也放缓、平息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离乡 慌张的感觉让他不知道怎么告别 到了晚上,驶过青岛 微信群里正讨论他到了哪儿 他看了看窗外,乌黑的船舱压迫着波峰 分开了遥远的灯火,他感觉 自己正摆动在比波浪更不确定的地方 船上叙事 下着雪,海风钻进羽绒服 粗砺的
新青年 |
山水录(组诗)
吊脚楼上吹风的人 黄昏捂住清澈窗子,为一双 渴求密集风景的眼睛 递来了一截夕照下的骆驼山脊 吊脚楼,以及梯田小径 这流畅复述在视域里的一切 忽然使我想起,从前也是 这样的良辰、好景 想起你来,心事如群山连绵 像河面想念着天空的云 去而未返…… 早已不在眼前多时了 别离后,我的生活像是一条 无人经过的野径。草丛发色糟糕 碎石露出的獠牙满地 清风与溪水,常常在山谷中 搅
现代诗经 |
一条河流的抑郁史(组诗)
语言的密林 灰色的轩窗,被黎明多义的鸟语敲响 窗台上,三角梅成为唯一的趋光物 孤独的影子,像时间的盗窃者 又慢慢爬上单调而重叠的日常 窗外,一树零落的红果,构建出寂寥的 星空。它们走完身体里的黑暗 以星子的形式,呈现自己 树梢上的那一枚,类似一颗最亮的 孤星,悬于语言的悬崖 其脚下的尘世,越来越轻,像云雾一样 即将浮起来。那些我热爱的事物 就要燃烧。词语的绿洲,就要成为孤岛
现代诗经 |
坐在秋天的长椅上(组诗)
某个片段的旋律 小提琴G大调的旋律 带着烛光,正从它棕红色木质的体内飞出 它们一跃而起 掠过音乐大厅红色的穹顶 每个音符都在注视着秋日的长安 它正在掏空这个夜晚 掏空一九八三年那一场倾盆大雨 掏空我眼里所有的泪水 它深深地种在我的心里 再也没有离开 是的,我终将接受命运的驱使 今夜我在慢慢靠近它 我不敢发出骨节颤抖的声音 小提琴手的椅子不停地晃动,而我的悲伤 有了七个
现代诗经 |
落日帖(组诗)
秋日,傍晚 有人在秋日收割后的山坡上 燃起烟火。野草的味道 枯禾的味道,像一种反哺 夕阳是金色的。它照着青烟 兀自盘旋不散,它照着我 像恩赐。也像安慰 山坡干干净净,天空旷远无云 红嘴鸟蹲在乌桕树上,苦等 我和那个点燃烟火的人离开 落日帖 落日之下,群山如影 余晖将影子渐渐垫高。高出落日的部分 正被落日隐去 这多么奇妙。如垂暮之人 恍然回首间,与久远的敌人冰释前嫌
现代诗经 |
微笑云(组诗)
牌坊 梁柱缀满汉字 繁体的关键词,镌刻历史的凸与凹 笔画扑闪着翅翼 或飞入眼帘 或栖息在肩胛上 引导人们进入或者离开 朝东朝西的走向,完全不一样 没有一个人说得清 微笑云 对岸。水榭。她托举的杯子 荡漾开了初夏的清新 一朵微笑云,载着一缕咖啡清香 缓缓凫游……一本书 在她面前打开 书页波动,十分轻盈 一批词汇飞起来 溅起了另一批词汇 河流中渐渐闪现波纹 浅浅的
现代诗经 |
我爱这万物一起安静的默契(组诗)
本质 盛年的树和落光叶子的树 是树的不同格式 眼下的我还不是真的我 一些故事还在生成 我像树一样剥落自己 掉下的头发,微小的皮肤…… 甚至我的心脏,我的头颅 都不能将“我”完全代替 我在流水中踩下脚印 在空气中写满碣文 我是一床越用越旧的棉絮 里面什么也没有包裹 混合 我们混合一些事物 并视之为创造 麦片、牛奶加水果 就是清晨 电脑、眼镜加水杯 就是工作日
现代诗经 |
很多事正在发生(组诗)
喜鹊 冬天光秃的枝头 两只黑鸟站在上面 阴沉的天空下 与树的黑,连在一起 呈现 两个黑色的事物 喜鹊…… 我靠近一些,确定了 这个好听的名字 每个人,心里都希望 眼前站着一只喜鹊 它的长尾巴随身摆动 黑色的事物 有善的品质 有那么一刻,它们 突然飞向天空 留下黑树孤独于寒风中 振翅一跃时,庞大的树身 微微颤动 我希望 它们还会回来,带着飞的姿势与站的线条
现代诗经 |
夜雨(组诗)
推父亲 1977年,我13岁,家乡大旱 人畜和庄稼都缺水,父亲每天用一辆板车 驮一大桶柴油,从公社送到大队的泵站 用全身的力气,换几个微薄的工分 袁家岗有一段山路,翻不过去 我每天放学后等在坡底帮父亲推车 父亲一声不吭,车轮与路面磨出吱吱声 就算父子之间打过招呼 家里有五个孩子,像五个重重的油桶 板车的拉绳在父亲的肩头勒出道道血印 父亲把帽檐压得很低很低 我一直没看清他眉头
现代诗经 |
他在劈柴(组诗)
没有人在春雨里哭泣 写一场春雨 写淅淅沥沥的滴答声 这万物的耳语、述说或应答 一条溪水穿过草丛 写泥土里醒来的宿根、种子和小兽 被雨声洗得鲜亮 写雨中的山川、田野和村庄 冬天漫长,向我走来的人如此年轻 雨燕斜着飞过屋檐 一滴春雨,饱含着千万种情愫和应对 河流醒来,闪电醒来 站起来的朽骨 沐雨绽出一抹嫩芽儿 没有人在春雨里哭泣 如果有,那是喜极而泣 如果有,那是为还没
散文诗 |
穿旗袍的海雾(组章)
海边集市 在岸上的鱼虾、海蟹以及章鱼,还有叫卖的女人,拥挤在堤岸的渔船之间,漫步; 海腥味唤醒了辽阔的蓝,海鸥也“欧欧”地欢叫而来,沿其翅膀的弧线倾听,会听到比海平线还远的远方…… 潮水涨起来了,朝阳一样的暖意升起来了,人间烟火也冉冉升起。 坐在阳伞下的老人,眯起眼睛看海面,脸上的皱纹交错着,一支古老的渔歌缓缓飘起,伴随而起的还有苍凉与坚毅。 民宿。阳光先于拖拉杆箱姑娘的手,推开朝向大海
散文诗 |
草莓的春日(组章)
高粱的酒杯 高粱们逶迤而行,从滇西,从金陵,从北国,从白孔雀的羽毛,从一个老农的牛背,从我的晨曦。 天空由蓝而灰。蓝色莫非都被北斗七星浓缩了,我的血液在迷茫里寻求酒杯,寻求高粱红和春归。 高粱欲熟,我感受火辣的太阳;生命已开花,琵琶正弹出土地的狂想,我也是一株植物,甚至是高粱; 在四顾之间,高粱的名伶们举着玲珑,握着浅草,嘴角漾起初唐,脚下乐声悠扬。大幕由红变蓝,一个人用线条行文,一个人唱
散文诗 |
辰州书(组章)
毛岭 随之而来的是连绵细雨,道路、农田和河滩变得泥泞。村人穿着靴子径直走路。备足了盐、粮食和衣裳。在昏暗雨季,在潮湿的来来回回的路上。小村容忍水洼的存在,也容忍与从前一样的生活态度。村与村礼尚往来:张家堡子、李家堡子、孙家堡子。他们踩着靴子。摸索着走,惬意地走。不用下地干活地走。庄稼和青草一起疯长。种子藏了遍地。 带偏旁部首的族群整夜亮着灯盏。想念下雨、下雪、降霜的感觉。人们盘膝坐炕,炖一锅土
散文诗 |
野渡无人(组章)
你举着满天星辰,独自走入一场旧梦。旷野无人,只有一叶孤舟,守着渡口,此刻,不说低于树木的天空,只说你,用乌鸦羽翼的黑,在一张白纸上,创造词语。 你一直相信,每一个词语的诞生,都预示着神在人间种下了一个蛊。飞鸟聚了又散,像真相边缘那些锯齿状的阴影。被忽略的远山和近水,属于肉身之外轻微的荡漾。在云朵上奔跑的骏马,更容易获得圣洁的闪电和雷声。 一生中,总有某个夜晚,陷入长久的失眠。你就是那个在月光中
散文诗 |
诗人的实验(组章)
古典实验 维吉尔寿终一次,被布洛赫写死一次。每多被一个人读,便再死一次。一次又一次,像是拨动了古希腊庙堂的命运钟摆。 “当当当”——一声,复一声。蝉鸣,泉鸣,鼓盆鸣,“有蓬之心”鸣,天下之美共鸣,随时间沸腾。 燃烧的秋水蒸透川流的笼屉,从此逃亡于颤抖的缠斗、诡异的皈依、命定的酩酊。 逃,逃……绕开崖底,在牧人清澈的口吻里开成圆瓣花朵。 庄子经过惠子冢,惠子也又死一次。 火光的泪滴,注视
国际诗坛 |
威廉·洛根诗选
十二月,三十一个月亮 黑暗侵袭松林,树木飞升 像断裂的石柱朝向沉重多云的 天空。它们遮蔽白垩般的月。 远处,孤鸟划过月的鳞 随意变换着轨迹。十二月 月光下,季节已经与地面融汇 为一体。而一月的月亮, 被削成针尖,与绿巨人相比 如一把饥肠辘辘的剃刀。 此刻雪在天空的微光下映现。 大地像一张床,雪像 垂落的床单。我躺在上面。 如果死神是个女人,我曾听见她 芦苇荡的嗓音回旋在
诗话 |
吉狄马加诗歌的民族性和世界性
这个题目太大了,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我可以写成一本书。不过,作为写作体量巨大的吉狄马加,绝对配得上用一本书去研究他。 在今天这个场合,我不是以一个批评家和理论家的身份,而是从作为吉狄马加几十年的读者和老朋友的角度,谈谈他和他的诗。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吉狄马加在西南民族大学读书时,我就结识了他并成为他的读者,然后开始了我们长达几十年的友谊。大学毕业后,他到凉山工作,创作条件比较好,在自己勤奋阅读
诗话 |
吉狄马加的星辰大海与精神母语
“当子夜时分叩响/潮湿的安魂曲/我在森林世界的/母腹里睡去/耳朵灌满了泉水的声音/嘴唇上沾满了母亲的乳汁”(《最后的传说》)。在诗人吉狄马加的呢喃中,“母腹”“耳朵”和“嘴唇”三个词语,分别对应了“母语”的三个重要特质:母亲的、最初始的倾听和言说。 母语,母亲赐予的语言,就是母亲的语言——世上还有什么语言,比母亲的语言更温柔、更美丽、更沁人肺腑的呢!诗人吉狄马加这样歌唱着《母语》:“妈妈虽然没有
童诗 |
尾巴(外一首)
你知道吗?微小的事物总是可爱,都有一个 温柔的尾巴。比如北上的火车,比如夏夜的晚风 比如楼下的流浪狗。尾巴是刻意露出的漏洞与马脚 以便让它们的可爱,有迹可循 干净且安静 我的小裙子躺在衣柜里,做着它关于夏天 特有的梦。偶尔,撞见阳光,雨水 或者七月的男孩,都是如此温和、美好 风来的时候,小裙摆也会应声起飞
童诗 |
秋日(外一首)
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 光影悄悄洒在旧台阶上。 有些事—— 是永不褪色的回忆。 凉爽的风, 飘动的柳条, 松弛的心。 桃树 许多年过去了, 它依旧那么美丽。 花儿在枝头微笑, 绿叶随风轻舞, 母亲站在树下微笑着, 仿佛,又年轻了一岁。
童诗 |
热
我在中午吃雪糕, 我吃了一半, 太阳也吃了一半。 我没计较, 因为,我知道太阳也很热。
童诗 |
雪碧
哗,哗 白色泡沫的雪碧 一次次推到我面前 谢谢你,大海 可是这么大一杯 我真的喝不下!
童诗 |
橡皮擦的心事(外一首)
橡皮擦在作业本上散步 吃掉所有歪歪扭扭的脚印 月饼 松果掉进夜空中 砸出小坑 松鼠尾巴扫啊扫 把坑里的光 扫成 缺口的月饼
童诗 |
小螃蟹(外一首)
浅浅的海边 明亮的水下 游走着小螃蟹 我光脚和它们玩耍 透明的身子 还没我指甲盖大 却跟它爸妈一样 横着爬 还把我的脚丫 夹了几下 嫩嫩的小钳子 你在蚂蚁战大象吗? 雾大的时候 明明在弥漫 却什么也看不见 雾把看雾人 藏进了魔术大口袋 嘘——嘘 把我再藏严实点 可别露出破绽 黑板 周金鹏 老师用粉笔 在你身上 深耕一粒粒知识的蜜糖 我在你身上 画
童诗 |
落叶(外一首)
望了一个春夏,总想去外面看看: 看海底珊瑚,看茫茫草原, 看世界未知的远…… 可最终依旧选择躺在妈妈身边。 落叶知道,妈妈喂养与呵护自己一个春夏, 用乳汁为手,把自己从嫩芽, 梳成绿风书写的春、青葱漾漾的夏。 若没妈妈,怎有自己阳光雨露的快乐嘉年华? 如果放手是一门功课, 那妈妈永远考不过。 无论孩子走到哪里,走多远,总是牵挂不断: 天凉别忘加衣衫,一个人怎样生活? 记得小
童诗 |
下雨(外一首)
玻璃罐在窗台列好队 收集了许多闪电的枯枝 和一朵朵肥胖的积雨云 积雨云在罐头里发霉 长出黑漆漆的细菌 和毛茸茸的雷声 不一会儿 雨就从发霉的云里 落了下来 珊瑚梳子 我问妈妈 珊瑚是什么 妈妈说,珊瑚就像蜿蜒的 小路,每个方向都通往 幸福的家 那,珊瑚在家里是什么呢 妈妈说 在家里就是一把梳子 长了许多可爱的乳牙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在睡梦中,妈妈用珊瑚梳
童诗 |
放学后的绿房子(外一首)
放学回家啦 楼道是竖起的琴键 脚步轻轻踩出音阶 我家绿房子在阳光中舒展 窗台是琴盖掀开的谱架 吊兰垂下五线谱 蓝猫爪尖叮咚按响G大调 小鸟就抖落了闪亮的音符 一曲《跳跳小精灵》 编织成寄给风铃草的信 直到妈妈的围裙 从厨房游来一小片云—— 加入锅碗和声的c小调 烘焙出香喷喷的童谣 小雨滴 初夏的风中 最好飘着小雨 我想听它们,滴答,滴答 飘成孩子们读的诗句 这
童诗 |
甜梦(外一首)
我时常对着熟睡的女儿发呆 圆鼓鼓的小脸弯出 弦月般清澈的弧度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仿佛一粒雪花在额头融化 多么美啊,那么小小一个 刚刚摔倒,才那么大声地哭过 种子 女儿,还记得我们在清沙河边 一起埋下的种子吗 小小的一粒,是三岁的你 蹲在酸枣树旁认真挑选的第五颗 就像野酸枣 我从不指望你长成参天的大树 我唯愿你一生青绿 只结出小小的果子
童诗 |
捉迷藏
想藏在一处最隐蔽的地方 想藏进一只兔子体内 却逃不过伙伴的呼喊 向着神秘的地方,搜寻 只要不回头 就离答案越来越近 只要不回头 就会有一个勇敢的孩子 从一棵老树的枝丫上跳出来 这时,天上的月亮成熟了 可我们谁也没有张开嘴 去尝一尝
童诗 |
爱是什么
冬天来了, 雪厚厚的一层, 把一切都盖住, 外面很冷,多穿一点, 因为爱你, 所以不想让你冻感冒, 夏天来了, 梧桐树伸出手掌, 把行人都盖住, 外面太热, 阴影底下凉快, 因为爱你, 所以为你制造这些影子, 爱是什么呢? 有时是一件衣服, 穿上它,就不再寒冷, 有时是植物的手掌, 拍拍它,风就哗啦哗啦响。
全国大学生社团诗歌大展 |
岳父的苹果(外一首)
苹果看着我 一个汗珠点缀的午后 沉默聚焦着岳父的凝视 战栗自远方向我袭来 寂静是专注而紧张地削苹果 萨尔斯堡的结晶盐树 喝醉了,反而清醒不少 把头浸入水中 萨尔斯堡的结晶盐树枝 气泡给出了答案: 我是一趟开往未来的高速列车 却没有人愿意乘坐
全国大学生社团诗歌大展 |
凌晨(外一首)
凌晨十二点,一如往常地 走进浴室 秋风正在呼啸着 吹落每一片胆怯的树叶 扫了码,打开了浴霸 洗澡水从一座高塔射下 一滴水,一个冬季 一次垂落,一场彻骨的寒意 时间是不会等人的 自顾自地向前奔涌而去 我乘着秋季的轻舟 仿若一下就进入了 白雪皑皑的一片世界 胆怯的树叶已经被秋风 夹带去春季,静候一次梨花的诗 雾凇是不该出现在这个时机的 他来得太过突兀,白色在枯黄里 显
全国大学生社团诗歌大展 |
生日(外一首)
那天,“妈妈”这个词 自己喊出了声音 剪刀的刀柄碰撞 一块七斤上下 仅有脉搏和呼吸的肉 靠一个寓意结识的名字 在别人的精神里日夜劳动 二十年后, 在没有差别的劳动后 摆脱提线木偶 成为风筝 学习单向的旅程不设任何结局 以免风景被打搅 在仅有的日子停顿 今天也是 朋友圈 分享乒乓球大小事情 葡萄色的回复 在橘色汽水下 记录瓶盖相片 只留住这一帧夕阳 在蓝色琥
全国大学生社团诗歌大展 |
笼中鸟(外一首)
今日的居所没有温度 但依旧天晴 我的邻居是一座钟 它从不睡觉 但总会让我在梦中惊醒 钟声从未停止 没有声响的脚步声 一直指引我 沉浸在豆大的雨点里 鞋也没有湿 牧羊人独白 羊儿的脑海里是我的印象 我的脑海里是草地的印象 牧羊犬的爪印 给褐土留下印象 在它的脑海里 牧羊人没有歌喉 只有牧羊曲
全国大学生社团诗歌大展 |
秋日
“盛大之后就是凋零” 是的,我整天都在忧虑 空气中究竟是什么味道 而林中的空地,是否潜藏着一位观测者 用斩钉截铁的声音砸在我的脑子中 造成恼人的回响 让季风带走这忧心忡忡吧 叶子只在恰如其分的时候落下来 到我的手心 家中久违的乡音传来 叮嘱我一定要添衣保暖 熟透的银杏此刻从树上 纷纷落下
全国大学生社团诗歌大展 |
钟爱你的第三片羽毛
那里埋藏着 我们每天一起的清晨 没有冰,没有冷柜,也没有第二个人 失去耐心的猎人会率先打出第一颗子弹 擦去没有的汗水 老板,结账 忘记了你什么时候离开 就像不知道你有没有来过 只记得 我的嘴角出现了羽毛
全国大学生社团诗歌大展 |
老砖墙
熟知一堵砖墙 黛蓝色 七尺高 从胡同壁凿出二尺 就在老宅门外 在清晨 清风拂走困倦 一眼青蓝 两侧的房檐拖拽 伫立、欢送、撒泼! 消失不见 在黑夜 气氛变得模糊 车灯蓝黄 木星和眼睛搭线
版图 |
雪(外二首)
对于雪,我是爱着的 仿佛又不是 我写下那么多雪 没有一片属于自己 你用冰冷的盐 制造假象与虚空 你匆匆来,又匆匆去 下雪了,满世界都在哭泣 老花眼 越来越多的事物,或影像 集体模糊 从清晨第一缕阳光开始 它耀眼,仿佛眼眶的一部分 像隔着一层纱,一层雾 说不清在哪里 像越来越多的真相 看不到它本身 春天的距离 此刻,我坐在四楼的阳台 当我说出春天 阳光透过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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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胸中有棵树
长大后,领着父亲做胸透 才知父亲胸中 有一棵固执的树 那棵树,要喝水 要吹风,要挺直 要绿叶满树喧哗 还要扎根于土地 因此,我的父亲 也是每天爱喝多杯茶 爱洗头后吹风 走路腰板直 为人做事稳重牢靠 爱在人多时谈笑 那棵树没有让更多的 书籍,善恶,太阳,星星,珍宝 搬到父亲胸中 只是让他做个本分的好人 那棵树还不让父亲 吃医生开的药 那棵树还让父亲天天 说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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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的话题(外一首)
我听见树叶均匀的呼吸 那种隐忍 那种牵扯 那种来自灵魂碰撞在一起的共鸣 多少次想停下脚步 去感受片刻失去的悲与苦 依稀可见 相连的经脉在挣扎中摇摆 该怎样去寻一段生机 投入疲倦的借口 去面对该失去的 和该得到的 写给母亲 在这个无星无月的夜晚 母亲的音容渐渐 在我脑海中变得辽阔 在无数个泪水打湿的 平凡的日子里 母亲温暖着我 呼唤着我 拉着我的手开始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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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拙园(外一首)
茶山深处,恍若人间之外 茶香裹着仙气 踏着云影,轻轻走来 在五云、两潭、一寨的怀抱中 三顷茶园舒展新绿 茶学馆敞开知识的门扉 硅藻泥客房,静候归人 以最质朴的姿态 鸟鸣是最动人的乡音 溪水哼着古老的调子应和 草木扎根岁月,默默 汲取天地的灵韵生长 信阳小院——归拙园 以茶为笔,蘸取晨曦暮色 在青山绿水间勾勒…… 手机铃声 身体像结了冰一样 即便树叶在细微的北风里
版图 |
这春天似乎另有计划(外二首)
爱情也许只存在于尚未开花之际—— 当然,我是说我也看到过餐桌上的花束,更见过 举起的双手,摇曳的歌声,夜橹 从人群中沉沉划过 也许遗憾是美好的词语,毕竟它 贪恋了一整个春天的不舍。雨水被催熟 下了一场零星的雪,这春天似乎另有计划 与旧事重修于好,禁忌之果 只在回忆的真空里,甜浆保存 才能长久,显得那么晶莹、剔透 伴郎 今日将人生定义调整为配角 宜婚嫁、喧宾 不宜夺主 这
版图 |
博寮洲(外一首)
自中环此去十五海里 躲避喧闹的乘客支着脑袋 海浪泛起困意,在船尾的颠簸中 想念摇篮和外婆轻晃的折扇 才发现海风不停 午后的阳光味道竟与往日不同 螺旋桨搅动起腥咸的沙土气息 船铃声捎带鱼群的口信 我被掠过港口的鱼鹰惊醒 起身时,脚步漂浮在甲板 码头前乘凉的人影二三 渡船迟迟没有靠岸 怀乡 ——兼赠友人 行不过半刻 我们就到了申桥下 向前是一岸的茶水牌局 回首处,满
短制 |
松绑(外三首)
时间是一个颤音,在减速, 送葬的队伍经过没有修剪的草木, 歧路众多,只有一条通往真理, 汉语繁密,只有一个词远指所爱—— 那新鲜的冰块,和落雪的消息…… 时间迈动步伐,在表盘上散步: 苍生失去了春天,你却定居于此, 雪花素朴,挤出你身体里多余的黑—— 黎明到来,鹤鸣于斯, 指引你上山的窄径:现实的北面, 虚无的南面,是互为美好的邻居…… 时间是一个声音的仓库,词语被松绑,
短制 |
气味(外三首)
搬到新的出租屋 已经一个多月 仍能闻到不属于我的气味 那是前任租户留下的 一个女人的香味 让我数次恍惚,以为走错房间 但我并不为之苦恼 甚至希望它慢点消散 本该如此—— 一个人,一种生活 本不该说消失就消失 一个房间总该藏些什么 在它反复被填入 又被清空 独自在家的狗 隔壁有只狗在叫 昨夜叫到很晚 今早又在叫 叫到后面都呜咽了 在快要停下时 也许是听到我发出
短制 |
那所房子的地图(外三首)
关于它的推测 阴暗而温暖的天性 地板是灰色的,而墙壁上 挂满鲜红的樱桃 水管上贴一层僵硬的梦 到处是 看不见的围栏 而你 想要在其中走动 多么冷啊 如果无人的话 朝阳也会感到寂寞的吧 风也无法带走任何气息 从楼顶传来的脚步声 得不到回应 敲打窗户的 只有随季节匆匆死去的 飞虫 小小的歌声 仿似从半空传来—— 而那所房子的地图一次又一次 出现在意志里 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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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奥秘(外二首)
阿丹玩耍间一包颜料溜地上 蓝色像一股难以把控的情绪 开始蔓延。母亲埋怨拖布 鞋也成为蓝的追求者 妻子责怪间给阿丹洗手,蓝色趁机传染给她 厨具,甚至一条案板上的鱼 也跳进巨大的蓝色浪潮 它显然将蓝点看成一个个音符,在上面弹来弹去 “鱼化了妆,是不是比妈妈漂亮?” 蓝眼睛一闪一闪 时间逐渐松绑 天空如一张蓝脸看着我们 就像看一个蓝色荧光棒在平凡下午 散发出生命气息。我不知道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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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村庄进入我的身体(外二首)
沿着脖颈、下颌线,手掌左右交替 往两边脸颊至额头划着弧线,仿佛 十指轻轻落在黑白琴键 又如圆珠笔滚珠滚过白色信笺 消失的村庄进入我的身体 还有熬夜的黑,焦虑的灰 结节,这隐秘的刺扎入日常呼吸 躺在洗发床上,头颅低于身体 汗滴和泪滴高于所有事物,如同葬礼 爱与痛从未达成和解 所有未被说出的终将在失衡后 在电路短路时,化成碎片卡进声带 童年悬在更细的枝条上 多年来,我一直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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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爱情(外一首)
傍晚,走过街心公园,你看见 一个女人倾斜着舞蹈 激烈,冒险 当她旋转,身体的重心 不断偏离原点,肢体舞动 像故意甩开音乐。狂野的节奏闯入 你的身体。这让你想起过往 你经历的那些爱情,没有目的地 从不衡量。甩开锅,勺子 和一个爱需要的房间 唯有美感将你紧紧攫住 像攫住日落前的暮色,像街心公园的 这个女人,在回忆里 再经历一次 ——给出全部的自己 并不容易,却又如此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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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具(外二首)
晴天薄弱。夏日终于克服了玻璃的冷漠。 与绿色相反的我被几个影子灌满 仍旧分数,招聘广告,纸质的主义。 人们都说我应该简单些,活下去 就得机械,不停地把自己塞进苦皮囊 杯子在桌上,阳光抓着它的阴影 移动了几个小时,想起童年时代 我紧握拳头而哭,是否为了“长大”? 如今二十二岁,难以领略十八九岁错过的语言 透过窗玻璃,望着麻雀啄伤西红柿。 蓝色星期天 这是一天的蓝色:嗅觉,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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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关(外二首)
取消缅怀、忧愁 不合时宜的悒郁 即使越来越凉,都护着那簇火苗 眼神趋于安宁 这和季节无关 和草木的衰荣也无关 我关心自己的生活,杜绝阴霾侵入 “时间这么短, 我经受了幽暗的消磨与摧毁” 旧物 其实,我一直像月光 照着它 它有皲裂之纹 而我 有满心的空旷 和光泽 雨的镜像 晴朗的年代结束了 一位少年,渐渐消逝 一个狂躁的儿子 在雨水中越跑越慢 他的脸上,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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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畔(外二首)
江面失去风帆 就像一个人,失去了想象 古老的鄞江 是城市飞翔的翅膀 两岸的生生灭灭,水中的沉沉浮浮 一经复述 就成了平静的镜子 都可以做我的心 那天在偌大的天空下 坐到傍晚 我猛然看到自己在水中 是那样庞大 如一具漂浮不动的石像 眼睛里的海水 一个人在海边 游荡,忽然想到海水 就像地球 流出的蓝色泪水 想到此生,失魂落魄之时 为我流下泪水的 两个亲人:母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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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烛火(外一首)
围着烛火而坐 好像那些个体孤独的星球 簇拥着 炽热而自我的发光体 蛋糕的边上堆起新鲜水果 甜蜜挨着甜蜜 维生素挨着中年危机 音乐盒被火柴划开 群体中的我站起来 唱生日快乐歌 流星迟疑,烛火燃烧得更旺 过生日的亲人 在众目睽睽下许愿:太过于自私 吹灭一根烛火 难道一个新生的愿望 就会实现? 身体里重复长出的触角 藏着隐晦的秘密:太接近于幻想 冬天的树 冬天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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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态燃烧(外二首)
一棵树木繁茂的时候,我正在房间里 制造秋天的肌理。静物慌张 它们比我预先感知到危险 一只无形的手,变成了火器 转瞬间就把这亮洁的画布点燃了 我并没察觉到动静。大多数的死亡不被我知晓 就像每一秒都在消逝。这红彤彤的黄昏里,此刻 死亡离我那么远,我 为什么流泪? 新址 从一个地址中醒来 才算完成了角色的转变 一个空缺的位置, 接纳已经消失的面孔。它空转的 话语,持续着一种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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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磨盘山(外一首)
尘封的秘史,在南漪湖畔,跟随一页简介翻开 马家浜、崧泽的陶器 良渚的玉璜 贴近商周的青铜 直播中原与东方的对话 沉入时间的深湖 打捞起鱼骨与腥味的黄昏 一只陶猪在农历里安睡 圆腹藏满稻花的丰年 以及郞溪先民的笑语 三百座墓穴 灰坑深处,野桃与莲子洞藏春秋 磨盘山的名字拼成皖南气度 今夜,考古灯照亮的土壤 每一铲都像通往 桃源的大门 在磨盘山遗址 时间撤回的 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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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巢(外一首)
没有僧人的寺庙,和没有燕子的老屋一样 这是宿命论。好消息一直在路上 蜘蛛网上盛开尘埃。房梁觊觎蓝色 我昨晚梦见和父亲坐在田埂上 想起那年经过的破落小庙 泥塑的菩萨满脸泥垢 不远处。火车走失后的隧道,像一个伤口 崖柏踩着石缝,蓄势待飞 静止与火焰 雪。红狐狸 猎人眼中的火焰迅速闪了一下 这样的场景和窗外下了一夜的雪无意成为遮挡真实的假象 松柏和白桦的静是相对的。更多被风咀嚼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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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的史诗(外一首)
嶙峋的韵脚刺破云层 整座山脉都在呼吸—— 花岗岩的脊椎里 奔涌着造物主未冷却的岩浆 松针在绝壁上校对时间 每道裂纹都是闪电的签名 迎客松摊开手掌 接住了星群坠落的一枚枚银币 看那石笋的图书馆—— 被风翻阅的典籍突然凝固 猴子在诵读云涛 莲花峰绽放成了 悬空的叹号 云海在子时发酵 漫过炼丹炉的残垣 七十二峰忽沉忽浮 恍若被遗忘的棋盘 我在温泉的暗处誊写秘本 用硫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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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父亲(外一首)
想看父亲 看不到 他不在地里锄草 也不在屋里喝酒 按照他对我的疼爱 他应该是在天堂 按照他对母亲的亏欠 他应该是在当牛做马 按照他对一个女人的喜欢 他应该是在摘野蔷薇 我想你 接我回家,路过父亲的坟 和劳作的农田,蹚过被大雪覆盖的原野 以及上冻结冰的淮河,我不生事 就没人生事 我不阻拦,就没人阻拦 我不围观,就没人围观 乡亲们都已早早睡去,正值春节 他们每天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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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肠草(外一首)
耐寒,又耐贫瘠 长在林缘、路边、农田及河岸 像极了小时候 住在偏远村子里的我和村人 瘦小,却茎蔓甚繁 有着许多类似命运的小伙伴 叶大、花小,身穿绿裙 吐自己淡淡的清香 中间的一缕叫茎,也叫骨头 因此,世人称为鹅肠草 注定要被牛刀切割 尽管它一生极为短暂 一生都被人视作为繁缕,或滋草 但它却能够认清现实与未来 不仅能青绿山川,还能够祛除 世间隐形的凉热 清除别人的湿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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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针上的小月亮(外一首)
一场雨,解救了 虫鸣、藤蔓、溪流的饥渴 岁月的苔藓,又悄然漫过了一层 它像乳汁,唤醒 植被体内的勃勃生机 它给山林 换上一副更清新而湿润的面孔 雨已停歇,倒挂的雨珠 仍在枝梢,练习 悬而不落的技艺 抑或,雨珠在叶片上 缓慢流动 沿着经脉,悄无声息地 渗入植被的血液 ——绿叶愈绿,花朵愈艳 流水复活一架清澈的钢琴 被雨困住的蜂鸣、蝶飞、鸟翅 挣开束缚 像一首诗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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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能为力(外一首)
鸟鸣擦拭天空的孤独 也抚摸历史的沧桑 面对生活突如其来的摧折 我总是无能为力 任苦难从眼角滑向黄昏 沉船 成为船的那一刻 就注定要走向蔚蓝 寻觅苍茫的远方 而生活注定波涛澎湃 一次次风刮日晒 接受海浪的拍击 终于,我被摧垮、淹没 沉于深海,无人得知 昼夜不停忍受海水的消磨 我只期盼有朝一日 你的打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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蝼蚁(外一首)
墙脚下的蚁穴里一群蚂蚁 每次出征,它们都准备了 足够的力气,却无从准备 足够好的运气 天地不仁 每一扇门里 都装满了未知 推门进去。有的找到了 一具昆虫的尸体 有的葬身谁的脚底 还有一些,爬到一棵树上 找到了 躲藏在花朵里的蜜 惑 树枝划破了 清晨的阳光,鸟声 碎了一地 桃花爆红 玉兰爆紫 一如烈火烹油 枯叶之下,野草 匍匐于地,一点一点 伸出手臂 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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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井与酒(外一首)
拨开迷雾般的酒香,寻一口古井 就像探寻生命来时的那条路 好在,古老的井没有沉睡 苍老的绳痕在发亮 井绳又一次捞起清冽的水 仿佛捞起一个悠久的回音 我们面前,打开了一个 深不可测的世界 如同酒杯盛着不见底的酒量 古井沉默,没有微澜 而总有为它说出千年话语的替身 隐蔽的井身 从肺腑中喷薄热情 高粱和小麦,在井水中剖析自己 好似坐在时间里的众生,一如我们 也正在发酵 寻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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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岭(外一首)
黄鳝嘴文化将宿松历史推向了五千多年前 那些彩绘的陶制碗、盅、壶、罐和玉璜饰品 还原了新石器时代,宿松人的文化生活 出土的还有石斧、石锛和陶制纺轮 我仿佛看见当年祖先们原始的生产场景 南宋巨商汪革选择在麻地坡烧炭,炼铁,酿酒 又将十万亩泊湖的鱼虾贩卖到杭州和武昌 程岭集市在南宋就火爆而繁荣 难怪冯梦龙先生以《喻世明言》颂扬汪革 最有宿松文化的还是程岭的茶馆 终年挤满了说书的,讲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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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电话
我是二老板。 这么多年,我都没有打通你的电话 前天我在大圩,看到油菜花深陷郊野 老师领着学龄前儿童,蜜蜂一样冲进田畦 那年伤痛的右腿,每到清明,疼了又疼 感谢你,受委屈这么多年依然东奔西走 这么多年,发生了好多事 折叠在城市的街巷。我都告诉了树洞 许多事物向后退去,面目模糊 熟悉的号码也已模糊 我抄起话筒,又放下 ——这电话打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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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水河的春天(外一首)
我沿着河边走,水里的一条鱼也跟着走 它的影子,我的影子,还有岸边那些杨柳的影子都在走 我停下来取出一支烟点上,水里的那条鱼不见了 它的影子,杨柳的影子都不见了 剪 立春那天,父亲去二叔家帮忙剪桃树 当他手握剪刀,将纷繁多余的枝节 剪断时。那一截一截落下的 仿佛不是树枝 太阳一点点垂了下去,那些 影子慢慢弯下腰,连同大地优美的弧线 一起延伸。那蜷缩其中的 仿佛不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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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红
此刻我是一个没有理想的人 因为冬日群山 是安静俊美的神。在枫林,我和红叶合影 这是我和自己和解的方式 在遗忘的隧道里 我邂逅过火红的鲸鱼,守候我的梦境 此刻我是一个没有语言的人 因为暖阳已经替我说出 我轻抚一片红叶,像摩挲字典的一页 恍惚中,时间在分身 词的潮汐里我甘愿做一个溺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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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顶鹤
海滩辽阔,沼泽无边 滩涂里,枯黄的芦苇、白茅 在北风吹拂下,更加浩荡 你出没其中 如白云般,柔软而轻盈 一次次迁徙 跋涉 锻造你安宁沉静的禀性 无论往返南北 落脚之处 都是回归故地或重新启程 朝迎旭日升 暮送夕阳下 传说中的仙鹤 你这孤傲 洁净的“湿地之神” 年复一年 来盐城湿地 越冬 从不迷航 你的数量不断减少 茫茫宇宙 弥漫着冰冷的数字 多么令人揪心 而当我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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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心慌(外一首)
每次台风来临,父亲总要 反复叮咛我关紧窗门,多备食粮, 记得报平安。而今天, “杜苏芮”像头巨兽,搬动了 另一条河流。窗外风雨 越来越大,不时传来树木的断裂声。 我突然一阵心慌,望向 墙上的父亲。 牛尾塔 一只宽厚、遒劲的手掌,牢牢紧攥住 绵延千年的血脉—— 塔基与农耕的血脉相连,旷野上的树 比溪流更加稳固。风是变数 最多的事物。风是有乳名的, 如果你喊对了,它会发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