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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7期
头条 |
洪放的诗
敬亭山之暮色,独处有诗 正好有夕阳,正好在敬亭山上 正好有酒,正好一个人,面对巨大的暮色 这一刻,谁也不知厌与不厌 谁也不清楚乐与不乐 这一刻,唯有敬亭山,唯有我 独处之时,人生最能明白 暮色之山,最能苍茫 酒入山石,入漫山瘦树 入不远处之新安江水 入舟,入芥子 这时候,夕阳正隐去 背景才拉开,李白呢?谢朓呢? 都走了。空山无语,因此独处 敬亭独处在尘埃之中 而我,独
头条 |
我想把人间唱遍(随笔)
逝川 早些年读日本的俳句。那种清寂之美,让我动心。骨子里或许就是个清寂之人,只是到了这人世间,也必得努力地风风光光地走上一遭。因此,读俳句,还有像《雪国》这样的小说,往往是沉得进去,脱不出来。犹如《诗经》所言:不可脱也。 水波晃动的下午, 一大片旧时光, 被带进了深处的阴影里。 这也学着写上几句。于是想到我故乡桐城乡下的那条名不见经传的栀子沟。 这么一个好听的名字,如同桐城这名称来源于
头条 |
瓷上的火焰(组诗)
翻译 用岛屿的孤独 翻译大海的辽阔 用浪花的白 翻译海水的蓝 用海鸥的翅膀 翻译风中的帆 用无法打捞的沉船 翻译一滴水的愧疚 用闪烁的渔火 翻译涛声的睡意 用潮涨潮落 翻译月亮的圆缺 用沸腾的黑暗 翻译静谧的群星 投票 一阵阵风吹 一片片落叶 排着队 向大地的票箱 投票 果实已成熟 稻谷已收割 它们赞成 秋天到来 它们反对 在我没收到 母亲寄来
头条 |
诗歌笔记
1. 在《辞海》关于“一”的词条中,我找到了诗歌的一个秘密,就是在最简单的事物和词语中看见复杂性和丰富性。 2. 我一辈子也许也不能从天空中裁下一片蓝,但我不会放弃在词语中寻找梯子,在诗中磨我的剪刀。 3. 因为飞翔,我经过的地方没留下脚印。因为想象,我没有见过的风景,留下了最美的诗句。 4. 写一首好诗的创作谈——灵感的独木桥上,词语向我迎面走来。 5. 诗人最佳的睡姿是侧睡,一只耳朵紧
先锋时刻 |
我试图与这个世界和好(组诗)
交谈 晚上12点,两个人在楼下 说话。我听不见他们 在说些什么 他们的声音,像 宣纸上升腾而起的水墨 丝丝缕缕,连绵不绝 一个愤怒的女声 从对面的窗口冲出来 像一枚石子,落进了 深井,说话的两个人 支离破碎起来 我不知为什么,也随之 泛起高低起伏的波纹 但他们说话的声音 并没有停止 只是已经显得非常潦草 就像,最后仓促的落款 和印章 一棵树 我梦见了一棵树
先锋时刻 |
葭苇的诗
世上的我 ——给亚斯 没有人离我像你那样远, 当春天轻燃的暖意抵达高原。 你所在的此地,并不因距离 而被归为北方。我是说, 某一刻,所有出场 而安静下来的羊群, 使得一切可涉:哈兰,云眼, 情人的哗变。情人的手 再柔软一些,云中就诞生 另一只羔羊。春天的聘礼下达前, 桃树已结出恬然的新娘,不及满山, 但也不会有人笑话她生得瘦。 冬鸟 整个冬天的冰压在趾上 双脚通红
先锋时刻 |
向相依为命的光阴寻找回应(组诗)
除虫菊 我为由一只蝴蝶引起对除虫菊的关注而愧疚 相识多年,虽然曾经把它当成梵高《向日葵》 的母本,虽然明知不是,它就是一只蝴蝶 太阳打在它的脸上,太阳败下阵来 宝石只有击败外来的光才会发出真正的光 它并不是宝石,它只是一株除虫菊 我无视它多年,我曾经那么想要一个妹妹 它用多年前清澈的眼神拥抱我,我的小妹妹 它张开春天的小手拥抱我,无数只手像千手观音 我再次为不能匹配的春天倍感愧
新青年 |
赵汗青的诗
北京剧院之夜 夜色在戏子的呼吸中,喘出一层层 经折装的肋骨。比钢筋 更吸引蝴蝶巢居的建筑,让绮丽的人生 长出阵阵新鲜的绞丝旁,宛若每晚七点半 就准时通电的紫藤花。行走中 我被调制成一杯,灯光和月光兑成的鸡尾酒 在HighC的度数里,搅拌沉睡的冰块四重奏 吊灯巍峨的产房,适合降临一切 曲折如堵车长街的命运。水蛇腰的青春 束着最紧身的死亡,沿黄昏的胎盘 顺滑地流进旁观者的珐琅望远
新青年 |
张楠呐的诗
夜行指南 站得高也不一定看很远,这霓虹闪烁的夜 三千米高的黑并不比地下室更薄脆 我看到你,推开窗,积水的雾铺在路上 住宅区搭起一朵蘑菇灵堂,初秋的蝉仙 抖落土屑,唱道:天上星辰伤已渺 没有人真正地死去或幸存。 新闻里下起干燥的雨(会不会爆发粮食危机 南方水泥地发胀,基建股要大涨) 众多现实里,最受欢迎的总是近乎虚拟的那盏 把今夜除以七十亿,我们将每人分到一块黑 嘴角痣,
新青年 |
穆卓的诗
预测之画 像一幅违禁艺术品里的技巧 在安置好的米黄色房间,留出安全地带 灯泡配合高能铝片亮起 火焰在中心的墙壁展开 灰色油漆和黑色旁白成为主体线条 你大隐隐于市,在粗糙颗粒的宣纸中 让心脏承载得坚硬无比 植物身体的叶绿素逐渐流失 空洞的疼痛双目藏在墙壁深处 框架旋转,择一猩红 边缘部落的声音被谋划者盗用,并在此展览 我们歃血为盟 我们割破了土地分支的喉管 我们让陆离的纸
新青年 |
沈耳的诗
我用尽了一切交流,并没有更接近 月亮的噪声把住我们,在夜晚愈加自如, 如黑白交错的座头鲸。我用尽了 一切交流,并没有更接近…… 一阵雨站在坡道尽头,抬头看着起因。 那很复杂,就像我奔向 尚未隐瞒之事的速度永比不上隐瞒本身。 影子是被给予的,我们跟随 影子是被给予的,我们跟随。 冰凉的教室石地上,轮廓在交错。 人烟稀少的二层通道,十四岁 的希望笼罩在外部的黄昏中。 一个记忆的
现代诗经 |
我已然经过了整个人类(组诗)
我松开了毛巾 我松开自己 也松开了毛巾 紧张的一刻随即散去 水分没有了 从我身上擦带上的 生活点点滴滴,也付诸流水 毛巾用处,在这一刻似乎失去 我更进一步,把它搭在挂杆上,理顺拉直 使它平铺直叙得像一面旗帜 我停下了所有事情 抬着头,有微微向上的角度 ——这是一种仰望 不得不承认 我又被一种事物控制 浑身的皮肤、肌肉突然发紧 脱离现实的毛巾 把我挟持着,进入一个仪
现代诗经 |
流水默念着箴言(组诗)
与灰尘作战 我一生最大的敌人是一颗灰尘 是灰尘飞起时的无声 是灰尘降落时的精准 这一切都像是策划好的 战争的规模任由它控制 它每天都来到 行行复行行 重叠又重叠 占有我的书 占据我的四周 站在我的呼吸上挑衅 粘住我的头发 用一款痒封锁我的皮肤 我吐的词 被它偷袭 碎成对世界的憎恶 把我变成坏人 是它的乐趣 它藏匿我 用尽时间的伎俩 我照镜子 它也在镜子里
现代诗经 |
夜行(组诗)
凝听 迢远而来,穿过 雪覆盖微颤的椴树 将冬的面颊贴在 万家的窗 黄昏偷听着 母亲们啜饮自酿的老酒 酬劳自己一天的忙碌 绽放曩昔的貌美 桌灯啾啾 如促织 圣洁的天鹅 从孩子们的瞳孔飞出 安徒生童话里那群 柔和如来自天界 一支歌在谁的心灵里响起 甚至昨天与遗忘 也转身归来 黄昏聆听着房内的人 房内的人聆听着黄昏 夜行 那些村落,远远的 总有一个人安慰它们 离开
现代诗经 |
掌心的痣(组诗)
我的掌心有一粒痣 红豆般大小 我确定这粒痣的来路 悄无声息 我经常考虑 站着或者是躺下 掌心向上还是向下 我的痣就在我的脚心 并且 它还在慢慢长大 标书 烟丝 酒瓶 杂草中的虫蚁 厚厚的标书 标书上的手掌 城市里的剧院 香水 烟卷 白色的灰烬 无数条钢丝与铁钩 交织 雨后的城市 清新干净 更远的地方 我的影子 伫立 像一颗钉子 城市的高楼中 从最后一页
现代诗经 |
蜡烛兼致友人(组诗)
黑天鹅 清晨飞在白雾中的鸟应该有怎样的名字 像雾一样模糊着我 还是像窗台,给出遥远的启示 就沿着湖边走,头发慢慢浸透时 去想它飞到了哪里 路过一棵柳树,得到柳树的最后的茂盛 路过草地,接受野草枯萎的决心 像还能听见飞鸟,在枝叶间留下的鸣叫 脚踩在湿漉的地面,如同它拍打着湿透的翅膀 它越过湖水,在秋天消失于湖上的雾气 我看见了,它游到岸边的黑影子 蔷薇河 听树枝断裂,风声掠
现代诗经 |
绝处逢生(组诗)
蚂蚁心经 天气晴好,与友人在乡下 闲看土墙壁处 一群群蚂蚁密密麻麻,来回穿梭 万物苍生之中 这一只只把潮湿地面当成悲欢尘世的 小小漆黑、小小赤红 小小身躯、小小鼻子、小小触须 小小的无筋无骨 小小的一毫米一毫米碎步 如此之小不能再小 在一次次无限循环的奔波中匍匐前行 那么无贪、无嗔、无痴…… 而所有的欲念 只不过是所有蚂蚁团结起来拼尽全力 扛起面包屑,填饱小肚子 万
国际诗坛 |
马哈默德·达维什诗选
马哈默德·达维什(Mahmoud Darwish,1941—2008)。达维什是巴勒斯坦人,一生四处飘荡,先后流亡于黎巴嫩、塞浦路斯、突尼斯、约旦和法国。在度过长达26年的流亡生涯后,1996年回到以色列,并重访了他儿时的村庄。1990年代中期以后,他定居在拉马拉,2002年那里再次成为战场,并被以色列军队占领。2008年8月9日,达维什在心脏手术后,病逝于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休斯敦,巴勒斯坦为他举行
国际诗坛 |
平原和山地:诗的分界线或地理学
我曾写有一首短诗:《分界线》。那是2005年,写在北京东六环的皇木新村的书房。那时,我的北漂生活相对安定下来。某日,从二楼的书房到院子里闲坐,几年前北上的某个场景突现出来: 长途大巴车从雨水涟涟之中,/忽然驶入,明晃晃的阳光里。/那是1999年2月9日8点:/你从南方潮湿的夜雨脱离出来,/进入安阳地界。干爽的空气;/阳光普照。天空一溜烟地蓝下去;/华北平原——灰蒙苍茫而苍凉 多年后与诗人木朵的
国际诗坛 |
居山漫记
高山怎么能被一个使用文字的人叙述周全呢。同样,土地、河流、平原……也令人在纸上止步踌躇。当我日日端坐桌前,视线穿过玻璃门,恰好与山峰齐平,此峰海拔625米,名玉女峰,乃江苏省海拔最高点。山很有名,名花果山,是云台山的一段。偶尔出游外省,会跟陌生人这样贫嘴: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有个老乡你一定认识,孙悟空啊。我独坐桌前吃饭或喝茶或饮酒(自酿的樱桃酒),会对着山尖尖举一下碗或杯子示意,如与山对饮。一个人
国际诗坛 |
在贵阳写诗
一 贵阳西部有个地名叫太慈桥,也叫太子桥,缘于一座长近8米宽约4米的单孔大石桥。1993年夏天,我经过它时停下打量了一阵,由于本能的好奇。那时没手机,也就没立此存照。 此桥据说最初系过路僧人出资助修,竣工之日僧人消失,原来此僧乃明初靖难之役逃来黔地的建文帝,为纪念其功德遂以“太子”为桥名,又为掩蔽其踪,故意讹称为“太慈桥”沿袭至今。类似传说黔地不少。初时我也信。后来想想多简单的非逻辑啊,其时即
国际诗坛 |
周洛那条大溪谷(外一首)
走进周洛,我也是一只鸟儿 有了自己的翅膀 绕过村庄,我也是 槐花的影子 被水草举到了蝴蝶的翅膀上 天空的影子,在波光中 仿佛一段刚刚发生就需要遗忘的记忆 五月的周洛,有别于往年 莫名的安静 有别于周边蒲儿根的茂盛 一头牛正在吃草 大溪谷正在寂静中穿越寂静 一任日出,日落 这里有我想要的光线 我要的光线 够织一件隐身衣就好 周日,阳光被我异质化 有人去了博物馆,拍下
国际诗坛 |
与莲书(外一首)
所有白莲花都像同一朵 仿佛重复雪的寂寞 二十年湖水一饮而尽 心里的苦不说给莲心听 也不在莲叶的唱片上 播放出来 那么多雷声被拧小 那么多剧情被误删 一道闪电的生命线 冲出前世的掌纹 那么多蛙鸣在泅渡 那么多露珠白白流淌 莲茎暗藏琴弦 星光下 静静地拉一拉 弧线 江豚从我家门前游过 是神默许的 江豚从门前带走那个下午 却有意绕开了神 盛夏的午后 没有风 太阳沿
国际诗坛 |
苦瓜(外一首)
我多次劝母亲别再种植一年生、柔弱 攀援状苦瓜。别再种植 苦涩。人间的苦涩一浪高过一浪 日子像油腻包裹的胃 苦瓜那张慈悲的脸,替人承担全部的苦难 我曾拒饮苦茶 渐渐地,脑袋里长出一架巨大的绿色纺车 外婆手中的纺锤,和草本藤上 悬垂的苦瓜,十分相似 我离开了那片种植苦瓜的菜园 曾经青涩、布满青春痘的脸 偶尔,端起苦瓜茶 一饮而尽。替外婆,替母亲,替自己 拿铁咖啡和抹茶咖啡
国际诗坛 |
荷(外一首)
张开伞盖,接住生活的风雨 让泥泞 喧嚣在双脚之下 苍翠。给大地,也给自己 风抚摸过的忧伤 在鱼儿的吐泡声中消散 把干净的面庞。呈现给 蓝天和行人 溢美之词,贴在身体表面 我要露珠,间或几场雨 以保持最初的样子 光的手旋动契机 所有色彩。在黑与白之外绽放 一片森林,在泥流下涌动 剖开我最后的剩余 一只藕。残存我与人世不尽的痴缠 雪样的白,挣脱泥黑的重围 体内的空洞,留
国际诗坛 |
我的悲伤从不影响别人(外一首)
风载着叹息,云在哭泣 雨,滴落窗棂 我恍若一只麻雀 暂时收起,沾满尘土的翅膀 在漏风的巢 梳理羽毛 我的悲伤从无对别人提起 只是常常在这样的夜,抚慰 在现实的风沙中越来越钝的秉性 感叹,卑微的一生 恰似在峭壁中生存的岩羊 此时,一道道闪电射进来 书桌上,一尊紧握双拳的铜人雕像 熠熠生辉 母亲 一朵朵槐花 恍若,一朵朵白色的火焰 燃起,经年的疼痛 那一年,母亲说
国际诗坛 |
深(外一首)
深,再深 深到谦和 深到虚怀若谷 深到一生只爱一个人,收敛凡心 深到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深到,无欲无求 深到天地无言,俗世无声 深到一念之间皆是孤独 深到,无牵无挂 再深,深到 低于尘埃 内心,渐渐荒芜 尘世 杏花粉,桃花红,梨花白 一次次撩拨,与尘世 相守的凡心俗情 这些我至今未变的至爱 花开花谢,便是 灿烂的一生 阳光透亮,一步步逼退 未醒之梦,万物生长
国际诗坛 |
秋水(外一首)
诸事退隐 你与天空统一了颜色 一轮朝阳是你的眉心痣 再没有桨能划进你的内心 你将辽阔的寂寞晒在太阳下 醒着或者睡着 波光粼粼似千万只星目微睁 你慵懒地吻遍了坠入水中的叶片 忽有故人过 你又摁不住风沙 仿佛那些你爱过的人儿 你羞于相认 冬雪的回忆 我循着时光回去 那一冬的雪 无人接应 她们落在我的眉睫 她们将夜都赶进屋子 母亲点燃火塘 敞开的门内就升起一轮太阳
国际诗坛 |
春分(外一首)
走进那片树林,天已黄昏 落日慷慨。 将余晖,洒在每一株紫叶李上 我喜欢看它们从高处,被风吹落的样子 甚于喜欢,坡下面那些蚕豆花 那些是有着好闻的香味 但太多的黑眼睛挤在一处 我不知道哪一双 比我的好看 小雪 我要说的是那些芦花 在傍晚的湖面摇曳 洁白的身姿,令夕阳捉摸不定 金色的光影一再模糊 没有人相信雪已在来的路上 远近的水面,崭新到不起一丝波纹 几只白鹭飞进芦苇
国际诗坛 |
石头(外一首)
低垂的黄昏,默默隐于树林 蛙鸣响在寂夜 好久没和父亲聊天了 他沉默的时候就像这块石头 小时候坐在石上 听父亲讲故事 许多情节早已生根发芽 就像这些会呼吸的树 石头的根扎在这里 如我故人。直面于我 可以卸下所有的面具 与它一起落泪,一起回忆 树木葱茏,石头依然年轻 在风里雨里打磨出自己的个性 没有了棱角,依然坚硬 如我逝去多年的父亲 致孤独 由远及近,由近及远 沉
国际诗坛 |
夜色中面对一片湖水(外一首)
来自于深度的暗示 湖水晃动了几下 临水而坐的人 看起来正专注于那些微妙的涟漪 有那么一会儿,它们彼此保持沉默 闪烁的部分是另一种流露 绵延不绝的生长中分出了段落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不可捉摸的事物 缓缓沉入夜色的底部,它所隐伏和呈现的 远比那个犹豫的人 消解得更为真实、仔细 春日迟缓 药至昏迷 你毛绒绒的眼神带着蒲公英的露水 如此透彻你笑得也是 我
国际诗坛 |
逆旅(外一首)
一缕风染红山的腰身 夕阳半张脸躲在 山背后 几枚叶子在风中欢舞 瞅一眼 它顺着风向堕入万丈深渊 岁月长势,有时力不从心 迎风打个趔趄 此刻只有昂头向山顶攀爬 真正的山。只有一条路通向山峰 在一方山水里,被风阻隔 一只逆风鸟的鸣叫,高树梢 近在咫尺的远方 看到这个标题,就想到庄稼 想到庄稼时,就想起我的农民父亲 土窑的土炕上,有父亲的掌纹 屋子里,有爷爷留下的烟味
国际诗坛 |
河滩上,每株花草都通人性(外一首)
河滩上,每株花草都通人性 如果你不相信 完全可以到河滩上看一看 即使它们现在枯萎了 花草的姿势都会让你动容 它们顺着河流的方向 或者朝拜着河流的远方 当然,多数还是向往着河对岸的 也有不少倒向了田野和村庄 其实,花草们活着的时候 会开花的,都使劲开花 能展叶的,尽情伸展 从不管人们喜欢还是不喜欢 别看河水一年不比一年 河滩上的花草却一点也不马虎 它们让河水不感到孤独的
国际诗坛 |
无题(二首)
阳光走过之后 黑夜就亮起了红灯笼 一扇门打开 两扇门打开 让风进来 总有一些花朵在黑夜里 向死而生 好像只是春天的旁观者 春风一下子就淹没了所有归途 地下总是有蚯蚓打通关节 云的故乡不在天上 人间却有那么多的故事 行走在天上 时间上的补丁 一片叶子与另一片叶子 相爱,看不见的寂静欢喜 洒满脚下的土地 握不住的时间如流沙 一滴雨,一滴泪,一段往事隐藏不住的悲伤或欢
国际诗坛 |
像植物一样活着(外一首)
在薄凉的尘世,多情而淳朴地活着 风雨,冰雪,干旱,让我学会了倔强地挺立 把信念的根须,扎向板结的土层深处 和泥土对话,接近真实和善良 拥抱春风和朗月,捧出一颗心来,去热爱 肥沃的厚土和璀璨的星空 在火辣的节令,活出热烈和疯狂 沿着一株植物的履历,坦然地临摹 人生的轨迹 我用生如草芥的命运,弹奏一曲豪迈的悲悯 用两枚子叶,虔诚地捧起太阳神的恩赐 在短暂的荣枯之间,茂盛蓬勃的力量
国际诗坛 |
流水帖(外一首)
一根枯木顺江漂下,去向不明 有可能一直送流水至更宽泛的水域 有可能途中搁浅,与岸边的泥沙为伍 也有可能被撑船在江中的傣家人 捞入船中成为柴火 在跌入流水之前 谁也不曾想过,就是一段朽木 用葬身流水的方式 送了一程流水 我们拥有的暗夜那么辽阔 星子却依然灿烂 无题 风吹起的皱褶 是一枚石子对湖水的亲近 堤坝那么坚固,挡不住 蒲公英从缝隙钻出,奔向春天的热烈 就做苦凉苦
国际诗坛 |
春水谣(外一首)
想起你,花就开满整个南山 说到春天 水就暴涨三尺 一直相信石头会抽芽 还会开花 水会洗去所有不幸与过往 在每个空洞的夜晚 眼里是水,眉心是水,笔尖是水 洗日子 洗河流 怎么也洗不去内心的 那片雪 纸上的白月光 药太苦的时候就想起 为我过滤黑夜的人,在一杯水中 泡沸青春 将夜一寸寸抽短 我不能告诉他身世,我们都是 来历不明的人 落在纸上,像首诗 像含蓄的梅
国际诗坛 |
羽翼渐丰(外一首)
电话里,我听见了儿子声音的蜕变 从牙牙学语到青春期的叛逆 我见证了儿子从懵懂无知到彬彬有礼 破茧成蝶的全过程 但我还是想摸摸他那小胳膊小腿 闻一闻他那儿时的奶香气味 我止住心中的悲喜交织 隔着视频,我看到孩子那双长了十八年的翅膀 已羽翼渐丰 他正蓄势待发,等待着一场东风 雪 这场恋爱 谈得天地动容,山河变了颜色 酝酿了整个冬季的婚礼 以白色为主题 迎亲的唢呐吹得震天响
国际诗坛 |
围垦(外三首)
像切西瓜一样,切下一角 其刀之快,之锋利,大海来不及呻吟 鱼类、虾类、蟹类、贝类…… 来不及出逃,即被埋葬 在众多的死亡之上,建筑物旱地拔葱 即将彻底消失的美丽海湾 曾是浪花自由的乐园 强烈抗议,恶语相向,以死相逼 改变不了另一种动物的贪婪本性 有古老的风水理论,最现代的填埋工具 命运早已注定了,顺从吧 收起痛苦和不幸,重新确认海岸线 确认新身份——陆地的一部分 精卫填海
国际诗坛 |
蜜蜂(组诗)
夜风 风吹开次卧室的门 在深夜 木地板发出足音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是风 只有风才会关注 被我们生活淋湿的木地板 它比我更爱人间的房子 它 从早晨开始 太阳升起 它就存在 就在向你靠近 但直到太阳落下 你昏昏欲睡 异常疲倦那一刻 它才从后面扑倒你 咬住你的脖子 你的一生 都是它的猎物 重要的时刻 在花前拍照。 在夏日的树荫下坐着。 这一刻,对于一个人
国际诗坛 |
终生追随的(组诗)
我们终生追随的也许还不及这些 我们终于可以躺下来 草把我们隔开花香将淹没 月色 这样就很好 大地给了我们太多 已拥有了星空之美 还要向这个受伤的宇宙讨求什么 一些事物单薄再也满足不了眼中的沟谷空洞 我们终将被世俗掏空 亲爱的,该怎样活着 身体已经向大地倾斜 它从不放弃供养 我们一点点矮下去 直到进入大地的母腹 我指给你看相册里的这一只蝴蝶 我们终生追随的也许还不及这
国际诗坛 |
诗巫小城(外二首)
最早结识它来自一枚邮票 二十多年前的一封沙捞越来信 邮票的图案是诗巫小城 今年十月我才来到沙捞越 昨日那边亲人微信传来照片 几个兄弟姐妹的一张合影 诗巫当年叫马兰瑙小镇 他们说小镇如今面目全非 照片背景是一座巨大的造船厂 祖父的哥哥当年南下诗巫 开荒垦地种植了一片油棕林 拉让江边垒起了一座小城 马兰瑙自此成为我向往的诗巫 诗巫已没“忆当年”的味道 可它,让奔赴远方的故人
国际诗坛 |
春天已到河对岸(外二首)
入夜,每一扇窗户都有一片 摇曳的灯火,与星辰交织 腊梅则送来淡淡馨香 风,翻动着,偶尔把草叶吹到跟前 把思念吹到心上 亲人的身影依次涌来 总是不变的模样 撕下一页日历,告别一个昼夜 和历史上的今天 这个冬天,冷就冷了 好在,爱是暖的 冬天的事物冬天带走 春天的事物春天带来 看吧,春天已到河对岸 河水从河道中逢化开 忽闻北归的雁叫隐隐 伴随残雪之下麦子 分蘖的声音
国际诗坛 |
一只没画完的狗把我按在画布上(外二首)
我要用最快速度完成手中的画作 向右,是淡绿的草地 向左,是半只没画完的奶狗 她楚楚可怜 斜眼望我,她毛绒绒的样子 掐着时间的丰腰 我努力画出她小小的孤独 无助和悲伤 她伸出没画完的胖爪 一次又一次,将我按在画布上 白天闪过脑际: 两只白鹅伫立河边 松涛阵阵,红菊暖人 厚朴翻卷枯黄 双色大丽花待字闺中 松木栈道合影的诗人 最美的,永远是下一张 文成瀑布 它反复喧哗
国际诗坛 |
像枝头流出的小路(外二首)
像枝头流出的小路 我的心渐渐宁静 夏日的香樟树像一只高大的邮筒 收下了我的狂喜与伤痛 我仍然在一只卷笔刀中转动 并被谁握在指间 书写,涂抹 而那些被削下的碎屑 如同虚度的光阴 使我得以完整 我有过温柔的一天 我有过温柔的一天 我用白色的画框取下一片风景 白杨的叶子像绿色的琴键 粉红的七姊妹在田野上沸腾 我用彩笔细细地画着你 在去年的小路上散步 或者停在一棵木槿树下
国际诗坛 |
一种客观(外一首)
雨中,杜鹃也冷 气温下调了,我们也冷 她是否滴血,无法通过花瓣辨认 也许故事带有欺骗性 纵然出自圣贤之口 他的梦,不是我们的 他怎么知道我们的日子 他怎么看到真相 他的所有就是我们的所有? 我们正变得沉默 对着滴雨的花,努力想想昨天 死去的人让人尊敬 尊敬也无法让其复活 我们正在进行的背叛 是一种客观,认识其所在 远离其所在 之后,杜鹃将碾落 沉默将是一类现象
国际诗坛 |
夜鸟(外二首)
我比夜鸟还固执地认为 有夜鸟的夜晚才是真正的夜晚 它的叫声可以一下子就将夜撑开 像一粒种子撑开一片森林 像一位胆大的人撑开对生活的企图 它的叫声是向上的 夜深人静以后,这叫声才能凸显出来 将我的躯体扩散到整个夜空 尽管这声音最终会被一滴露水冻住 但我依旧在等待夜鸟的到来 哪怕被邻居孩子的哭闹声拦截 我能接住一小滴这透明的像星光一样的声音 就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情 哪怕它若有
国际诗坛 |
又见黄河(外二首)
黄河岸边,一片波涛万仞山 铜奔马的三只脚再一次踏空 像杂技演员,追风陇西 追着丝绸的褐色呼吸 丝绸绣出滨河路风情线 不断绣高小西湖公园 绣高水车园和羊皮筏子漂流码头 水边帐篷里的女孩回到百合花丛 抱紧黄河母亲雕像 百合之外,甩鞭老人像发功者 欲以鞭声中流遏水 小白杨在织锦上伴着广场舞的节拍 歌唱太阳出来照四方 远处白云筑塔 眼前黄河奔流 摄影人在镜头里捕捉感动 我在
国际诗坛 |
我必须平视一切(节选)
1 你哭,他就哭 你笑,他就笑 你皱着眉头 他也会皱着眉头 这个世界就是一面镜子 你的意志左右着它 在你面前的呈现方式 你千万不要小看 你的力量 2 你威风凛凛,一巴掌 打向绽开的花朵 花朵捂着自己的嘴巴 柔弱着抽搐的羞怯 巴掌也疼。你仔细一看 沾染在手掌上的那些红 已经渗进肉里 迅速凝结成了刺 3 我不想用梅花祝福你 也不想用玫瑰芬芳你 我愿是书名号
国际诗坛 |
在湖岸(外二首)
木船在波浪的心迹里寻找缝隙。 水面开阔,密集的皱纹像在试探 这隐秘之径,注定稍纵即逝 不可还原,亦不可向谁倾诉。 天空跌落,摇晃着破碎的光影 山川一袭青衣,飞身跃入这翠湖 鱼群在折叠的峰峦自由攀援。 这被人再次曲解的水世界 荡漾的爱意,略带寂寥和烟雨。 具象和虚像,是万物的两个反面 我沉思,而湖面则充满幻想 这被湖水洗浴的思考,反射光 和沉入水底的未知。高低错落的 词藻边
国际诗坛 |
生活(外二首)
时光是个空盒子 除了时光本身 什么也收纳不了 装不下 虚空的男女 鸟兽般窜入婚姻的躯壳 与寂寞一起忍辱负重 显赫与卑微的身份 就如两株 品种一样的兰草 截然不同的命运 沉默的街市 奔走着万万千千的营生 平等地分享命运的无常 与贫穷对抗、时间赛跑、荣辱争夺 汗水泪水跌落的瞬间 每一滴液体都是生命的潋滟 欢乐与痛苦从不需为任何人让路 生活原本如是 从未腐烂 并不新鲜 垂钓
国际诗坛 |
一花一骨朵(外二首)
在京北中轴线上 仰山举起一块偌大的泰山石 似巨人般挺立 春天已经好久好久 冷风却毫无顾忌 把所有的羽绒服吹成 一道冬的风景 石头旁边的那丛迎春花 努力地打开身体 一花一世界 都是拍照的手机 旁边的那个骨朵 还在努力孕育 我攥紧这冬的尾巴 把它甩向开冻的泥土 听到花骨朵渐渐打开的声音 与小草相遇 总感觉春天来得太慢 任荒凉一天天嚣张 今天,在这个向阳的土坡 看
国际诗坛 |
夜,一个超大容量的洗衣机(外二首)
夜色,似洗衣粉倾入 月光如水,搅和着 让月光变得皎白皎白 夜,这个天衣无缝的超大容量洗衣机 静静地洗涤所有被装进了夜的东西 星星,一个个高速旋转的钻头 要把夜钻空 当夜被钻出一个个洞口 夜色随月光迅速流走 夜,这个怪物 一下,像魔怪一样逃走 太阳被夜的污水 冲刷得晕晕乎乎,一副冰冷的样子 这时,初露的世界一切显得很干净 空气,像鸟鸣一样洁净 那些露珠,是昨夜洗泡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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钉痕(外二首)
每次到阁楼,都看到废松板上 站立的洋钉 ——那是锈病多年的洋钉。 假如我用羊角锤反敲出这些洋钉 木板上留下的孔洞 也会有被割碎的不适感吗? 比如这些年的疼痛与拥挤 比如孤独但真实的谨守 比如春风吻过樱花,樱花就开放 月光吻过大河,大河就奔淌 松木和洋钉,这一吻 就听我陈述了将近半生的故事 然而,我吻过什么? 我依然是那个在雨雾中布下 天罗地网的幼鸟 我也想肃立如一只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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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外二首)
日子过得多快啊,就像风 从黑云里赶出的一群群小雨滴 霜降过后,地上的枯叶越来越多了 更多的光沿着枝条流淌—— 写字看书,和你一起散步。对着红色的忍冬果 淡黄的翅果菊,枯枝上的几朵秋海棠—— 发呆 像鸟儿一样,翅膀滑过污泥和野草的波浪 用歌声照亮彼此,用眼神温暖对方 在庸常的生活里一点点褪色 在墙上,投下越来越缓慢的影子 倾泻 哪一扇门,在等一个永不回家的人 郊游归来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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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拥有这样一个下午(外二首)
心无挂碍。坐在落叶纷飞的树下 阳光从残留着几片树叶的丫枝照下来 照着长满青草的田埂 也照着打盹的黑猫 我在摇椅上发呆,写一封信 写下想象中天堂一片荒凉 月光如人世一样清白 写下孤独与忧伤 写湘江河畔那群不再惧怕行人的白鹭 这密密麻麻的文字啊,有情可寄 最后,在黑夜来临以前 把这个下午忘记 每个人都很孤单 每个人都很孤单 城市没有尽头,家乡日渐空寂 变成名词的爱被常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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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花果(外二首)
无花而实。你说的 我不信! 不信没有含进嘴里的糖就会化掉 这其中丢失了多少惊心动魄的构想 我相信人世间 有一种低调的美 巧妙的开放,华丽的凋落 果实,不是初心也不是目的 甜蜜风干在精致的盘中 每一颗都挤满未说岀的心事 每一口都是嵌牙的酸痛 云淡了,目光还在 风轻了,记忆还在 你留下石头 雕刻时光 我早已把自己楔入人间 多少风雨都洗不尽掌心的 古币,越经历指纹的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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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斯腾湖(外二首)
我看过很多地方的湖 西湖、太湖、鄱阳湖 它们都是南方的湖, 阴柔、妩媚、多雨晴幻 我到过天涯海角 那里有中国最南端的海 热风翻卷巨浪 泡沫堆积的沙滩,人来人往 却留不下一串脚印 天下流水都有相同的秉性 随物赋形,至刚至柔 只有博斯腾湖令我着迷 它是离大沙漠最近的海 蒹葭苍苍,万顷碧野 飞花卷浪,绿影流波 它用数万尾野生游鱼,一座富饶的粮仓 喂养这方土地的子民 它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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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角色(外二首)
忧伤无法分辨 它一下子就捅破了 一个中年人多年的伪装 他不得不咳嗽几声 好像疾病能够帮他蒙混过关一样 如果按照顺时针方向 去想这件事情 他是一个被低估了的成功者 但我们并没有怠慢他 在从诉说 变为倾听的过程中 他唯一的错误 就是忘记了自己是个中年人 他必然属于另一个角色 落叶重重 与草木为伍 风雨会代我们跨越许多难关 但落叶重重,有时候 身不由己就把自己裹挟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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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自然(外一首)
大自然 说到这三个字,我必须尊重 起立敬礼并表情肃穆 然而它会吞没我们的 想想那荒山上密不透风的树林 和吃人必见血的野兽 白骨扎在湿地上。 今提此事尚早 彼此角力间,仍明显偏向一头 我还是先讲出来 都活不到偏回来的一天 休谓言之不预也 露 一朵花开,一朵花开 重复十遍天就亮了 皮肤稍凉,替露水发言 轻轻一碰,从草尖上跌落下来 新的一天要去还贷 老问题还需老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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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外一首)
昨日的星星流下了眼泪 无人理解的孤寂 只有那满树的海棠 用梳洗后的露珠闪亮着清晨 不大不小的哀思,若隐若现 海棠果红了,秋天吻过的羞涩 那一帘秋风在隐喻中跳舞 卷落了海棠,一颗颗掉落树下的音符 鸟儿飞走了,它忘记了海棠的花语 做了背叛者,转身投入深秋 篱笆卷着秋菊在海棠身边怒放 它们在辩论花与果的逻辑 土地是最终的决裁者,它沉默 深沉的后背,扛起了无言的结局 风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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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外一首)
每个人都是完整的 最初我也是 一个暗在的我慢慢把我分裂了 让一部分我早死 一部分的我 还没有诞生 每个人都是不完整的 每个人都在人世里寻找 我的残缺更甚 我在虚无里期待 你不会知晓 被你珍爱的其实是 看见你才开始诞生的我 既不是原来的我 更不是暗在的那个我 这很像是一场宿命 一部分我活在阳光空气雨露中 一部分我只为自私寻求自我更新 那被日光曝晒的我 并没有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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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信(外一首)
烟叶苗拱土了,它开始对二月说 你好你好 雨喝足墨水 动情地写呀写呀 你凝视的那一句 就是你的低语 二月是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体 微妙的期盼 笔停顿,阳光正好洒在一个最潜入的字: 爱! 我想到村庄看看植物 不具体到李树,还是柚树 田野,林地,山坡 它们空出了许多位置 站在一处,天空是低的 我更低,就是一株植物 不论稗草 还是狗尾巴花 埋伏其间 我甚至低于流水 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