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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4期
头条 |
杜涯的诗
物之声 夜里,秋虫的唧唧声从窗外 传来,我似乎听见它们在说: “我们贪恋着浮生。现在我们 想到了回去,但时间已经太晚。” 白昼,木叶在树林中无声地凋零 我似乎听见它们的哀叹: “我们贪恋着夏日轻梦。现在 我们想到了回去,但时间已经太晚。” 而在万物的凋零之中,我分明听见 一些不可见事物的低低叹息: “我们贪恋着此在。当我们 想到了回去,时间已经太晚。” 大海涌动着,我听见
头条 |
诗歌随笔三题
论孤独 伟大的诗人和艺术家在活着时多是孤独、寂寞的:荷尔德林、杜甫、狄金森、凡高……而正是在孤独、寂寞中,他们才创造出了伟大的作品,才完成了他们自己。 每个优秀的、伟大的诗人和艺术家心中,都有一片孤独之地,那是他的心灵、精神的安居、安适之地,也是他们的优秀和伟大作品的生发和生成之地。所以,他会异常谨慎且固执地守护着心中的那片孤独之地,尽力不让任何外物打扰和侵扰到它。 清醒的诗人和艺术家都会努
头条 |
尚仲敏的诗
小人物 你要允许我愚昧无知 允许我直来直去、不明觉厉 我是小人物 当然,你全家也都是小人物 小人物聚集在一起 是开心快乐的那种 为什么要忧伤呢? 桌上有画家、文学家、当家主持人、企业家 一个女孩,很美的那种 喜欢上了这些小人物 在冬天,在岁末年初 在一个雾霾重重的饭局上 我们一起,吃了点东西,喝了点酒 然后各自回家 那个女孩,发微信给我 说这是幸福的一晚 雨中的陌
头条 |
始终如一(随笔)
诗歌犹如一个大型组织,它给其中的每个成员都分配一席之地,使之按照一种集体精神进行工作。在同一个组织里,诗人各自成为自己情感的孤独的扮演者,只能和自己说话,并回答自己的提问。周围到处都是拒绝的耳朵,写诗似乎越来越变得可疑和虚妄,因为真正的读者已经锐减,诗歌鉴赏的能力和风尚日益衰落。当年,亚历山大图书馆一场大火,使希腊文学四分之三的作品付之一炬,而今天,诗歌的灭顶之灾不再是一场燎原大火,而是普遍的心灰
先锋时刻 |
吴悯的诗
每一件事物都在发光 谈谈日常吧,我是说每一件事物都在发光 手机,是虚拟世界发出的光,它是真实的 我从它看到了远方的图像,听到了远方的声音 面前这张桌子,发出方形的黄色的光 我们用它吃饭,招待朋友,牛奶杯子站在桌上 发出奶香味的白色的光;沙发是灰色的 发出暗淡的银灰色的光,那么柔软,我常常躺下 看书,聊天,听音乐;窗帘过滤太阳的光线 冬天是温暖的光,夏天是强烈的灼热的白色的光 纸
先锋时刻 |
袁永苹的诗
袁永苹 袁永苹,1983年生于黑龙江。曾获2012年度DJS艺术基金会第一本诗集奖、第七届未名诗歌奖等奖项。著有《私人生活》《心灵之火的日常》。译有《别去读诗》,现居哈尔滨。 那时我们 那时我们用力从泥土里拽出新鲜的土豆。 让我们震惊的是那从泥土里脱出的根须, 而不是它浑圆的果实。如今,我们一再试探, 那些根须们早已潜逃,爬上高高的木棉山。 那些相互拥挤在平坦垄沟里的姊妹兄弟, 依
先锋时刻 |
黄舜的诗
黄舜 黄舜,成都人。写诗及诗歌批评。作品散见《草堂》《诗镌》《幸存者诗刊》等刊物和选本。 下午 又一个下午 我们穿行于复变的热浪 街道已不再倾斜 更像一条柔软的皮带 低低地,悬在更低的空中 一如欲落而不落的暴雨 闷热,把沉重的影子垂向地面 风景猫着背,向我们竖起警惕的毛发 而我们就那么驾着车,沉默地 向某个坡道攀爬 机器哧哧的、生锈的嗓音 一截一截被丢向车尾 以至于一
隧道 |
海拔(长诗节选)
海男,诗人、作家。曾获1996年刘丽安诗歌奖,中国新时期十大女诗人殊荣奖,2005年《诗歌报》年度诗人奖,2008年《诗歌月刊》实力派诗人奖,2009年第三届中国女性文学奖,2014年第六届鲁迅文学奖(诗歌奖)。出版诗集《唇色》《虚构的玫瑰》《是什么在背后》等。另有长篇小说、散文集、跨文本写作集。现为云南师范大学特聘教授。 平衡力 谁叫出了我的名字,之前 我们都在认字,尤其是汉语 当你叫出
新青年 |
陈陈相因
主持人语 陈陈相因的诗依靠复杂情感所附丽的语言,尽态极妍,其毫不吝啬地大量使用形容词和密集的修饰性用语,编者认为诗人主动地在词语中尝试不同的施压手段,让字、词与句式组合顺应了诗人的某种主观强调。譬如在《爱人》一诗中,陈陈相因用了“玫瑰的密室”“花枝的阶梯”“青草的雨涟”“迟钝的告白”“沉甸的害羞”,这类定语和中心词之间的修饰关系,这在现代诗歌写作中常常需要回避和弱化的,过于叠加的修饰关系会让诗句
新青年 |
陈陈相因的诗
陈陈相因 爱人 你是缠绵的圆,捆套生活跌宕的 纵横,我最甘心受困的监牢。你是 案几上有自戕于酒杯的玫瑰的密室 昆虫般窈窕又危险。你在柳暗花明里 睡眠,不忘打扫我憧憬的你身体的奇观 我们之间的嫌隙越来越懒惰,只够 挂上爱情的高音谱号,聆听你 向我递来花枝的阶梯,蜜糖春事的窠臼 我在弈棋或烹饪时想你,预知你是 万事唯一的诀窍,伤心的诗见你都要绕道 你拥有煮化我骨头的呵气,我至少
新青年 |
池渊树的诗
池渊树 与失眠的波普艺术家 Martin八音盒垂涎黑夜,音符是餍足的 矩阵部落,关闭了世界的端口。黑色的唇 点破猫的妖娆。当你含泪进入失眠的 化境——人们开始读懂:那些无家可归的火焰 硕大的雨滴和冰冷的手套,梳洗城市的白头发 往音乐厅调遣锈蚀的感官,大脑受了牵连,逻辑 并入断裂的颅骨。而黑蛇盘出,午夜的唱片是通向 晦暗面容的通道,人因焦虑而虔诚地思索:死亡! 兜售世界的危机,股
新青年 |
李亚峰的诗
李亚峰 植物园手札 不用挑选好天气 秋天 老虎的斑斓爬行在植物之手 我们去向植物园 风混合阳光从车窗 吹进来 掀开覆盖北方秋的巨手 烤红薯的甜味 手心渗出细密的汗 紧紧地催促我们趁果实还未完全坠落加快步伐 巧妙地躲过人群 径直走向秋天的深处 一一向他们打招呼 藤蔓取名为忍冬 玉兰已脱落 笔直的树干是勇敢的卫士 唯有摆放整齐的菊花 拳状的花身扮有不同的衣裳 最喜绿色的菊 在阳
新青年 |
王文的诗
王文 堂吉诃德在朝阳公园 时间不早了,天从鸭黄到羽蓝,再到鸽灰 无非是一支烟的工夫 此刻,身为异乡人的你坐在公园长凳上 无所事事而无处可去 如果不是因为暧昧的夜色 你不会发现那条藏污纳垢的胡同 巧笑倩兮的眉目在玻璃窗上流逝,摔碎的桃花 一瓣一瓣攀在你的左肩,而口舌燥热,影子饥渴得循入尾气 沉醉在酒香中的囚徒和风尘仆仆的旅客乘坐同一辆公车 在梦中与看不见的敌人搏斗 用木剑劈开
现代诗经 |
逆风而行(组诗)
秋夜十一点 我必须把自己置放在警灯和路灯下 为高楼林立 光合反应 此时,风—— 秋的鞋子,走在落叶上,沙沙作响 体检报告 总会给我送来几片这样的枯叶 旋转、飘落 路边的草丛 蟋蟀在鸣叫 声音没有穿衣服 给人以悲凉 我摸了摸腰间的单警装备 扎紧 踩着落叶,继续向秋的深处走去 玻璃墙与大雁 那天,天下着雨 乌云拥堵 天空没有指挥的交警 也未出现我要的大雁 “拼
现代诗经 |
乡村忆念(组诗)
夜渡 一条小河的距离 由此岸和彼岸合作构成 那里收留了我幼时的求学生涯 并不宽阔的阻隔 并不狭窄的汪洋 永远横亘在 我和早课之间,放学和回家之间 咿呀的书声与母亲的等待之间 有一天晚课后,暮色就很深了 我在灯影浪声中,终于登上了小船 河水哗哗 芦苇丛随风摇曳 喝了点烧酒的船夫 边哼小曲,边送我们渡过小河 黑夜将船速拖慢 饥饿也鞭影一样催迫着我们 究竟花了多久才上岸
现代诗经 |
空山(组诗)
北门 多年前,我常常独自在此眺望 八公山上的草木 让一些鸟的飞翔,浸染了石头的痕迹 流水的画笔,不是硬伤 护城河的芦苇,撩拨着城楼的檐角 替代风铃的过程,赶不上锣鼓的 皮 但,这并不重要。清唱的本领 可以旋转 逆袭,甚至可以倒置秘语中的场景 秋风不错,那些过往的感叹 因来了远客 从清凉里提取了火把,灯盏的花朵 离鲜艳的色彩很近,推向山后的古塔 无边的境界,又深了一层
现代诗经 |
琐碎的生活(组诗)
见友人 吃完早餐,天色晴了 远方的事物露出本来面目 昨天,我还穿过风雨 看一个友人,几把未完工的古琴 横在我们中间。我们几乎绕过了诗歌史 像两个赤脚的人 第一次站在秧田中间的惊讶。 我说,留下来吧,小城需要一个诗人 和一个斫琴师。 想起某个夏日,在一个诗人家中 聊天,傍晚了 几乎看不见对面的他 身边的河水,努力的想成为一首诗 我们先后成为黯淡的星光 回去路上,还盘旋着
现代诗经 |
林中路(组诗)
林中路 林中之路 通向当年乌云聚集的地方 也通向风的发源地 如今的人们都还记得它 重新走过 仍可见很多人张皇的倒影 令人惋惜的是 那一场风从同一个方向来 新旧之分却已埋下 千万不要再说 风马牛不相及这样的言语 历史的意志 是可以被人籁冲散的 每到大雨将至 我们都要反省这林中之路 有多少人被歧路缠绕了 有多少人能抱着 真理的微光愤然前行 多余 第欧根尼看穿了一
现代诗经 |
人间报告(组诗)
人间报告 从脚底,撕下皮癣 脸庞是枯燥的公文 朗诵自己的人,歪着头 远处,群山之巅 庙小如星辰 空得没香火,风塞满耳朵 鸟鸣渐弱,吃力地撕掉 我们脚掌上的路 野草还是春天胡乱画下的批示 最后,我们以为会看见骨头 垂涎的黄狗,皓月如磨盘 碾压着时间,人间 被黑暗驮着它的温情 会议室里,有人在灯光中鼓掌 没有手,也没有喉头 可是我们看见,几块岩石 堆砌为窗户,让我们热
现代诗经 |
谢谢你来看我(组诗)
0 在地上画一个圈,我会不会发现 待在中间的唐僧,正以木鱼打坐 他所念出的紧箍咒,孙悟空乘上 桀骜不驯的筋斗云 西天还有十万八千里路要赶 0是一个完满的数字,但它并不能包含 我们通常所熟知的命运 曾写在黑板上的100分,被谁擦去了一笔 我拎着两个西瓜的夏天,踏上 看不到结尾的归乡路 那棵早已长大的小树苗,还在讲述凹凸不平的往事 二十八年了,我要再次围绕树干画一个圈 我还从
国际诗坛 |
美国桂冠诗人乔伊·哈卓诗选
乔伊·哈卓(Joy Harjo)诗人、作家、音乐家。1951年她出生在俄克拉荷马州的塔尔萨,是马思科吉(克里克)族的一员。父亲是克里克人,母亲有切诺基人、法国人和爱尔兰人血统,1976年她毕业于新墨西哥大学诗歌创作专业,获得学士学位,1978年在爱荷华作家工作室获得艺术硕士学位。现已出版12部诗歌、散文著作,5张原创音乐专辑。2019年6月她被任命为第23届美国桂冠诗人,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印第安人获
评论 |
诗匠
主持人语 诗人与职业的关系是个有趣的话题,也不乏其诗学意义。靠写诗来养活自己的诗人从来是凤毛麟角,继承巨额遗产的诗人也不多见,因此诗人大多必须有一份养活自己和家人的职业。这些职业看起来也大多跟写作毫无关系,比如艾略特做银行职员,史蒂文斯做保险经纪人,博尔赫斯做图书管理员,聂鲁达做外交官,佩索阿做助理会计师,威廉斯做儿科医生,布考斯基做邮递员……无疑,很多职业是枯燥的,限制人的自由的,甚至对诗人的
评论 |
在医院写诗
王小波说:“根据我的经验,人在年轻时,最头疼的一件事就是决定自己这一生要做什么。”对于一个农村孩子来说,我没办法决定自己未来要做什么事,客观条件注定了我也不能有什么远大理想。 初中毕业之后,我和哥哥便被动地去参加技校的招考,因家庭贫困,父亲说只能供一个人继续读高中,另一个要去读技校,早点出来工作。我主动选择了后者,唯一的想法是给家里挣钱,希望给辛苦劳作的家人缓解一些生活压力,改变一下贫困的现状。
评论 |
唉,诗人这个职业……
现代社会的职业具有功利性和规范性,就是说,一方面要创造出具有价值的产品,另一方面又要有职业操作规范以及职业道德规范。在当下,一个职业通常应该可以通过招聘获得胜任的人才。如果诗人可以作为一个职业,那么这个职业的工作职责和基本技能是什么呢? 美国一家求职网站,有诗人职位的招聘,简介很短:“负责把字和词串起来创作出诗歌。表达情感并借助叙事性的、戏剧性的或抒情性的诗歌讲述一个故事。”但主要职责多达十八条
诗版图 |
宁夏固原诗人作品小辑
风吹过(外二首) 单永珍 风吹:喜鹊窝有呜呜声 耷拉着脑袋的鹊儿侧了个身,又迷糊了 风吹:冬麦地的青苗缩了缩脖子 春天似乎后退了几步 风吹:张撇村文化舞台清冷空寂 只有孤寡的神,怀揣酒瓶酩酊 风吹:西吉到会宁高速建设工地热闹起来 戴着口罩民工的力气比去年多了几斤 风吹:柳枝一天比一天软和了 一树柳枝摇摆,拂动几个留在村里的女大学生 风吹:西北偏北的沙尘暴安静了 建档立卡户
诗人随笔 |
巨人(外四首)
巨人来到窗前 阳台上有他的大眼睛 他来看看这些小人儿 天黑了干些什么 好朋友们在一起 都有微微晃动的欢乐 印在窗子上的影子 似乎要拉上窗帘 聚而相会的 都将分散 多少年后再见 有的就再也看不见了 后半夜 月亮扁着嘴落下去 巨人回到他的小屋 播放录下的影带 他一盒一盒回放 神情专注 有那么几个小人儿 他想记下来 抱着星星入睡 半夜失眠我就从 自己的身体里出
诗人随笔 |
恻隐之心(外二首)
阅读的根源,在空明中 搜索梨花的念想 词语打动静穆的目光 被悲悯浸染过的心情 很多时候 都是琐碎的涟漪 意料之外的点睛之笔 总是会让下划线、厌倦、困顿一扫而空 一沙之中的语言钙化,才能 呈现出信口开河 书写的人,从未想过会把命 留在文字里,文字的液化 才有了通透的情愫 明就是懂的船,懂却是这 感同身受的潮水 一朵浪花开放出来的往事 不是美丽的绽放 而是开放中的撕裂
诗人随笔 |
在南太行古村落云端西顶(外二首)
敲一敲石头墙壁 摸一摸石头的屋 在云端西顶 他从石头的路上 找回了童年顽皮的影 石头筑成的门 在黄昏前的光线与黎明前黑暗的位置 那有时代的烙印 陌生或熟悉的人群 这小小村落,这一大片南太行余脉 香椿已经发芽,金鸡从屋顶上 衔回袅袅炊烟 在云端西顶,品读村落 静与动契合的美 风挤进云端西顶 缄默中藏着一只 雨般豪爽的小鸟 她想把云端西顶的柔美 码成一句一句歌词
诗人随笔 |
局部(外三首)
枯坐在河边的石头上 闪着余火的烟蒂 越来越接近他的内心 灰烬,松软得仿佛生活 紧握的左手里 有我们无从知晓的细节 他抽烟的神态 引起了水边 一棵老槭树的注意 戒律 倒槐,把小色块的投影 安装在秋天旁边 像一扇深色的门 关着被虚度的光阴 如果传来鸟鸣 那一定是岸边归来的人 在敲门 南方来信 收到已是大寒 一枚等待命名的雪花 从封口趁虚而入 仿佛急着要知道
诗人随笔 |
草木替人间掌灯(外三首)
萤火虫还给孩子, 走出课本以外, 点亮没有星星和月亮的夜晚。 最好等露水凝结, 在露水里建一座宫殿, 这些都是在草尖上完成的。 一棵草在蹄音里站了起来, 这是一棵草被忽略的思想, 萤火虫飞走, 一棵草举着一滴露珠等待。 像一片草地举着亿万颗露珠, 这些露珠多像人间亿万个卑微的名字, 等待星星和月亮, 把这些名字举得高高的。 风流浪的时候,带着一片叶子 风有灵魂,首先别
诗人随笔 |
以火为浴(外一首)
假如我是一只鸟,我一定去掉 那些隐喻的成份 在非神话的意义上体味 毁灭或包含的意义 在一步之遥处,感受枪的威力 假如我是一只鸟,我一定做一只 会燃烧的鸟。在身体上 由别人的手来点燃自己 在火的舌头上,跳自己优雅而不重复的舞 野蛮但不粗鲁 火的无穷变化就是我坚硬的思想 先是羽毛着火了,接下来 身体里的铁与牙齿也着火了 血压升高,意识不即不离 全身黑得发亮,犹如一只黑乌鸦
诗人随笔 |
卵(外二首)
没采到蘑菇,却在近峭壁的灌木丛 发现一只鸟窝,两枚卵 旁边几根羽绒。 亲鸟外出觅食了 森林,一间巨大的产房 我悄悄退回家中 揭开茶杯,我听到破壳的声音 茶叶,真像雏鸟张开的小嘴 亲鸟捉来虫鱼,喂食 温馨地将夜色搂在翅膀底下 幸福的一家 婴儿要剃去胎发,雏鸟褪去初羽 翅膀坚硬,在我梦的呼吸上飞翔 闹喳喳的枝头,多了山外消息 该向北方之北飞了,大鸟 我来向鸟巢告别,两个完整
诗人随笔 |
守信的旷野一生都在悟道(外三首)
时间停在动与静之间,处世不惊 远古的风暴被近处的静谧修饰 高飞的鸟儿,抱紧天空 又松开天空,有章有法 风和云携手远足,构建命运的远方 守信的人还停留在季节深处 守信的旷野一生都在悟道 命运指向远方时,天空忍住想象 神秘的光阴始终与旷野保持某种距离 巨树的躯干,石头的阴影 猛兽的巨齿,人类的骸骨 风成片吹来,又成片吹走 虚与实写在荒原上,刻骨铭心 旷野在燃烧,时间在蹈火
诗人随笔 |
翻检(外二首)
梁峁之上,山堡虬枝斜逸 异常青绿的冰草中我翻检着一些尘封的 闪电:人骨,残片,短瓦和锈铁 西风依然惨烈 只是掉土的泥坯,塌陷的堡墙 不再有悲怆的哭声 四溅的炮灰 英雄浩荡。一方毁弃的废墟 像一座大地的炼狱燃着熊熊火焰 他一定有噬骨的疼痛不能言说 有未竟的遗终没有表白 有壮志凌云的豪迈立于未开启的地宫 此刻,我不想再翻检什么 再翻检,就会有成股成股的悲伤冒出来 月光、鸟鸣
诗人随笔 |
山村晨思(外二首)
山村在睡梦中醒来 升起袅袅炊烟 鸡犬之声相闻 一只和平鸽 从脚前飞起 我行走于田垄 邂逅一位大娘 正在采摘可作药材的 花朵 大娘说从早上五点 她就开始了劳作 我问老人:辛苦吗? 习惯了,不劳动 哪里有生话? 老人一边劳动 一边和我说着话 她那瘦小的身形 有着和山一样的 品格 人这一辈子 人这一辈子 从幼稚园到敬老院 不过是两张椅 从椅上学会站起来 又
诗人随笔 |
树(外一首)
如果我们需要面对谁 忏悔 如果我们需要这样 还有什么比树更合适呢 即使是在砍伐最流行的时代 树始终以另一种生命状态 存活着 才使得我们没有彻底遭受 灭顶之灾 树构成世界的意义 并不在于它布满年轮 就像我们的生日 与人比较 树无疑更有生命力 但我们却很少见到 有几棵树 比人更长寿 树的意义也不在于 可以做桌子板凳或者床 土地上生长树 我们才不太像孤儿 许多灾
诗人随笔 |
春寒(外一首)
突兀的春寒挂满山野 让萌芽冒尖的念头,瞬间回缩 如田螺敏感的触须 树木都谙晓规则,看春色行事 在树与树交织的地带 暗伤,是阳光漏掉的阴影 所有的矜持都是表象 所有的笑脸都是虚拟 几缕平添的白发,像稀落的枝条 想要表达的真实在树上 面对寒冷,欲言又止 隐约不安 明天,或许不可预知 被溪水洗刷过的石头,遗弃在古道上 晨雾掩不住小狗的悲鸣 我为孱弱的它们感到担忧 掩藏的罪
诗人随笔 |
火车到的地方(外一首)
自黄河出发 从平原到平原,从广元到成都 车上的人都乏了,互相倚躺着 所有的事物都经不起推敲 我只能看着窗外 白天和黑夜轮流奔跑 到昆明时天还没亮 我们硬生生坐下来二十四小时 脚又踏进另一个省 我起身拿了行李 买票的地方已排了长长一队 路,朝四面敞开着。好像指着 前面就是丽江 阻拦 十二月冒头 北方就堆上了冷空气 兰州见了雪,五泉山不见一人 日照时间特别短 票买好
诗人随笔 |
奏鸣曲(外一首)
现在是月光的时刻 那只象驻足聆听波涛的声息 窸窣虫鸣 象鼻以无声的破空应和 如利刃出鞘,如机枪的火舌 空洞的象牙刺向天空 银色更深了,潮水便愈加轻柔地 拂动象耳,一句祈祷落在林中 钢琴已经停下,月光花朵一般碎落满地 她凝神如花上之蝶,依旧听着浪花 深深浅浅的灰色 我 学会更好地开成一朵 深埋的金檀木,学会如何微笑 当你拈起月辉朝我走来 学会刻舟,在曾坠落的水域 反复
诗人随笔 |
麦田里的麻雀(外一首)
候鸟在季节流动的天空飞去飞来 而你却是执着守望传统的“土著居民” 春走夏至,秋去冬临,总是不离不弃 不卑不亢。尽管人们心目中 你总是爱管闲事,模样丑陋,地位低贱 尽管你甚至遭百般误解、驱赶和捕杀 你却依然与乡土乡民相栖相依 守着故土低微,守着田园兴衰变迁 登高 云雾散去的地方 没有一片白云可以驻足 几处荒冢截留了一些无言结局 掩埋在年月久远的记忆里 阳光和烽烟相遇 无数
诗人随笔 |
茵陈(外二首)
我稀罕这种毛茸茸的害羞 在春天的某一处,低着头 一路奔跑,此时,朝霞正 透过露珠,在新叶上滚动 园子,顿时就亮了起来 二月的清晨,风还是冷的 遍地的茵陈,长势良好 她们,已有了具体的模样 我喜欢这种翠玉般的嫩绿 乍暖还寒的时候,转动着 颤栗的脑袋,小心而慌张 总有一天,会有人俯下身子 把她们精心采集,用贴身的 温度,去慰藉人世的苍凉 艾 悬于门楣,你就是一把 驱邪的
诗人随笔 |
干干净净的忧愁(外二首)
我愿意将窗前的路灯读作梨树 从不转身,也不抬头 身后的山 脚下的河 包括自己,都没有影子 安静地攥紧黑暗,挤出白和甜 夕阳吹亮每个火折子 雪花翻山越岭,打动每一颗果子 干干净净的忧愁立在窗口 像昨晚高悬,洁白的孤独 雪地里 像湖面托着扁舟 乐意被一朵雪花摁进尘世 雪地里,巢湖是人间的气孔 四顶山,十八联圩,罗疃村各自冬眠 道路游动,人群吐信 等待生活的白爪,拎起我的
诗人随笔 |
心如旷野的鸟(外一首)
睡莲轻轻合上花瓣 在慈爱的花瓣中入眠 沉默的心房 静静守候日月星辰 千万只鸟婴叫醒整个春天 羽毛如花飘落丛林 急促的鸟啼如剑出鞘 穿透整个树林 心如旷野的鸟 飞过天空 飞过山谷河流 绿林中留下 凄美婉转叫声…… 红嘴鸥 每年入冬前 一群群红嘴鸥 从西伯利亚飞到昆明滇池 飞翔的姿态低过天空 低于芦苇草 掠过水面露出白色翅膀 冬天温暖的阳光 迎接这些白色精灵
诗人随笔 |
放虎归山(外一首)
我下定决心把老虎放了 我把它放出囚笼 恢复它的自由 到寥无人烟的林中凶猛地捕食 去溪边饮泉水 在草地上趴下睡觉 耳朵警惕地听着风吹草动 我让笼子空着 看不见老虎的身影 只留下虎的脚印 在我的画中 消失在莽莽森林 当紫荆树开花 当庭院的紫荆树开花 阳光喜欢骑春天的高头大马奔驰 我被隔在八楼家中 只能在防护栏后旁观,替他们欢喜 紫荆树就在楼宇间的通道旁 偶尔遇到,用
诗人随笔 |
喜竹(外一首)
幽静的代表者 骨节分明的枝干 无一丝松懈 咬定青山 立根破岩 待日落月升 他仍一身傲气 坚守着 直到 生命的尽头 天 一望无际的蔚蓝 没有一丝污秽 纯洁如一片雪 那是它赐予人们的恩惠 抬头,仰望 心无杂念 脱离世俗 让灵魂找寻回家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