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刊详情
查看往期
期刊目录
2025年02期
独秀 |
腾空在万物之上(组诗)
公牛 它走在前面 因为那些青草 它们味道不错 将头低下去 一卷一卷 直至山上 压住整个山顶 山中 没有什么响动,除了 枯木偶尔炸裂的声响 黎明 依旧漫天繁星 又一个夜晚 天太冷了,牛棚的深处,漆黑一片 一头高大的牲畜 睁着眼站着,仰着头,等着 我的父亲背着一捆畜草从外面回来 把草在石槽中布好 天上的星星燃烧,黑暗的一半被加热 星光在向地球一点一点传递的途中渐
独秀 |
自然之然(创作谈)
自然构成了我们所熟悉的人的世界之外的另一个世界,令人充满恐惧和好奇,是我们幼年经验最为重要的部分,和我们的生命深深契合在一起。它让我们在任何时候,都会感到身后有“另一物”的存在。它跟随并永恒地凝视着我们,作为人自身的“剩余之物”,它是隐藏在人的深处的那种纯然天性。它让人不自觉地反复试探并试图唤醒和接近那种天性,通过它庄严的提示和神圣的启示来反观自身,发现人的存在之根。自然之物所构成的时空消失、话语
隧道 |
零下二十度的密件(组诗)
雪在烧 雪在烧。哈尔滨近邻与远亲, 中央大街的接头暗号,一碰一团火苗, 土豆烤熟了。 马迭尔宾馆的楼道空空荡荡, 没有发现可疑的人,我的灯芯绒单裤, 封存了零下二十度的密件。 阳台上望远镜派不上用场,燃烧的雪, 已经甄别身份,融化的南腔北调, 比他人更可靠。 “尔滨”不打哈哈,铁锅炖大鹅, 坑烤的烈酒,雾化了窗外的鹅毛大雪, 前胸与后背季节含混。 夜幕下的哈尔滨,雪糕、冰
小长诗 |
北方的海
夜光表的 分针以海岬为轴转动, 被黑色的海葡萄飘摇的灯芯 卡顿片刻,继续往前 ——德里克·沃尔科特 1 此刻,海在北方,人群趋附 渤海像是永不停歇的雨季 时间从未像现在如此潮湿 海水推搡,北方进入平静的中午 大海是个好演员 中年的我们是合格观众 两个小说家慢慢吸着烟 另一个散文家保持沉默 诗人是多么兴奋和幼稚 你说大海正在叹息 她说大海正在吟唱 他说大海正在睡梦中
中坚 |
木偶戏(组诗)
自留山使用证上的六棵松树 旧笔记本里有波澜,松涛从折叠的那页开始 带着忏悔的心跳,所有的情绪被汉字扣留 乌云也有他的思想,把暴雨藏掖在身后 却把雷霆释放出来。那么多听见雷声的人 都放下手里的石块和苹果核,我拨通 父亲的手机,他在熬煮一锅白米稀粥 纸张发霉,而记忆的偏颇,不是一根拐杖 所能扶起的。六棵松树,四十年前的树梢 稚嫩得渗出汁水,承受落日的屋顶尚未诞生 磨刀石把指针擦亮,
中坚 |
相交的河流(组诗)
开花 一朵花在夜里开 并非热爱黑暗 因为怕黑,它开花了 一朵花开出来就被虫子咬了 有人说是开花招致了灾难 但它不会后悔 至少,它体会到了这个世界 不可思议的绽放 一朵花独自盛开 但它并非真的独自 或许对着山那边 或许对着海那边 或许对着前生和来世 一朵花,带着泥土、雨水、风和阳光的愿望 带着一小撮骨灰的愿望 带着乌云中雷暴的愿望 甚至带着死去和活着的火山的愿望
中坚 |
访谈:诗写心,写现象后面的根
1.缘何写诗? 王太贵:二十年前,我在大学读书。学校坐落在风光旖旎的月亮岛上,因为美丽的自然环境和蓬勃的青春气息,诗情便油然而生。我和几位大学同学一起,创办了“河畔诗社”。月亮岛面积有两千余亩,四周淠河环绕,鸟语花香,遍植桃树和银杏,在明清时期便有“桃花坞”的雅称,宛若世外桃源。我们在这里读书、写诗、做梦,每天都憧憬着诗与远方。我们在宿舍、教室和图书馆里写诗,也在网吧、公交车和公园里写诗,同学们
先锋时刻 |
蝴蝶终于不再依赖飞舞与芳香(组诗)
蝴蝶 你的笑,惊动了一只蝴蝶 她也可能是被风吹动 随着花蕊摇曳 她本应立于红色顶端 直至倦了,轻轻一跃 她活着时,无法数清有几种颜色 死后,只见她 羽翼下的胸围明灭 埋入一本有始无终的书 她终于不再依赖飞舞、芳香与田野 二泉映月 最近两次听到《二泉映月》 一次在地铁口 另一次也在地铁口 我也不愿是这二手的开头 在泉水边在无锡在花前 在摇曳的夜晚 多好。但不是
先锋时刻 |
秋日的水位已经下降(组诗)
甜柿子 在我站在柿子树下前 我走在去看柿子树的路上 而更早之前 我心里想着一颗甜柿子 在我想着一颗甜柿子之前 我刚吃过甜柿子 女儿咬过一口 剩下的塞到我手里 我吃女儿咬过的甜柿子 比吃过的其他任何柿子都要甜 是女儿而不是甜柿子 让我感到甜 枯黄才是秋天 这个秋天,我站在池塘边 榕树小小的叶片在水面漂浮 很难说这些叶片来自哪一棵树 它们并非枯黄才掉落 有些颜色还很
先锋时刻 |
沉默的意义(组诗)
写给南墙的诗 在这个秋天之前,没有一首诗 是写给南墙的,但总有 一幅又一幅画,画给了 它,只要南墙上 开有一扇窗,画框 便有了。谁走过窗前,谁就是 画面,譬如 盗水的春天、划火柴的雷电、身披大雪的 拾荒者,以及 一辈子只练写一个字的 大雁、深谙万物隐身术却藏不住它自己的 月……而撞南墙,曾是我 全部的生活。偶尔用力过猛,撞碎了 窗玻璃,我便会 一头栽进画中,成为画家
新青年 |
那扇门(组诗)
地铁 返程地铁上 他被挤到了车厢中心的位置 无人观看的角落 是一张快要脱落的消毒水广告 有两个人 在讨论晚上的台风 能不能像去年那样吹倒一排紫檀 他不记得哪里有过紫檀 只记得去年的他在外地上学 那里 有无数节含泪的车厢 地铁发出极响的晃动声 周围的声音多了许多 他静静等待着 呼出一口气 见那张广告在他面前脱落下来 被人群挤到了中心的位置 不和谁告别 许多只手停
新青年 |
自然图景(组诗)
醒来 一个晚上,我漫步在冬天的尽头。 忽然, 我看到夜空那边,变得洁白, 更加洁白,像一块玉。 像擦干净的餐盘。 雪地里映射出光的影子, 树枝状, 我加入其中,寻找雪花在 其间摇荡的白点。 那唯一让我苏醒的。 纽扣 风拿走一粒纽扣, 轻柔得,像呼吸。 在对面的屋内,正交加着 雷电。像来自 黑暗深处的风帆。 簌簌鼓动着灰色风暴, 侵入你衣服的破裂之处, 卸下闪电
新青年 |
鼓楼傍晚(组诗)
南山归来 脚踝疼痛时,窗外是不定的蓝 从南山归来,身体带着松树的寒意 而我在等一场雪,把秦川的道路全部掩盖 那时,山顶的建筑会变得圣洁 你知道此刻我在想什么吗? 我躺在一片荒芜的草地上 潭水清澈。阳光穿过树的枝梢 在山下,这更像一种修行 一次仰望可以代替多少语言 山峦的图案,隐藏于雾霭 我告诉你未来的可能性 像一个浪子,做好了回头的打算 鼓楼傍晚 鸟儿飞到太阳里,成片的
新青年 |
送客行(组诗)
每天借江淮的梅雨,看如水般的心脏 隔着远山,见人的面孔 国道走行如血管,建立屏障与循环 人将衰老压缩成空旷的床位 雨雾没有休止,瞳孔透明 病是否也能穿皮囊看一看呢? 夏日承担着轮椅与拐杖 经年的大手挽着腿脚的风雨 褶皱的皮肤一开口 就是谷物与鸡鸭的旧事 土地赋予祖辈以生活,同样赋予他们疼痛 雨云迁徙在山的左侧,人讲不了话 脸也偏向左侧 山脉赖在窗前,雨水顺着喉咙 以解沉
现代诗经 |
深夜回程(组诗)
自行车 也许越过山坡,就可以 抵达,像遥望我们的故事 我们以为的自我,正在 这条小路上慢慢隐去 也有一些人仿佛熟悉 正在渐渐失去影像 我们每天都从那里经过 我们掌握了天气和植物的种类 我们可以说出它们的名字 甚至还曾在表达一种 少有的爱意,也许我们 还是骑着车离开了 那些河流里泛起的波纹 和河岸上叠加的落叶 已经具有梦幻的感觉 我们走得如此遥远,却从未 懂得一滴水
现代诗经 |
我把脚抬向半空(组诗)
近江早市 除了西侧新建的一些商品楼之外 整条街没有大的变化 每天凌晨,小商贩们陆续闪现 四十年的时间里,小伙变成老头儿 贩卖的依然是自家地里生长的 瓜果和蔬菜 当年我家临街而居 经常被运货骡马的叫声吵醒 楼上的邻居有时推窗破口大骂 小贩们不敢还嘴 始终低着头,他们怕一抬头 引爆生活中深藏的愤怒 街上时而发生口角 对骂声里,中年妇女突然跺起脚来 哭得撕心裂肺,把生活的委
现代诗经 |
世界之外(组诗)
缘 是不是 布面、金属骨架椅子的场 与你一致 所以,在秋风微凉的晚上 你让它待在露天里等 想让它明白,没有人坐上去 它是什么? 才会在雨天陪你 在透明的雨篷下 看雨绳的空隙间 自如穿梭的事物 不同的是 你一想起就悲伤 想起你,终究,会是它的空缺 想起它,终究,会是你的空缺 想起你们相遇的机缘 想起你们原本为一样的尘埃 中轴线大道 和图上的轴线不同 我没有编号
现代诗经 |
意义(组诗)
九月 一块烙铁中的孤绝 好像一列变节的绿皮 它的迟暮 它的对于速度的无动于衷 让整个世界都因此缓慢下来 而我 内心深处积攒的那“全部的生成” 似乎都是因九月,才找到最沉实最可靠的 落脚 或许,也只有在九月 我才能完成从一个人上升到 一块烙铁的蜕变 我的生存观,无以言说 意义 几粒脆生生的鸟鸣 一个须髯银白的老人 颤巍巍地,用拐棍敲了敲斑驳粗砺的 香樟树枝干 —
现代诗经 |
水鸟在滩涂上写诗(组诗)
此处寂然 深埋于一场记忆的 不过是东风吹过,而你 比一朵桃花还要轻 不过是,我的情诗写在水面的时候 野鸭子第一时间使它沉默 像它们凫水去远方,像 一把古老的剑,被鱼衔回来 水藻忧伤的长发给自己打满心结 穿肠而过的虾米们,无言以对 人间是透明的冰块,我见太阳如见 孤独的墓冢,躺在平淡的天空 我写下横平竖直,被支离破碎的骨架 埋没。那些弱不禁风的语言 徒手敲打着美好的脊背,
现代诗经 |
父亲的美学(组诗)
致一位故人 一位故人,喜欢喝酒,写诗 也喜欢独自流浪,怀揣满腹的才情 绅士一样。有一天 他怀揣梦想,奔向我的家乡 中间是相隔千年的滔滔江水 看,月亮城—— 好像一组词的夜晚,将烟花三月 推向前台,推向梦乡 他的故人,兴奋地甩掉草鞋 久久望着黄鹤楼 直至三年前,一位扬州老乡 走出淋漓的三月 登临黄鹤楼,在一片失语的兴奋中 在如蚁的人群中,仔细挑出 那一年的旧事 今夜,
现代诗经 |
爱屋及乌(组诗)
开在楼梯间的蝴蝶兰 逸恒,家中盛开的春天 一株,三株,六株,更多的 蝴蝶兰,更美的春天相约而来 从秋天的云南春城快递而来 逸恒,她说有个小小奢侈 每天网上下一株不同品种订单 每天晚上可以捧到一种希望 每天早上可以与春天招呼 拍张她们成长的合影,欢喜去上班 逸恒,她说幸福是简单事情 用很多很小的蝴蝶兰装饰 这个秋天和冬天每个日子 每种开在心中的期待和黑暗 期待是内心幸福的
现代诗经 |
无由茶社(组诗)
二月 窗前调茗,茶气如暖照 浩荡在指尖,也潆洄在衿喉 青花杯举起又满上 像窗外低飞的翠鸟,衔起舒缓 落入老榉木深深的沉静 而莺歌烧上的水仍在反复喧响 这必是,你刻意要屏蔽的噪音 正如对铁的感觉,你说舌尖和上颚 正生发着无尽的绵柔 我们总能将落地窗擦得不染一尘 似乎足不出户,就能无缝对接外头的世界 其实它的激动,不可见 更会忽略—— 苇丛的那只鸟巢是悠然地抒情 还是晃动
散文诗 |
给墙装上一扇朴素的窗户(组章)
虚构的人物 将一些想法揉碎,撒在纸上。 呵一口气,他便复活;而纸和笔始终保持缄默,很多相悖的观点在这里形成,我们热衷一种暗喻,或者影射。 虚拟的人物坐在池边的长椅上,长椅被树影笼罩。黑色在燃烧,从衣角开始,因为光来自宇宙,那里是虚构之力的泉源。 他望向池塘的对岸。眼神如此疲惫,奔驰亿万光年后的短暂停歇,对地球的一瞥,不足以留恋。 水的灰色的皮肤在漾动,一种讯号—— 他起身离开,把一个沉
散文诗 |
南疆辞典(组章)
黄昏丹霞 百里丹霞,黄昏这样美妙的时刻。 落日掉进染缸,历史的细节在呼吸。 岩体一直在睡眠中保持冷艳。 光铺下来,丹霞展开天幕闭合前的信纸。 昏黄与金色交织。 俯瞰大地,整个世界都将静止。 回到宇宙最开始的地方,修辞还没有冒出绿芽。 在南疆,丹霞如群星密布。 少年时代,我们乘坐绿皮火车,丹霞在窗外。 青年时代,我们骑马穿过沙漠,进入丹霞内部。 谁能不承认? 自己也是丹霞的一
散文诗 |
你静默于水面,如古老的寓言(组章)
明堂山的云 有些遇见,真的就像重逢,譬如我和明堂山的云。 初见时,她在清晨跳舞。轻捷的脚步,在绿竹尖上闪挪。我紧赶慢赶,还是差了半拍。也不气恼,只管融入那片蔚蓝,衬托着她的白。 明堂山的云并非缭绕,也不曾暗涌。她会轻抚漫山红叶,给秋天的情话以热烈的回应。峡谷里的溪流亦步亦趋,早已沦陷于她明媚的幻影。 我驻足抬头,崖壁上的松枝间,藏着她的笑脸。我对着远山呼喊,空旷的回音穿透薄雾,画出一道道炫
散文诗 |
十三月
1 十二月,也被时间一天一天阅读完了。 开始,从一月开始。 可我一触碰到致命的岁月,指尖就向后退,敲击的字根也向后退,连带我的脚步。退到十三月里,刚好歇一歇脚。 此时此地,没有边界感,不需要言辞来辨识什么,也不需要时光机来校验什么。 真实兀自真实,虚幻兀自虚幻,想必谁都另有隐情。 去吧,让他们自在的存在,这枯荣,或者丰硕;这河流,或者忧伤;这花朵,或者恶心;这街头巷尾,或者热泪盈眶……
散文诗 |
篝火点燃了大海(组章)
未来的猜想 雨后的鲜艳抵达黄昏的线条,你复述的花在这里弯成一束束绿色的箭镞。 我拉弓,左边的鸟鸣补满沉寂,右边的蝴蝶扇动七月沸腾。没有猜想的夏天,草木自动摇摆,只是我在想,那些藏在芨芨草深处的野花比你想象中的更摇曳。 瓜田李下,行走赋予雨的词,被风收养,再被光护佑。 没有过多的经验告知自己,风的故乡,扎根于文字的那么一点忧伤不算忧伤。我想起那年在白塔机场看飞机起降,惯常的跑道上方,那些安在
国际诗坛 |
曼努埃尔·德·巴罗斯诗选
鸟儿 要写一篇关于鸟儿的概要 首先要有一条绿树掩映的河 河岸边要有棕榈。 家家户户的院子里至少要有 番石榴树。 不远处要有沼泽,沼泽里有美食。 必须有鸟儿吃的虫子。 而竹节虫最可口。 如果有蜻蜓就更好了。 鸟儿的生命中不能少了蓝天。 因为鸟儿要美丽,先得永恒。 永恒,像《巴赫之赋格曲》一样。 母语 我对这两个词的偏好不同: “oiseau”?譹?訛和“p■ssaro”
国际诗坛 |
走向“异质混成”的大海:王自亮论
王自亮1979年开始发表诗作,1982年参加《诗刊》社第2届青春诗会,是新时期成名较早的诗人之一。四十多年来,王自亮纵情于诗学江湖,从清新单纯到繁复综合,从碎片写作到集成写作,从小诗、短诗到大型长诗,从单一主题到混杂旨趣,不断实验,反复探索,一次次从零出发,一次次提交硕果。王自亮的创作历程是当代诗歌史的一份重要样本,值得进行一番深入探究。 “刀刻的亲王”:日常大海的诗意批判 1980年代前期,
诗话 |
翱翔在现实与想象间的黄鹤
詹姆斯·伍德曾说弗吉尼亚·伍尔夫写下“带根的词”,诗人张执浩的写作也可作如是观:黄鹤是其中之一。不过翻阅最新出版的双语版诗集《我见过黄鹤》,只有用作书名的同题诗里写到这只神奇的大鸟:“啊它高飞/又低徊,一次次/掠过了汉阳树和鹦鹉洲……” 这只并不存在的大鸟——如同诗人承认的——就这样翱翔在想象的湛蓝的天空中,却又与汉阳树、鹦鹉洲的真实存在相依相偎:武汉人都不会容忍对这种相依相偎的质疑,尽管后者也
童诗 |
日月论(外四首)
太阳是一粒未脱壳的稻谷 它比不上月亮 因为月亮像一碗 妈妈精心熬制的白米粥 看见满山桃花 今天我想慢慢地 走向桃花林中 慢吞吞也好 可以看见满山桃花 蜜蜂如层层海浪 炖汤 月亮,是一个灶口呀 火星子都溅出来了 蓝色的汤 炖得浓浓的 让躺在床上的太阳喝了 他就有力气,从山脚爬起来了 认真 蜂鸟在认真飞 大树在认真长 小蛇在认真爬 如果什么都认真 什么就都很
童诗 |
此起彼伏(外四首)
今天的天空 很阴沉 阴沉的天空下 一家店铺 正在进行开业典礼 又一个文明 我低头 俯视着餐桌上的蚂蚁 看着看着,你就会觉得 它们并非前来蹭饭的蚂蚁 而是餐桌上 又一个文明 我有点惭愧 我低头看桌面 桌上的许多文具 被我当成航母、飞机、潜艇 我有点惭愧 因为这些东西 本来是用来创造智慧与和平的 月亮有点难过 中秋之夜 月亮很沉默 她低头看着人们 人们吃博
童诗 |
每滴雨(外四首)
每朵云,都是一个跳伞基地 每滴雨先后参与了挑战 有的落入小溪里 有的落到山坡上 有的落进,你正在看天空的 眼睛里 帮流星擦眼泪 一颗流星划过天空 天空没理它 越来越多的流星划过天空 天空还是不理 我们站在山顶 也没理天空 我们用目光,帮流星擦眼泪 海鸥的担心 今天我去海边玩 看见几只海鸥 盯着一块破船帆在发呆 难道,海鸥也担心自己的翅膀 会不会慢慢变旧? 山
童诗 |
我家的森林(外三首)
如果没有时间去森林 可以在妈妈晒衣服的时候 到阳台上走走 雨后的森林里 芳香迷人 穿梭其间,空气湿漉漉的 我每次转过脸 太阳就刚好照进来 今天我想慢吞吞 今天我想慢吞吞 看窗外的汽车 像方格纸的一个个格子 看窗外的小鸟和甲虫 像一个个标点 看窗外绿化带里的 几只蝴蝶 像我一首诗的灵感 蓝外套 我的蓝外套 像一片温暖的海洋 穿上它 仿佛被浪花拥抱着 口袋像
童诗 |
人类的困惑(外二首)
如果天空是锅 大地是灶 人类就是柴火 每一根,都要渐渐化为灰烬 然而我们到底 在煮什么 它们是几胞胎啊 小河、小树、小山 都有自己的妈妈 我也有自己的妈妈 但是,我很羡慕它们 它们是几胞胎啊 太阳的专车 云朵是太阳的轿车 每次上下班 太阳都坐着它 虽然有点挤 但云朵开得很稳 梁瑾怡,9岁,泉州实验中学丰泽附属小学三年级学生。
童诗 |
慢慢不见了(外三首)
时间是可怕的魔术师 能腐坏参天的树 能推倒坚固的墙 还能让所有人 骄傲的或灰心的人生 慢慢 不见了 冒牌医生 蚊子是冒牌医生 很喜欢到处给人打针 冷不防就是一针 冷不防,又是一针 蚂蚁过中秋 蚂蚁也举头望月 也唱月亮的歌 也讲月亮的故事 然后,它们也吃月饼 你看,未经我同意 它们团团围坐在 我还没动过的五仁月饼前 旁若无人地 过着中秋节 大琥珀 天空是
童诗 |
整个世界,慢慢变得顺眼(外二首)
昨晚,就整理好了书包 今天早早起床,快快吃饭 如此,就可以慢吞吞地走去上学 小鸟陪我慢慢飞 风跟着我慢慢吹 花草随我慢慢舞 整个世界,慢慢变得顺眼 农夫的草帽 农夫的草帽 是一座超小的山 这座山下 有一个早出晚归的农夫 和一张用汗水编织的 黄金地毯 远看一滴泪水 鸟儿路过一朵云 近看,鸟儿仿佛绕着这朵漂亮的云 远看,一滴泪水 在云朵脸上偷偷出现,又被擦去 出现
童诗 |
回头(外二首)
一片树叶踩着风楼梯 很优雅地来到一楼 在这过程中 它好几次,回头看了看楼上 掰核桃 我掰核桃时 看了一下核桃壳,像一片宇宙 看了一下核桃肉,像一个大脑 我慢吞吞地,吃下核桃 慢吞吞地,想到了一首好诗 干饭人 清早,我吃晨星 中午,我吃太阳 晚上,我吃深蓝里的白云 我是个大自然的孩子 每天,张嘴看世界 庄谧,8岁,泉州师院附小二年级学生。
童诗 |
秋天很受宠(外二首)
秋天很受宠 人们连打个喷嚏 都要接二连三地表示: “爱秋,爱秋……” 比喻句 放学路上 我踹了树一脚 树叶纷纷落下来 哥哥说: 接下来,别人嘴上 又多了一个比喻句—— “秋风,多像汤逸川的脚。” 我穿着白云 羊群一片又一片 是吃草长大的云朵 弟弟喜欢穿着 奶奶织的羊毛衣 嘴里咩咩叫,逢人就说: “我穿着白云!” 汤逸川,9岁,泉州师院附小三年级学生。
童诗 |
世界是不是用金色的橡果做的(外二首)
夕阳西下 几只松鼠议论纷纷 是不是在议论 远处的鸟背上金光闪闪 大地金光闪闪 风车金光闪闪 世界是不是用金色的橡果做成的 太阳超速了 今天的太阳,怎么这样着急 连晚霞红灯都拦不住 太阳就像超速的汽车在天空马路上 横冲直撞 可能是,太阳迟到了 知道另一片土地上的人们 还在焦急地等待 太阳的到来 秋天的雪 月光洒下来 像在那里撒了一地的桂花 它们不断重叠在一起
全国大学生社团诗歌大展 |
夜逃鼠车(外二首)
没有一辆列车不是呼啸而过 它们 车厢里 装载的浩荡泥石流 极快 似乎是不情愿记清任何来路 木屑瓜子皮 锈迹斑驳的钥匙扣 及几句 粗鄙闲谈 一齐淹没 在盛大泥浆里 等待 变作化石 或喑哑的尘埃 银灰色小鼠 向着铁轨深处低低潜下身去 鹤循环 鹤。谁泼它一身黑白,偏又留一点猩红幻想 立着,成为一根冷冰柱,废墟间挑起脖颈, 但沉默没有哀鸣。 鹤以重复姿态提醒人群:它存在!有时 抽
全国大学生社团诗歌大展 |
睡棺(外二首)
熄灯后,她经过父母亲的床铺, 黑色轮廓里卧着一只瘫软的虫茧 还有比叹气更幽远的吐息,从一架 僵直的骨头上溢出。她探视。 几乎再不能撞见他们同时衰老、亡眠 在俱寂的陆地上,生命梦着,不至于被泼洒。 约期 心不比誓言稳固 却更诚实地,扑向撩拨 正如花蕊不敌那料峭里的柔温 抖出了几瓣即将零落的软芽 仍旧会若无其事地在枝头翘首 长成期待中的规格 全部按约定的方式进行 顺从地走回
全国大学生社团诗歌大展 |
惊魂木(外二首)
终于能走出房门。他从上海打长途给母亲,讲今夜天色晴朗, 近日工作繁忙,如风吹起细沙般地,说突然困懒做事和爱人。 让翻出内祀袋,母亲说内有仙草几枝,一枚洗脸,一枚压在 枕后。浸没水盆,叶脉汲水显影地上溪河,一圈圈转动毛巾, 他突然探入水中,捉住旋转的黑叶和儿时夜里母亲探触的手。 捕星术 明明说好的,月亮不要说话。 但撞破水影的锦鲤,在弹拨漫天的星。 湖边变色的松木,是坐在水边的大熊。
全国大学生社团诗歌大展 |
胶卷(外二首)
1975年,发明第一台数码相机后。你总将一切都拍摄,妄图据为己有。咔嚓,用快门切菜,经过集成电路烹煮。搅拌糖水,双唇碰撞,影像沿着喉头滑下,进入胃中,无法带来更多饱腹感。你只看到旧胶卷在写旧历史,没有看到新生。 付款,柯达一次性胶片相机,早已倒闭。我眼睛藏在取景器后,慢慢躺下,取景。月亮在水汽中荡开,顺着投影在身上的一截树枝。显像。他们在世界各处写东西。我贴近泥土,落叶光滑,一面在发光。 静止
全国大学生社团诗歌大展 |
登山宣言
十一月下旬至来年四月,天寒雪封山 巴士出走,唯徒步得以登顶 1 登山,是一项从湖底沉船算起的浪潮 为保证归来时无人殉于山道,要在行前 练习呼吸 把任意云蘸湿撕碎,揉进 缕缕肺纤维。细细听: 有沉舸生蠹,有粼粼浮光 2 槲叶喜光,寄生在变徵的音调,停停 休止符把果核划开,让气息好流淌 吸气—— 相传古时,鲜有人得见真山 于是用砂石尘土悉数填埋造肺 一种古早的山岳崇拜,寄
全国大学生社团诗歌大展 |
齐物(外二首)
我不确定是否想看见她。暮色渐浓,消沉。某些逝日会过早谋面,离奇得像天敌互相掩护,随后分泌各自的蝉蜕。可她不像死了,也不像已然消逝。我想起刚路过的庭中水池,黑锦鲤时针般扭转,暴露出一种不精确。拉链合拢得清脆,如同干练地抻断一条线索,令我恍悟:所有意图撕扯我们的外力,都会在某些时刻平和地胜出。墙壁间的灰皮管道在交易些什么?回家时我们愈发疲惫,徒劳于腾空,无异于因绝望在空地间蜕皮的蛇。彼此拍拍背,就不会
全国大学生社团诗歌大展 |
家族的诗(外一首)
他有所察觉前,母亲已经变成了另外的 人。将自己委身为终身战斗的武士,在 橘色的夏日,铩羽而归,如黑夜一般 从堵塞的都市,隐藏疲惫。情感功能, 在她的皮肤中蒸发。 吃半碗不讲道理的冷掉的 白米饭,一碗蒸得近乎完美的鸡蛋羹。不失为 一种,尝试性的出走实验。 四十岁后才意识到,内心良善的人, 为一只苍蝇失去生命感到惋惜的人, 必将行走得缓慢。 父亲也是如此。电话线, 漩涡一般地,
全国大学生社团诗歌大展 |
首尔情事(外一首)
1 冬天,胡须生长的速度缓慢 母亲发来故乡风景 长江穆穆。 公寓一角的墙皮脱落 恰似一只灰鹤展翅 飞渡汉江,仿拟古代 南来北去的杜牧 2 和海裕在龙山区散步时 经过南山,望见汉城塔 就记起和貂蝉、虞姬夜游时 我经过的另一种塔。塔下 枯风烈烈,战歌辽阔 荒原收敛起野草的瞬间,电光如谜 3 新迁的麻浦公寓里 瓶中开出一朵百合。静默才能 听见冬雨在深山狂喜 4 我
短制 |
潮水(外二首)
正午,玫瑰园里阳光强烈 如同身后袭来的一场潮水 淹没所有,我在剥一只虾 而那潮水要淹没我的手指 是一首钢琴曲,它不是肖邦 也非德彪西,正午听不出 这些作曲家,弹它的人厌倦了 每根手指带着哀怨,我想它们 大概和我一样带着虾味 裸体可以是那样,而不是这样 如同寂静,如同静止 如同破碎不堪的往事 天空属于什么,属于 被剥皮的虾,属于一朵玫瑰 以及快乐从体内呼啸而过 肖邦《升
短制 |
新鸿门宴(外二首)
雾在眼前撒网,汗, 在脸上滑梯。遮挡明月, 亮出杯盏,便复原鸿门宴。 “你们说是鸿门宴,那便是 鸿门宴吧。”一桌人,像刀斧 埋伏步步逼近的时间。 宿管室的范增嘱托:注意 门窗闭实,不流出一丝声息; 压低喉咙,克制抒情, 房间的意图不能被察觉。 我俯首称是,并严格落实—— 你我毕竟不是年少的项羽。 火锅翻滚牛油和脸影,电扇 扭响头顶蝉鸣。酒杯碰撞, 是历史破碎,也是
短制 |
凹面(外三首)
在一只钢勺光洁的凹面 看见自己是倒立的 我只是在用它吃一颗尚未成熟的西瓜 瓜瓤泛白寡淡 没有一丝甜味儿 那些软瘪的瓜子 再不可能生长出一堆饱满甘甜的西瓜来 想到这,我才看清了自己 无论我如何摆弄这只钢勺的方向 一个倒立悬垂的我 始终定在 那光洁的凹面中心 暗中窥探 当我写作的时候 总会幻想有人暗中窥探 我生性多疑,焦虑 他潜伏在夜色中 不显露半点儿身形 但我知道
短制 |
夜宿八面山(外二首)
大雾与暴雨交织 我沿着微弱的白线前行 民宿老板提醒,山上雾气浓重 明天大概率不会有云海 午夜,我仍开车上山 他不知道,对于云海 我更爱这雾中的事物 旧物 十几年前的衣物,还在穿 不穿的,也不舍得扔 与我有关的事物 都不舍得丢弃和遗忘 念旧与纠结 像下雨天背负的稻草 越来越多 慢性病 偶然间遇到某个人 举止神态与你有些许相似 我跟了两个街区 风湿性关节炎 在季
短制 |
被恶语中伤后(外二首)
不安是通俗易懂的,而失落却并非如此 皱皱巴巴,受伤的心像泄气的月光 没入沙漠冷淡的幽暗。而一阵乌云出于善意 拿它的潮湿抱我 太多时候,我们处境类似 一群戴面纱的人围着我坐,我猜他们要保持沉默 ——以此避免回答。让一切照旧吧 改变 可怖如每一步都会踩空。 胆怯的朗基努斯,把自己当成一行省略 多余之余 那时你常常身披寂静,只身一人 从南门往北晃荡,抵达北门却原路返回 步幅不变
短制 |
观蚁记(外一首)
午后。嘶哑的蝉鸣灼伤云朵 山道蜿蜒,斑驳的树影垂涎 葵叶像狗舌头,吐出台词 这些都虚拟成一幅背景 一群蚂蚁出现了 像从冰川纪走来,或者来自 冷兵器时代,带队的是一个 黑面蚁帅,它把长长的戟 挥向虚空,一队乌甲蚁兵紧随疾行 它们带着什么样的密令,奔赴 烟雨江南,还是大漠孤烟 天边蓦地划过一道闪电 接着炸响一串惊雷 热浪漫卷蚁阵。蚁兵仍在逶迤 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雨中
短制 |
南屏古韵(外一首)
南屏卧虎藏龙 这不是一部影片的故事情节 幽深精致的宅院恢弘肃穆的宗祠 都在讲述 而一些传说或已被遗忘 就像村口那棵五百年古樟 前世无法言说 在一扇风雨剥蚀的花窗下 我相信那些爱情细节处的感动 清贫与显赫都湮没于人间的烟火 端坐成沉静的守望 别来无恙 在颓败的照壁前我学古人拱一拱手 等待那一声传自大明天井 相隔千年的问候 五溪禅境 胸有苍莽和青绿 秘而不宣的五条经脉
短制 |
陌生人,与你分享(外一首)
蓝鲸在吐出她的蓝。潮水的曲线约等于声线,说出 那低沉的部分,暗流争锋着鱼群 急剧升高的嶙峋,终于使海拔显现 替月色暂时分开礁石的阴影。有山无名 但山永远承其高大,伟岸,抵挡着天空的来客。 金丝麻雀飞得倦了,紫青竹在扇它的小叶片 晚风在我们的眼前就这样聚合 又吹走沙滩的散漫。忘记牵手,也遗失同你相爱的 信物,一本哀伤的诗集。应该记录着 上述的许多事件,叙述有许多缺陷 但它唯一的优
短制 |
浔阳灯火(外二首)
暮色中,青龙山脚下 浔阳小城那一城灯火 是给你的,也是给我的 星星点点暖着我们的眼眸 寒鸦归巢的时候 一城灯火照亮了它们半空中的道路 穿城而过的前进河 一城灯火在它的水波里闪烁 直至深夜 剩下零零落落的几颗 像几声呼喊 让还在城门外的我们 带着半轮山月 走在回城的路上 这零落的几颗灯火 也像夜色中的樱花 开在一城人的睡眠之上 让梦中走失的人,循着香味回来 在晨曦
短制 |
浓荫记(外一首)
从一只苹果的内部 分明可以看到鸬鹚进食的图景: 坐在下面, 树冠用透明的我 叼住浓荫。失去已经太久, 尝试用缓慢的吞咽来掩饰悲伤。 起身,走出去 阳光浇下。回头,我看见: 树, 放置阴影的笼, 等待麻雀飞来。 我们可以在各自最后的窄门前笑着分别。 逛街记 天空, 轻得像气球, 坠着鸟的铅块。 我走在街上, 挑选商品, 用一份快乐抵消一份伤心。
短制 |
夜色中鸟儿飞过公园上空(外一首)
夜色中鸟儿飞过公园上空 或者栖息在树枝上 因为树多而飞过,因为疲倦而停留 它并不知道这里就是公园 受命运驱使,旅人路经此地 让蝴蝶飞起来 栖息在密闭的玻璃罩中 无法承受强光的重量 全世界都压在透明的羽翼上 下一刻它就将飞起 让人忘记它已经死去 先是在空中飞 翅膀分开意念之海 飞向天际、消失和爱的回忆 栖息在飞的标本上 让人忘记它曾经会飞 春光之约(外一首) 魏泽清
短制 |
索道缆车(外一首)
钢绳捆绑住群山,缆车集合 如一行苍鹰,用飞翔的姿势爬升 褐色的羽毛穿透迷茫,站在 贡嘎雪山之巅,刺痛天空的蓝 舱外峡谷,海螺沟冰川 伸长灰白的舌苔,品尝地震后 散碎和寂寞。独自在舱中的我 像颗穿着衣服的胆结石 一晃动,群山就是腹痛的样子 直不起腰来 身披雪衣的杜鹃花,杉树林 湿漉漉的绝壁,忧心地望着我 仿佛一只受伤落单的孤雁 凯江河谷 我开着车,暮色时分,驶过 凯江河
短制 |
小雪擦亮秋天的门楣(外一首)
在一场秋雨一场寒的季节 黄叶落满大小街巷,燕子没有告别 就不见了身影。我在洮河岸边徘徊良久 等待远方的消息。一群野鸭飞过头顶 将要下雪的黄昏越来越暗 转眼间,街灯亮了 行人匆匆的步履追赶肆意翻卷的朔风 小雪扑面而来,擦亮秋天关闭的门楣 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饥肠辘辘,无助的目光瞅了我一眼 消失在茫茫雪雾中。此刻,我的心 咯噔了一下,不知为何暗自神伤 忽然想起当年为生计奔波
短制 |
秋风乍起(外一首)
秋风起,万木萧瑟 大平原,路伸展一千公里 落叶就奔走一千公里 风,吹动着浮云 也吹起落叶、草子、牛毛 羊粪、炊烟、黄土…… 吹起你与我的白发 吹乱六零七零后的心绪 和心有不甘的衰老 又是一个秋天! 夜晚,那些没有被秋风吹灭的灯火 在黑魆魆的村庄,萤火虫般地亮着 季节物语 土已翻新,昨夜的雨 是调琴师,大地苍茫中 有了福音。蝉仍在悟道 鸠语噤声 我爱的花眉凋颜,迷香
短制 |
花事(外一首)
被雨水冲洗过 花的妖娆压弯了我的目光 在地气氤氲中突围的清香 让灵魂瞬间眩晕 一朵花,无数朵花 铆足了劲地盛开 高于尘嚣的痛苦与纷扰 与阳光一起笑看云淡风轻 万物皆失去了冷静 花枝招展中 青草一言不发 尽情地朝天空挥舞手臂 水珠在娇嫩的花瓣上闪烁 一声清脆的鸟鸣 啼落到花的心上 像一团火点燃了整个季节 绽放 一朵花朝着向上的方向 正在慢慢地伸展 整个春天就在身
短制 |
泥地的龙卷风暴(外一首)
无数人以晚霞的风艳为期待 少数人渴求拥有同类人的依赖 你的山川与大地 他的翅膀与天际 全都活在永远存在的爱里 留下满足的理想一再二再重来 风铃只在人们狂拥的怀抱里 静默 它听着潺潺流水 听着潇潇细雨 在自然的风景中 它冷静地拥抱 它眼中的人也如流水潺潺 细雨潇潇 独自寂寞 也独自爆发 刀刃想变成锋利的模样 可惜锋利的刀刃也要听命于他人 春歌 清冷的雨便是假的
短制 |
晚瓷(外一首)
这时候,光线将声音投向偏北的水池 莲花坐落成简陋的事物。我们被瓷器吸引 卧足碗,单色釉,青白瓷,甲乙两个 我们的左右是一扇窗,窗外的叶子属于枝头。 更多的人从我们身边经过,他们中的几双眼睛注意到 瓷器在桌子上站立。但不会记得漫长之中 我们的交谈停了下来。一刻钟前,人群散尽了 只剩下我们两个,和两个晚瓷。 树下 树也有年。如果一棵树的烟火付给另一棵 翅片静止的速度大于固执的留鸟
短制 |
十月之诗
你的造访 终止了时光里的一处小小留白 结句,是落叶和怒放之菊 我们回忆往事。说着说着 天就暗下来。说着说着,天又亮了 我们不断将内心的喜悦托向高处 高过星子,高过鸟鸣 甚至 高过秋天。我们还来不及考虑 新别离
短制 |
一只鸟在中原飞行
汽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 雾霭低低地压着中原的辽阔 麦田像一整块大陆,紧握一把古铜绿 向隆冬深处缓缓沉降 一团团鸟巢在天与地之间裸裎 如果寒冷紧张起来,翻飞的群鸟 会退回寂静,成为空的一部分 而这只鸟除外,它突然出现在车窗外 逆风飞行,用力扇动翅膀 头部上下起伏,灰白羽毛上隆起的肌肉 像在宣示它体内的海水一滴也不少 它离我如此之近,似乎只要打开车窗 就能摸到它,就能听到它的喘息
短制 |
在书房浪费一个下午
涌向我,那辆装满雨水的火车 从瘦小的书房里开出 后退一步就跌入你的悬崖和荒漠 这个下午,像一枚干瘪的果核 掉进面前冒着热气的阿拉比卡中 纱窗外那些识相的风 从空调外机上跳起,并不经过我 木桌上的黑森林被弹窗咬去一口 头顶的昏黄光线照进去 试图补上那一角空白。从翻开的 书页里,掉出来半个红苹果 一阵窃语后,你打开持久的沉默 架子上的昆虫标本暗藏胆怯 住在留声机里的舞女 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