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刊详情
查看往期
期刊目录
2021年01期
头条 |
主编荐语
节令大雪之夜果然降雪,簌簌的落雪声,让我凭窗读诗的心境变得寂静且自得,仿佛一个人坐在舟上看江中皎洁之月的浮沉,任尔随波逐流,不问东西。 著名诗人赵丽宏先生的组诗《在你的瞳仁里》为我们呈现他固有的诗风简洁、想象丰富、寓意深邃、富有音乐性等特质之外,我更欣赏其老谋深算的设局。他的诗在对灵魂考问、幸福诠释、人性之辨和亲情抒情等主题写作时总是匠心独具、不同寻常地设置一个个活的“诗眼”,采取内节奏推进和外
头条 |
在你的瞳仁里(组诗)
赵丽宏,诗人、散文家。上海市崇明人,1952年生于上海市区。中国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委员。著有散文集、诗集、小说和报告文学集等各种专著共九十余部,有十八卷文集《赵丽宏文学作品》行世。曾数十次在国内外获各种文学奖。2013年获塞尔维亚斯梅德雷沃金钥匙国际诗歌奖。2014年获上海市文学艺术杰出贡献奖。2019年获罗马尼亚米哈伊·爱明内斯库国际诗歌奖,被选为法国欧洲科学、艺术与人文学院院士。作品被翻译成英
头条 |
诗·梦·金钥匙
在塞尔维亚的古城斯梅德雷沃,我得到一把金钥匙,这是欧洲对中国诗歌的褒奖。对我而言,这是一个意外。在来自世界各地的诗人注视下上台领奖,感觉犹如做梦。颁奖词中有这样的话:“赵丽宏的诗歌让我们想起诗歌的自由本质,它是令一切梦想和爱得以成真的必要条件。”宣读颁奖词的是塞尔维亚作家协会主席拉多米日·安德里奇,也是一位诗人,他的颁奖词的题目是《自由是诗歌的另一个名字》。他的话在我心里引起了共鸣,这是对所有发自
头条 |
卜卡的诗
卜卡,本名王强, 1977年生,甘肃秦安人,现为某高校教师。著有《人间词话研究》,出版诗集《苏格拉底的黄金杯》,有文学评论、诗歌若干散见于《诗歌月刊》《诗选刊》《飞天》《红豆》《星星》《延河》等报刊。 邀你赏雪 要来兰州,那就快点来, 趁雪还没有融化,带着一身的雪花儿赶快来, 来看一看:白雪怎样覆盖了除黄河之外的万物, 看,黄河依靠的白塔山,一片雪白, 两岸的河滩,你我坐湿了屁股的地方
头条 |
诗在诗的尽头
海德格尔说人们总在谈论存在,而存在本身却不见了,存在物被误认,以为是存在。与之类似,我们总在谈论诗,却往往遗忘了诗本身,谈论、临摹的只是诗在幽暗的境地里艰难地透露出的一道残影,留在河堤上的一抹幻象。 真正的诗似乎逃遁到其他不像诗的文本中去了。我不止一次地在散文句子“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在这些古人的谈话中,品
先锋时刻 |
主持人语
叶丹的诗歌有一种复杂性。这种复杂性,值得读者思考:它并不完全来自诗艺本身,而是来自于这之外的东西。但读者也会见出,叶丹在诗艺上也是有一种复杂性的,它体现在他对词语和句子的选择上。然而,他更复杂的一面是来自于历史——确切说,来自于某种历史意识。我们单从他这组诗的标题中出现的“杂志”一词来看,这个词与诗歌并无太多关联,它更像是一种后现代词语拼贴,以此显出文本的现代性。如果说,他的诗歌确有一种现代性,这
先锋时刻 |
冷焰:遗民考古以方以智为线杂志(节选)
叶丹, 安徽歙县人,出版有诗集《风物拼图》《方言》《考古杂志》等六种。现居合肥。 南渡凑泊 城池接连失守,像多米诺骨牌般 染指惯性,扇形的边境线多么 像是满族的巨弓,没有缓冲 回旋的地带,我失落的阴影面积 在版图畏缩的过程中膨胀, “回音的稀薄正是沮丧的源头”。 一段残桩绊倒我,而暴民的斧钺 揭露我的踝骨,经过没有炊烟的 扬州之后,我发现所有的道路 全都簇拥着南京城,这条艰窄
先锋时刻 |
西山覆雪的尖顶(组诗)
周簌,江西崇仁人,中国作协会员。有组诗见于《诗刊》《诗探索》《诗潮》《星星》《解放军文艺》等。获第八届中国红高粱诗歌奖、第十八届华文青年诗人奖。著有诗集《攀爬的光》。 现居江西赣州。 九月 自然造物在,金色晨熹中推动了虚空 辗转穿过行云迸溅霞光的画幅 那些村庄从细密雾霭中,听见光穿透骨骼 众峰阔远,起伏的线条锻造白昼的边沿 飞鸟,是时间亘古的标本。而天空 拥有一道无法缝补的裂隙 蓝
先锋时刻 |
路亚的诗
路亚,教师,居上海。上海师范大学毕业。出版诗集《幸福的秘诀》《一阵风吹草动》。 致秋天 刀子金黄,在麦田里闪亮 时间在海水里翻涌,送来白色信笺 而我在冷却,写不出任何诗句 垃圾黏着垃圾,在灰尘里跳舞 一具具为情所困的身体,在周围晃荡 他们早晨孤傲,晚上又屈从 而我,欲望消失的时候怜悯产生了 怜悯消失的时候又产生了羞愧 我听见自己说:小心啊,你的忧郁 天色渐暗,鸟鸣飞过树梢,依
新青年 |
主持人语(1)
编者比较喜欢95后诗人衡友山的诗歌叙述视角,从诗歌层面上说叙述视角也称叙述聚焦,指叙述语言对诗歌材料进行观察和讲述的特定角度,譬如在衡友山的《毕达哥拉斯定理》一诗,一个勾股定理作为诗歌题材就显得有点形而上的意味,但在衡友山这里,我们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孤星,骨头和干草堆,井口,夕阳和绿皮火车,水,光,棕榈和湮灭——这些看似庞杂的叙述标记被摄于第一人称叙述“我”的视角里:“我在使用我的头发和眼睛,我
新青年 |
衡友山的诗
阿基米德点 你是几?我被蒙在鼓里的性别,暂且是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 我在里面做的梦发生在同一天 或者更准确地说,都发生在同一个年代,但与它只保持 一些必要的联系,而非一定的距离 另一半则比它的价值还连续,短暂,所以会被牺牲很多次 但每一次都不会太多,比如说,两天,一晚,一顿饭,和无数次,够了吗? 我觉得,既然我们都到这里了,不如回去吧 我打开了一扇最神奇的门。是什么,在一棵树被等待的
新青年 |
周钰淇的诗
凄美地 在海岸线的那头开始扎寨 海浪翻越过藤蔓般攀缘的荆棘 试图给我一把梯子 抚摸太阳。 需要契机:海浪透亮的肌肤 要先被划破,因为荆棘的刺。而我—— 需要转动手上的发条,需要 试探太阳的眼睛。 即使我知道 太阳就是炽热的月亮 是贫瘠又丰腴的无人之地 天空里的尘埃。 最后我需要心无旁骛地享受 坠入。沼泽是平坦的山丘 黄昏 当我路过邻居的花园 园丁正修剪枝叶 他们
新青年 |
罗璐瑶的诗
院落札记 结缕草用身子往前挪动,步履缓缓 一次次透露出坠落与迷惘 湖面偶尔掠过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外,总是阴晴不定 雨水蜂拥而至,她开始咒骂九月。一朵云 遮盖另一朵 “洗干净的衣服穿着才暖和。” 女子挽起木桩的衣袖,用温水将它的手洗净 柴火灶台里的火开始撕裂 “来了,来了。”母亲一转身 木桩往后退了又退…… 院落前,大把梧桐叶摔落在地 她左手提着棒针,右手小拇指端着 用毛线绕
新青年 |
左屠的诗
一次离家出走 粉笔摩擦出热,下课铃正好 在额头被当作黑板时响起。 暮色努力明晰,却被罚站打断。 我走出校门,天倾斜砚台 把新鲜的墨水似羽泼洒。 挂在胸前的钥匙旋转半圈 就停下,书包扔在木门前, 诀别信附有亲笔签名。 陌生的脸连接出街道,陌生 就这样被我踩过。 有人在杂货店买烟,有人 把自己收纳进快递盒幽闭。 斑马线中央的红绿灯指示众星, 有些永恒发光,有些甘愿 照亮熬
现代诗经 |
主持人语(2)
许光的诗细腻而又洒脱,智性的隐匿常常给阅读带来意外之喜。他有一颗坚强不屈的诗心,总是用锐利的词语刺穿事物坚硬的外壳,又能够言此及彼,举重若轻,不羁的自我意识贯穿始终。他的诗多以历史感和民间风物作为底色,沿着个人情感的脉络,主题目标追逐若隐若现。看似直白的、啰嗦的语言充斥他的诗篇,现实中不断穿插回忆,营造出一种流动的气氛,用精心编织的语言去接近诗歌的真实,用他特有的多线式、复调式语言表现出来,带来邂
现代诗经 |
魔术师(组诗)
突然用力的一张手 有时我们能够听见整个西岭雪山 都在尖叫 但马上就控制住 在四川大学西 在磨子桥立交的更西面 左手边的二楼正重新装修 钉子们一瞬间透过 过分纤弱的肌肤 也有几根分明的血管 他先是抽泣 他之前是在抽泣吗? 像眼前他这花白头发的祖父在倒车 拉货用的旧面包车转向 是没助力的 马达突然加速它的轰鸣声 整个山谷里的平原 平原上的城市 城市里垂直向下的人群
现代诗经 |
救赎(组诗)
秋天把画上去的枯萎给我看 把篱笆上萎蔫暗淡的瓜藤叶蔓 给我看 把坡岗上倒伏的作物的黄白秸秆 给我看 把割去头颅和根系萎顿多余的茎藤 给我看 把草丛中葱翠过蓬勃过转而又低至泥土的 荒凉 给我看 把房檐下田园里树丛中菜地边不停坠落的 枯枝败叶 给我看…… 比秋色更艳的是这一丛那一丛的山茱萸的 果实 比果实更亮的是满山遍野行走忽而 突然停驻的 枫叶 银杏树黄着黄着就忘
现代诗经 |
我的惊悸和忏悔(组诗)
告别语 沿着铁轨走,列车就要交错 如写一首乱的抒情诗 风呼啸而来,你的影子 挂在闪烁的信号灯上 真的是如履薄冰呵 迎面的人,都跟你打招呼: “朋友,再见……” “好的好的”——谁替你回的话? 人生就在这匆匆的站台 你清楚地看见,一只熟悉的手 挥了挥,你飘进了 火柴盒似的空房间 暮晚记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 它们的私生活谁还那么上心 我们就这样谈到了暮晚 好像有什么东
现代诗经 |
轻盈的精灵(组诗)
一行白鹭飞过江面 我看见,夕阳下的一行白鹭 飞过茫茫大江。 每一只,都像一个洁净的词语, 镀上了金色。 我看见,一行白鹭 像一个完整的、明亮的句子, 轻灵于 一道语法中。 思想的倒影,移动在水面。 美的幻觉,被赋予了形式。 结冰之诗 写作的停滞期:一条结冰的河流。 枯寂的心境:河两岸的冷杉林雪景 被黄昏延迟了。 哦,雪上明亮的黄昏 拖长了沉思的树影, 寒风呼呼地吹
现代诗经 |
小时代(组诗)
滴水观音 因为它有着庭院的阴影和深处 阔大的叶犹如山脉,遮蔽了光阴 它是简单的:青翠欲滴的形象 在一闪的腰肢深处 万般毒!却从门缝中搬出这盛夏 在屋檐之下,它并不低头 管自己浮云般舒展。水滴的那瞬间 声音细微仿佛从地底钻出 寄身于花盆之间,它有向下蔓延的根 尽管被隔绝于大地之上 海芋?狼毒?姑婆芋?佛手莲…… 化身于这千变万化,在潮湿的脉络里上升 数滴泪,总是能够滴下
现代诗经 |
雪吹过田野(组诗)
马蹄春色 你听,这嘚嘚的马蹄声 在飞,离弦狂野 有谁荒芜若我 归来爱看,岸柳堆翠,闲花落 “你也有这伤春之日啊!” 年年春色,掩旧骨,春深过膝 总不如,惠风万里 嘚嘚马蹄声起,清亮辽阔 落日 无有暮云,擦响这静寂之声 当天际黯淡,一群被劫持的蚁群 在逼仄街道,等候绿灯亮起 当我在9路公汽上,长久地凝视 一路尾随的落日,铅灰的楼群,喧嚣的尘世 当周身筋骨,喊痛,复述它的
国际诗坛 |
西蒙·阿米蒂奇诗十首
西蒙·阿米蒂奇(Simon Armitage, b.1963),英国当代著名诗人、小说家,生于西约克郡,与他的偶像之一泰德·休斯(Ted Hughes)是半个老乡,他的诗歌创作受W.H.奥登(W.H.Auden)、泰德·休斯和菲利普·拉金(Philip Larkin)影响最大,他获奖无数,是英国当代最受爱戴的诗人之一,被《星期日泰晤士报》(Sunday Times)誉为“拉金之后最受欢迎的英国诗人
评论 |
从“私人档案”勘探的秘密编码
“文字长出的藤蔓相互纠缠” 看到《时间笔记》的时候,我以为它呈现的是一部长时段的作品,没想到这部诗集基本上都是梁平的近作。而就其所显露的心迹而言,又的确可以视为长时段的生活所酝酿的变化在近期的一个呈现。这种变化是诗人情感从外向内的推进,从宏阔向幽微的调试,在“大我”与“小我”之间构成血与肉的关联,在人与人、人与自然和社会的各种冲突与隔阂中达成和解。很明显,这个变化的根本所在,是在努力甚至是执拗地
评论 |
个人化的英雄史诗
在诗歌评论家陈超看来,20世纪90年代初期的诗坛有两种主要的声音:一种是颂体调性的农耕式庆典诗歌,诗人以华彩的拟巴洛克语型书写“乡土家园”,诗歌成为遣兴或道德自恋的工具,对具体的历史语境缺乏起码的敏感。另一种是迷恋于“能指滑动”,“消解历史深度和价值关怀”的中国式的“后现代”写作。这两种写作倾向消解了诗歌对于历史和生存的关注,变成了单向度的即兴小札。由此,陈超提出:“个人化历史想象力”的概念,要求
评论 |
重塑现代诗的“价值论”
一 我注意到孙启放不少诗歌中都有一个意象“影子”。比如《松柏赞》《价值论》《无妄之水》《释义》《立冬帖》和《度物论》等。我们先看《价值论》: 向死而生。死亡,已经在场。 我凋谢。 一池枯荷的败落颓废之美 细碎的盐粒,是生命体析出的糖霜 哦,请加速你的败落 请加深你的颓废 请抱紧你胸口的惊心动魄之美! 我的悲伤出于何处? 价值论冷笑不止。 我只是一个影子 我只是一个 被自身
诗版图 |
砍树(外一首)
冬天的河堤上仍然树木茂盛 叶子没有落下多少 薄雾里蚂蚁不知所措 植物的气味已将它的身体浸透 砍树的人更少 当然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从斧子的响声中,可以判断 不会超过三个人 分散在树林的各处 只砍三棵,其中有一棵已湿漉漉地 躺在林子外的河堤上了 河面仍然空寂,整个冬天几乎都没有 一只大船从白光中驶过 蚂蚁的疼痛没有谁知道 但这已是砍树之外的叙事了 力度 那么多的铁船
诗版图 |
乡下筒子楼
我从省城跑到乡下 一代人已茁壮长大 山被我靠成空山 坟被我守成空坟 楼被我住成空楼 曾经的住户都哪里去了 南来北往的燕子啊 快来此安家
诗版图 |
倾斜之诗(外一首)
那是不可承受之力。那是桥墩和桥板。 那是许多车辆行走,奔驰 那些大大小小的 它们风驰电掣 那些物。那些人。 我们奔驰在生活之中 在速度上行走 在命里,各奔东西 就这样。从平面到斜面 毫无觉察承受力正在改变 在桥墩和桥板衔接处 它们一直互相牵扯 在我们和生活之间 生活同生命也一直牵扯 斜面也还是平面 所以,奔驰和漫步 假如明确了参照物 奔驰也不过是一种漫步 同理
诗版图 |
现身(外一首)
在野外,杨树飘絮,过敏、不安,现实掉链子? 愤愤不平,落花生驯服你,谁叫你屈服大自然呢 反之好心情,回乡那叫节奏明快 活水、金鱼,换个语境:那人上高楼,经历流星雨 头发紊乱,“谁发明了绕指柔” 年轻人从上游来,“鱼水之欢”,逞口舌之快 红柚子、绿水萝,展开来就是一幅画 但还不够,“夜猫子在分散热气” 枯木浮于水 游客扎猛子 现身说法,“捉人游戏”,“一票难求”,想必物理推翻了物
诗版图 |
宅(外一首)
时时把自己囚禁于斗方之地 不觉得憋闷。甚至常庆幸于 挣脱了铁笼般的束缚 而获得全身的松绑 虎的消失不在于被拘捕,或猎杀 而是太广阔的空间让其无所适从 我选择安静的宅并乐在其中 不是沉湎与衰老 是谋求一种新生—— 挤干肌体的海绵之后那种蓬松的力 立冬 作为一个四季之中压轴的节日 我将颁发特赦令 允许枯衰的叶子告老还乡 了却一颗魂归故里之心 这时我才发现 并不是所有鸟雀
诗版图 |
疼痛(外一首)
一些始终未能说出来的话,被 藏在各种设定的场景中,比如 他用“你头发长了”来表达 “我们好几年不见”。然后你牵着 你的小女儿,以表示:“我现 在过得很好。”你只点头笑笑 仿佛语言是一根漂浮的针,时软 时硬,稍不注意就会穿破既定的 默契,一些真实的想法也不能用 语言来点破,但又客观存在,比如: “是回忆叫我们变得陌生”,但 “你陌生的眼神中又藏有一丝温暖”。 “可我该怎么去面
诗版图 |
半夜坐火车的人(外一首)
车厢里没几个人 坐在对面的男人 每隔十几分钟 就会拿起手机 拨打一个电话 每次都没有人接听 他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睛 偶尔会望向窗外 夜色苍茫 这让我想起看过的电影片段 如果是演电影 一直打电话的人 一定是男主 睡觉 刷视频 喝茶的 都是背景 车厢里空荡荡的 花车 车子停在一棵刺楸树下 淡黄色的刺楸花 和着雨水 落满了整个车身 我没做任何清扫 带着它们 穿
诗版图 |
月圆之夜(外一首)
我一直仰视那条虚幻的河流 在河流和河流之间 我摸索着自己和虫吟的距离 月亮时隐时现的欢乐 挂在黑暗的树杈上 那是某年的三月 抑或是某年的严冬 也曾痴望的月亮 他们一样圆一样遥远 运行在无法企及的虚妄里 直到我的风华和你的 日渐飘摇 多么轻率的许诺和流逝 月下的河流 他有没有骨头几许? 今夜我行走在大山墨绿的阴影里 想象着与远道而来的你相遇 像那夜,一列火车 以最
诗版图 |
黄昏
我们沿着滨海大道往回走 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你慢条斯理地开着车 我说你看到了吗 有一只手正从大海里伸出来 扯我的头发 你撇撇嘴,没理我 你一定以为我又在胡说 这不能怪你,我经常天马行空,不着边际 为了引起重视,我提高了分贝 大海里伸出一只手在扯我的头发 我快被扯秃了 你到底看到没有 神经病犯了吧 你侧过脸 朝我吐了个烟圈 旋即扭回头 你扭过去的瞬间 一棵巨大的柳
诗版图 |
九月初十(外一首)
秋风起意,月亮绷紧佩弦 射程之内的人 既期待箭镞的质地,又幻想 另一具被穿过的身体 所有爱情都是一场火灾 猎手从箭囊里抽出星星 一颗眼睛就灭了 人间如此明朗 月光锋利,寒露箭无虚发 秋凉易瘦 惊弓之人 姥山 你把流水系在腰间 用野草的悄悄话安慰落花 夜晚是山独守的空房 我们借走了土生土长的星星 喜欢看山的人 心是奔跑的山 鸟鸣长出一节节幽静 山像人间的一枚顿号
诗版图 |
致马尔克斯(外一首)
他赤足在海滩上不停地奔跑 他有深海的眼睛。 那颤抖的,台风掠去后的柔软海面 远航的货船会陆续地经过: 水手们斜靠在栏杆或散立在潮湿的甲板上 粗俗的方言和目光 海鸥一样掠过雪白而漫长的海湾 穿过腥味的季风和海雾 海滩上爬行的海龟,寄居蟹 贴着浪花急飞的海鸥箭镞般的鸣叫 渔船靠岸,渔网和水桶里的猎物拥挤着 同时闪烁死亡和喜悦的光芒 在马格达莱纳的海湾 他只想伸展开双臂在海风中
诗版图 |
镜像(外一首)
面对,一面镜子的注视, 没有妆容的脸 唇被火红的衣衫抢了温度。 眼睛到眼神的距离中 有道凉意 泛着不易察觉的浮光 身后 墙上挂画里, 鱼 游进了镜子深处。 而那盏台灯 用九瓦的功率 正试图制造着幻象。 我和鱼儿 一个进去 一个出来 留出 空的画框。 呼吸 盛夏里 推割草机的人又出现在窗外 园子里茂盛的草 于他脚边一茬茬倒下 扬起的碎叶,灰尘 让路过的人
诗版图 |
我听见了生活(外一首)
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 躺着 听着雨点落在 铁皮上 嘀嗒嘀嗒 还有厨间的流水 碗与筷的碰撞 我这样战战兢兢地倾听 生怕 一不小心 打扰到它们 还有鸟,还有狗 还有…… 它们相亲 相爱的言语 在这交响纷呈 痴迷妄为的 间隙里 我听见了生活 空 金属 瓮器 门窗 都会按照意图去构筑成你的模样 其实你没有模样 我们置身于其中 也一定是置身于其外 越是无端的嘲讽 越是虚怀
诗版图 |
霜降(外一首)
霜花降落时 四季早已过半 秋日留给我们的 只剩下狭路相逢 一片水域,一根钓竿 越来越低浅的河床边 安然的垂钓者目光苍凉 那么多鱼儿终未上钩,只留下 撒欢的涟漪。在蜿蜒的长河里 它们一直是匆匆的过客 河水似一面镜子 你就是镜中的渔夫 当大雪纷飞时,独钓的你还在 而秋天,已远赴他乡 八月 我们住进八月的山中 等秋天的风。它 一半缭绕在远处的薄雾 一半沉入暮色里的月亮
诗版图 |
枯叶蝶(外一首)
它趴在树枝上 风动它动 风息它止 起飞便是飘落 在一堆枯叶里 它忘了自己 还是一只蝴蝶 小荷 我想抓着你的手奔跑 你却不让 你说自己的身子在污泥里 我不管不顾 抓着你的手不放 我不仅要让你和我奔跑 还要让你长出翅膀 在天上飞
诗版图 |
流云归处(外一首)
一片空白的哗然和一池荷花的清丽 寄居在普济寺的香火里 欲望的沟壑 在一炷香被点燃后有了新的意义 词语的悲哀在于—— 所有假象都能成真 当一群古树蜷曲,摹写我们的衰老 所有的等待都被静止在一方条石的纹路里 镌刻风雨 流云 落日 晚霞 而庄严的庙宇倒映在我们脚底的水潭中 我们靠近它—— 所有的虚妄便有了归宿 北岸的鱼 门前溪水向西的缓慢中 我捕捉到一尾鱼的记忆 北岸村庄
诗版图 |
一大队青条虫翻越水泥路面(外一首)
雨后 它们步调一致 朝着一个方向快速爬行 让我想起 老电影里那些冲锋的队伍 只是步伐慢了许多 吹号手不知藏在何处 它们朝着 水泥路对面的落地大窗上冲去 有的被不小心踩死了 有的冲到了窗下 然后 高高低低的 用自己吐的丝把自己粘在窗上 更多的 在没有冲出 薄如蝉翼的壳之前 被刮窗的刷子刮了下来 一只斑鸠 在铆焊车间的顶棚飞来飞去 不知道它是怎么进来的 行车角
诗版图 |
鸟不在林间
为了飞,一只鸟 它的翅膀不停地变硬变丑。 黑旋风从柔软的树木间穿过。 一只鸟已用尽它的硬,脱下白杨 日日裹紧的秋衣。 鸟不在林间,就像是烟囱没有炊烟一样 诡异。
诗版图 |
麦田(外一首)
我需要弯下腰 从你的稚嫩里 掬一口淝水的绿 清浅的或深重的 那弥漫的绿意 是你捧起的一垄垄 炊烟 让我找到了故乡 我细心掰开一颗颗土坷垃 在这贫瘠的土地上 在她的尘埃里 努力分辨出血与汗水 分辨出先人的 脚印与牛蹄窝 这确需费些力气 就像和我说出赞美故乡之词 我需吞下多少颗露珠或药丸 说,“那时候地表的绿与天空的蓝一样不规则” 我只能在淮北平原的一隅 顺着风 和自己的喘息
诗版图 |
来,谈虎色变
人世间,所有的痛 能挨过去的 终会云淡风轻 就像我,顺着疤痕纹一只虎 狼狈就掩盖起来,就凶狠起来 我愿意与人谈这只虎 狐假虎威的虎 卧虎藏龙的虎 其余的,我一点也不想 走漏风声
诗版图 |
远方的想象(外一首)
莫名的残缺 像雪落后堆积的线条 给你一望无际的空茫 车灯的白光照射着沉默的树林 湖泊的水显得黝黑而阴深 静流中沉入远处广袤平淡的灰色 已消失的谦顺和仁慈 慌乱与悲凉 眼前慢慢飞腾起的树叶 又旋转堕落 在空茫的时空里 成为一个远方的想象 其他 所有人都走了 你还在那儿站着 看着一个人在篝火旁跳舞 黑夜辽阔,听到牛羊的叫声 从栅栏中传过来 让你不是喜欢,让你想起来
诗版图 |
冬至寄老友(外一首)
持续的热量在酒中发酵 并在刻意中喷薄而出,冬至 而未至的也许是爱人 也许是来不及折成蝴蝶的过往 白酒在没有期限的保存期中 藐视世间名利与恩爱 我惧怕但渴望永恒不变的力量 当面对大川大河,我默然 有人在弯腰倾吐后泰然自若 有人酣睡如婴儿,把意识转移 到另一处繁华,玩弄虚设的时间 在场景切换中寻找四维的自己 每一次醉酒醒来便是一次重生 历经找和寻,最终消和逝 天下无不散的宴
诗版图 |
重卡女司机的自画像
我有最时尚的偏光镜 和偏光镜背后 黑白分明的绿豆小眼睛 我有淡绿色的碎花连衣裙 像早春二月天 哦,我已经厌倦了 牛仔裤的僵硬与沉闷 我有黝黑的皮肤 和一大把 被烈日与汗水填满的 干净的日子
诗版图 |
每一条痕迹,都有它的重量(外一首)
无中生有。谁不曾无中生有过呢 对于过去的一些,我们想留下来的 走得那么彻底。而每一件旧物什 都是一个线索,我们回去的一条途径 可是,过去的,比未来的 更虚空。月亮正照着一座旧墙壁 蝙蝠们已经歇下来 你倚在墙壁上,竟然发现你 是一个没有影子的人。树木们 唱着它们的歌,在月亮底下。你知道 它们也不是为了你 你不愿离开。你只好离开 在一个下着雨,将要下雪的冬天的 早上 他每天
诗版图 |
七月之夜
每个夜晚都不可预测 直到黑色的深渊形成 城市的局部被灯光照亮 深渊仍会无限扩展 我坐在桌前,看着 笔与纸朝着两个方向挣扎 挣扎是有代价的 热情洋溢的背后,不可告人 我端坐像一棵粗壮的松树 缓慢地燃烧身上粗黑的鳞片 平静,如自己的肖像 听着窗外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 在心脏的最底层 多么渴望拥有一个壮阔之夜
诗人在线 |
世界,我从不怀疑梦之真实(组诗)
剑锋 门,在我背后隐然作响 我回头,只感觉到一阵风,从暗处 悄然袭来。似乎只有门的形象 存在。为你命名之后,梦 就经常游走于水与火之间 剑锋的两刃相遇而不相见 看不见的仍是那 握剑之手 岩石 岩石的梦是静谧的 在暗流涌动的湖底 光滑柔软的绸缎轻轻展开 遮住了岩石赤裸的身体 天风拂过湖面,滋养湖底的岩石 使他皮肤调柔,腠理致密 岩石上的离离水草 如美少女的长发在风中
诗人在线 |
候车(外三首)
座位又一次托举我, 它那么多老少至亲, 在书房、餐厅、教室、办公室 厚待过我。 人声,车声, 近音,邈音, 萦绕树梢, 笼罩森林的青黛。 它们渐渐化为树的血液, 从树梢流入树根, 从树根浸入心肺, 我得以活在人世。 我活在这世上。 代替钻木取火的祖先坐在这里, 代替大地上的花鸟虫鱼坐在这里, 代替天空中的日月星辰坐在这里。 座位漂浮。 树林移动。 光线忽明忽暗,
诗人在线 |
穿过荔枝树的虫眼(外三首)
二三月开花 雨如果下得太密 势必会影响果子的发育 是的,养蜂人昨天还用一架 虚无主义的飞机 从乡下运来了一群 信奉实用主义的造蜜者 它们就在一片荔枝林里 为花香的浓度而辩论不休 我的脑瓜子 一天天嗡嗡个不停 穿过荔枝树的虫眼 母亲突然向我走来 她年轻的翅膀 仿佛要拥抱我 有人喊我树先生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一条尚未打通的道路 规划的图纸化为乌有 我是我的乌托邦
诗人在线 |
已无大把光阴可以挥霍(外三首)
博物馆把岁月封锁 钟摆,怀表,凝固的场景 我们隔着玻璃窗触摸 不久,我和70年代也加入 抱怨与迁怒将在那里沉沦 荒漠底部暗藏沙漏 时光与地表水竞赛流速 我们无法完整复盘三百六十五日 且记住十二件重要事宜 它们完美标记出每个月份 往后一年只记一事 遗漏了很多人,我深深致歉 许多声音会是多余 艳丽的色彩终将成为灰白 甚至坠落成深邃的黑 我们用读秒的耐心清点脉搏 顽强加固
诗人在线 |
养绿萝(外二首)
清晨七点十分,刚睁眼 望见窗台上的绿萝,又累了 它端坐在床头,等我掀开窗帘 隔着一层玻璃,重复领略日光和云彩 一日一日,等不到开花 我不止一次,捧着这份绿盈盈的生命 说,我已经厌倦你 隔几天,添片叶 藤条与抽屉把手缠绕 无视风雨、不改颜色的活法 是在与我挑衅 对面楼宇又遮住半个夕阳 格子间的灯火,灭了熄,熄了灭 它已悄然走过五个年头 当第一条鱼尾纹爬出眼角 我顾不得照
诗人在线 |
在佛冈鹤鸣洲读诗(外三首)
天空如幕,词语在快闪、挪移 真实的布景却存在于躯体之内 它们已悬置多年,你只是猛然发现 它们可以由石头、流水、柴门和婆娑的树影构成 每一个人代表不同的朝代和人间复杂的喜乐 当然还有悲伤、犹豫以及不能及里的虚词、代词 你选择了流水声、氤氲的水雾、鹤的原型 你要宣告一条河流,并承认它的源头和远方 所以,你微微地抬起头 把目光尽可能高出记录者的镜头 并忽略刚刚从自设布景中撤回的朗诵者
诗人在线 |
荒芜(外二首)
一栋楼房处于荒芜之中 窨井盖也不知所终 当我漫无目的地走到这里 远远地,准备绕开一场空洞和无意义 一只麻雀飞入窨井 也许因为我的脚步声 它又快速地离开了 一位偷猎者到底设想了什么 我低头, 野草、枯叶,塑料机器人的一只腿 一张生出皱纹的纸被上了锁 在许多年前,可能是一封滚烫的信 而今,只是一张白纸 连风声都不曾留下 窨井的后半生接纳了人间的 某些“废物” 在荒芜之前
诗人在线 |
焉支山马群(外二首)
你说它落山了, 它就落山了, 你说它回家了。 看见焉支山, 它就可以停留下来。 用手摸一摸, 焉支山草原都是露水。 而马群在焉支山一带都是自由的。 青海湖 湖水干干净净, 几只野鸭在觅食, 一头扎进水里, 两脚对着祁连山使劲拍打。 湖边的牧羊人, 一会儿睁着眼, 一会儿打着盹。 醒的时候,前面是湖水, 打盹的时候都是羊群。 茶卡盐湖 在茶卡盐湖, 每一个写信
诗人在线 |
之后(外二首)
这之后,在厨房,咸与辣的对垒中 热气从平底锅中升腾 火苗努力地释放悲情与往事 油在锅中泣 薄饼最终煎至金黄 你看,大灾大难过后 我多么愿意以炊妇的身份 向你持续传递爱 在给你的私信里 春风已度过一场又一场春雨 我已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诗歌 唯有小小的薄饼还透着些许香甜 枇杷一生忙着结果 当我遇见忧伤的自己 四月野花奔忙 细雨在云端 不能算作初见,只当是劫后重逢 多么
诗人在线 |
我们这么快,要到哪里去?(外二首)
日头一晃,一天就没了 大树和飞鸟陷入黑暗之中 远方仍有灯光闪烁,列车轰鸣 驶向未知的星空 大地沉静,而许多道路倾斜 抖落悲欣交集的脚步声 像闪电一闪而过,没有方向 我们透支着短暂的一生 回首和离开都是一次颠沛流离 时光吐露我最后的归程 每个人的心跳都不一样 每个人的心跳都不一样 源于生活的喜怒哀乐 和内心的爱恨情仇 如花开,如雪落 如你念念不忘的故土 故土上的草木、
诗人在线 |
寂静(外二首)
夜晚来了,它才活过来 借蟋蟀之身还魂 生命的激情,像黑色泉眼 喷涌,地下河只在暗中存在 为躲避光亮的审判,它把疼痛 腌渍,以加剧赎罪的药性 一遍一遍歌唱,暗夜之美 喧嚣赤裸裸,穿越惩罚的火线 裂帛划过古老爱情的梦魇,繁华 绮丽、虚幻,戛然而止 等待之后,依旧等待 而歌罢,已是另一个黎明 仿佛爱情 悄悄的,月季骨朵已初露 端倪 娇颜的月晕再也 藏不住 秘密一瓣一瓣剥
诗人在线 |
街道与安顿(外二首)
街道一旦建成便不会消失 随着人声的潮汐而若隐若现 临晨之际,倒下的大树上 有两只黑鸟行走,旁若无人 临行之前,横卧的旧梯子 是回家的桥,步步惊心 起于跬步,不止于抵达 这里布满了孩童最初的练习 和老夫妇最合意的夕阳 诗意的栖息在于学习安顿自身 生活的枝蔓总是重复生长 脚步在停顿处浸润雨水 我不止一次触及边缘的落叶 不止一次,委身于烟火的温暖 白墙和木椅 阴影中,白色的
诗人在线 |
我的草场(外二首)
飞鸟渡过一片湖 它的翅膀,托着一枚金币 白马在岸上吃草 更小的云雀,在草丛中翻飞 野花和青草 顺着风的方向摇摆 野鼠摘下一枚露珠 将阳光搬运进它的洞穴 我的草原,眨了眨眼睛 一点点地苏醒过来 河滩上的黄昏 等夕阳落下 油菜花变黄 湖水变蓝 云彩染红 我的白牦牛 奔入云中 晚归的马车 从油菜花和湖水 掩住马蹄的陆地 缓缓过桥(渡过) 滑溜的光抽 打在它们的
诗人在线 |
时间的肌理(外一首)
二十几年的胶棍,产生过许多想法 印痕坑坑洼洼 换上计划外衣 一枚殚精竭虑浅尝辄止妄自菲薄的 反面派 忽然卸下天色和负荷 失去摩擦力,命运像网带停止前行 这不是犹豫 是暂停动了维修心思 胶面吸收无数噪音,释放动力 扛它 裸出细枝末节的战栗,和毫不退让 舍身见义的事物 外表总伤痕累累,内心坚韧 那天,趴在胶棍下拆螺栓 听见锈迹的心跳。有闪电的凌厉,也有 谦卑的一生 礼
诗人在线 |
百合(外二首)
总有一种预感 你开的越白 我的心越悲凉 这开合之间 谁能预料这伤口 这一滴露珠 总是不愿滴落在世俗里 黄昏过后许多怀念 悲喜,疼痛 在季节里汩汩流淌着乡愁 如同一阕旧曲新词,离离合合 让这场脆弱不堪的爱 如此不合时宜 却又那么得恰如其分 素雅的山野明亮而清新 容下了清风也容下了红尘 在离别的暮色深处 一些死去的事物在复活 一些鲜亮的事物在死去 而我在这生死之间
诗人在线 |
尚行路(外一首)
其实是很多路在通往我们…… 我的来处,湖里的荷叶被清理干净了。 这里远离一滩滩鸥鹭,不停地拐弯 就误入时间深处。我融融泄泄地站着, 立于指示牌前,以至于几乎打扰到它的近旁 是棕榈树。这个秘诀是,如何避免 站着,就在小心翼翼地失身。它背后的林子 曾开满了二月兰。路过辗转的两株女子, 她们一度组成了我多风的梦。我伸出去的手 是有坡度的一枝花,而我每次伸手都像在转移, 这种转移加剧着
诗人在线 |
二柳记(外一首)
沙颍河畔,生长着大、小两棵柳树 被风吹动的枝叶,挂满人间的烟火 马扎托起沙颍河岸穿着睡衣的妇女 中年男子叉着腰,将白色的衬衣卷起 充电的三轮车缓慢行驶过柳树 扬起的灰尘很低,仿佛没有离开过地面 彩陶记 他们把黄色的土,叫作胶泥 用黄色的双手将胶泥和成人的形状 细细的竹签勾勒出人的眼睛,鼻梁与四肢 用蘸着沙颍河水的妙笔,点缀出他们的肤色 这里的彩陶叫界首,就像这里的土地 它们
诗人在线 |
九月的镜子(外一首)
柚香开始让我怀念五瓣白色小花 怯怯看着镜子自己成长的模样 习惯窗外,树叶摇晃替代飞鸟划过 今天,海把蔚蓝一样的忧伤还给了天空 浮云,犹豫片刻,飘来荡去 退潮的海面,倒影零乱将有些虚无拥抱 岸边有些脱漆的灯塔,忽明忽暗 风越来越大,云也越来越黑 我依然在窗前凝视沙鸥起飞,一前一后 以向上仰冲,直撞 镜子里的陌生人 或许,是雨后彩虹 秋风,吹过枝繁叶茂的末夏 斑驳的光影,麻雀
诗人在线 |
蚁蝼(外一首)
即使你把天下所有的山水写出来 也不一定能写出乡愁 即使你把天下所有的河流写出来 也不一定能写出风浪 如何让这些蚂蚁们 认识尘世的惊涛骇浪? 人间盛产烦恼 大路套小路 任何人的追超赶你都不要放在眼里 岁月有时快得让生活面目全非 你也不必关心其他人的速度 谁能改变蝼蚁人生的命运呢? 属于善良人的时光是那么干净 凉风把故乡的山水吹得干干净净 那么明亮,那么亲切,那么深厚,那么苦
诗人在线 |
反弹(外二首)
硬物,划擦玻璃。神经一阵痉挛 此刻绵薄的一团棉絮的柔软,是唯一的美好 一片旷野,布满荆棘 落脚时,突然旋飞的蝴蝶,是唯一的美好 缘河行。黄昏般的河水,枯萎的苇丛边 野鸭戛然戛声的鸣叫,是唯一的美好 枯枝败叶的光景,人安静的清扫收拾 不别有劳烦,惊扰。是唯一的美好 凸镜 你居左,浮动的光斑游向右边 右边是至亲 至亲吐出一串梦话 那是做梦也没想到的事情被痛陈 在一条街道,突现
诗人在线 |
踏访白石岭(外一首)
皖南的旮旯 一个浓缩的 过去式标本 叫白石岭 一切都定格在上个世纪 荒草湮没的石径 虬蔓攀爬的花墙 孤寂中的落寞 契阔年久的破败 像尘封的故纸 被山外的喧嚣打开 倾倒了五柳 惊艳了红尘热浪 走在青石的山径 听着山溪潺潺 浣洗出一尘不染的明亮 填充了整个村寨 最后将你的视线 凝住在岭上的古槐 古槐的主干被日月掏空 却又将山中的日月全部囊括 在日月的光影里
诗人在线 |
钟(外一首)
这钟不走了 闭上眼,每天望不醒我了 虽说它模样还鲜亮 却成为 什么电池都推不动的 十足的挂图 我和人们齐说: 扔了它,也做个现代人 最后看一眼这钟吧 看时,我竟给它 换上了新表芯 它又悄悄溜达起来 钟并没终,想到我差点 取缔一个小站的刹车 判决一个中年的假寐 就禁不住低下头 打了个寒战 云中漫步 飞机驮起我 闯进天堂,冲撞千堆雪 撕扯一团团棉絮 以及一大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