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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6期
编辑部札记 |
走桥
很多大都市最初都起源于河流边的小村庄。待到城市长大了,河流反而被渐渐淹没,但始终是她的血脉。以前每到一个大城市,如有可能总想先去坐一次河道上的游轮导览,然后再去走一走市中心的那些桥。走过了一个地方的桥和路,你就和她有了某种血肉的连接。 年月久了,有些桥成了著名的旅游打卡点,如巴黎塞纳河上的新桥和艺术桥,伦敦泰晤士河上的塔桥和千禧桥,罗马台伯河上的天使桥,威尼斯的商人桥和叹息桥,布拉格伏尔塔瓦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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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拔高的作家和被贬低的史书
讲读《史记》多年,一直有一个很大的疑问,就是从鲁迅的那一句名言“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引申的,众口一词《史记》既是史学名著又是文学名著的说法,从逻辑上细想,有一个非常大的悖论:如果《史记》是一部非常厉害的文学名著,那么司马迁就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作家;从作家的角度讲,作品的真实性应该不是第一位的。而如果真实性不是第一位的,它的文学性越强,史学性就越弱,那它怎么可以既是文学名著又是史学名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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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待发现的世界文学
讲起世界文学,目前在世界上广泛流通的、通常被收在世界文学选本里的、在研究世界文学的学术著作和论文里常常被讨论的,大多还是西方主要文学传统里的经典著作。非西方文学乃至欧洲“小”语种文学中的经典著作,哪怕其文学价值和思想深度并不亚于西方主要的经典,却仍然停留在本民族文学范围内,很少超出本身语言文化的范围,在国际图书市场和读者群中享有盛誉。美国学者丹姆洛什(David Damrosch)认为,一部文学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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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张籍《节妇吟》
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 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 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 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张籍《节妇吟》 “恨不相逢未嫁时”,这句流传千古写尽了人世间痴男怨女缠绵悱恻的暗恋之苦的诗,你想得到是张籍写的吗?因为张籍是作为韩愈的学生和亲密朋友的“卫道士”;韩愈强烈要求恢复儒家道统,张籍却还嫌他推行得不够,在《上韩昌黎第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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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伽蓝记》的空间叙事意义
《洛阳伽蓝记》在四库全书中归入地理类著述,仅从书名看,很长时间没有激起我阅读的兴趣。某个契机之下翻阅,很是惊叹,该书不仅内容丰富广博,而且文笔极佳,摇曳多姿。人们常常会说起魏晋风度和一干魏晋人物,如建安七子和竹林七贤,或是《世说新语》中那些飘逸放浪的高人逸士。但罕有提及《洛阳伽蓝记》的作者杨衒之和他的前辈郦道元。当然这两位已在魏晋之后,他们是北魏时期的官员和文人。他们在《水经注》和《洛阳伽蓝记》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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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田书肆街的百年史
今天在日本东京,若谈起购买图书,人们自然而然地就会谈到神田一带的书肆街。岩波书店、三省堂书店、小学馆,以及与鲁迅颇有渊源的内山书店等国内外知名的书籍经营企业都在这里。每日,来自海内外的购书者在此川流不息,购买的书籍通过这里的邮局寄往世界各地。 明治维新与神田的变革 神田位于日本江户城的外濠,从其所在的范围上来看,东启骏河台,西达九段坂,南抵皇居外濠,北至神田川的饭田桥、水道桥、御茶水桥直到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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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与它的名字
他们问这世上什么是真相,假如你以玫瑰的名字为真,那么真相就是词语,我们每个人所能够把握的都只是词语。“昔日玫瑰以其名流芳,今人所持唯玫瑰之名。”翁贝托·埃科《玫瑰的名字》结尾引用的这两句拉丁语在概念上等于什么都没说,却引发出无穷的追问与沉思。但是“对于沉思而言,存在始终是最值得追问的东西。沉思在存在那里遭遇到极端的抵抗,这种抵抗阻挡着沉思,使之不能严肃对待进入其存在之光亮的存在者”(海德格尔《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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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学家戴雪的政治技艺
法学家阿尔伯特·维恩·戴雪(A. V. Dicey)出生于一八三五年,卒于一九二二年,亲历了大英帝国由鼎盛走向衰落,并沐浴一战战火的历史,也见证了不列颠的联合逐步瓦解,进而走向分裂的历史。在戴雪晚年,不列颠遭遇了前所未见的危机:内有爱尔兰之独立诉求,外有德国带来的战争威胁。诗人威廉·华兹华斯生于一七七○年,卒于一八五○年,他近距离观察了法国大革命及其恐怖,见证了拿破仑战争给英国带来的威胁。华兹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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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践精神与“之间”意识
一 和钱理群老师相识多年,私下聊天时,凡是谈到他,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从来都是:“若要了解我,首先得了解贵州与安顺。”熟悉钱老师的人都知道,从一九六○年到一九七八年,他在安顺度过了十八年的时光。熟悉钱老师的人也都知道,他祖籍杭州,生于重庆,长于南京,后来又长期生活在北京,但在所有这些和“故乡”有关的城市中,他最念兹在兹的还是安顺。 二十一岁大学毕业,钱老师就到了安顺工作。当他三十九岁离黔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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娑罗树小考
妙心寺位于日本京都市右京区,是日本临济宗妙心寺派大本山。四五月份的时候,街上张贴了沙罗树赏花的预告,时间为六月十五日至三十日的两周,地点在妙心寺东林院。 沙罗树植于东林院庭中,参观者不允许走进庭院之内,只能坐在廊下眺望。我是二○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参观的,那时已经是花谢的时节,落花掉得满地都是。一阵风吹来,又有花被吹落,花瓣白色,中心黄蕊,花朵颇大,凋谢时花瓣并不零散,而是整朵掉落。东林院里种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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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怎样为世界赋形
夏周的《戴王冠的白鹦鹉》是一个六城故事集。这个故事记录了夏周在上海出生,到悉尼留学,在伦敦实习,到东京旅游,去首尔度假,在纽约读研的一段人生历程。夏周主业设计,写小说纯是兴趣,这也符合夏周作为“Z世代”为兴趣而生的生活逻辑。“为了传达和呈现人的‘心灵’(soul)所感知的‘世界’的样态,文学艺术的创造就成了人类赋予‘世界’以可把握的‘形式’(form)的‘赋形’(form-cre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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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时代的元叙事
利奥塔(Jean-François Lyotard,又译“利奥塔尔”)的《后现代状态》(The Post-modern Condition: A Report on Knowledge)是一部悖谬之书。这本书的主题乃是“元叙事”(Metanarrative)或“宏大叙事”(grand narrative),全书可谓一种宏大叙事的谱系学和葬礼颂词,谈论宏大叙事的出生和死亡。之所以称之为谱系学,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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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绸之路上的旅行和发现
费正清回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在北平的生活时,提到了欧文与埃莉诺·拉铁摩尔夫妇,尤其强调埃莉诺“打理欧文的日常生活,非常热情可爱,具有很强的社交能力,朋友遍天下”。费正清的回忆代表了拉铁摩尔夫妇朋友圈的一个共识:欧文的事业成就离不开埃莉诺的支持。这对伉俪的携手之旅始于极有个性的蜜月:以历史上的西域为目的地,欧文跟随传统的骆驼商队穿越戈壁沙漠,埃莉诺则通过现代化的铁路穿越西伯利亚,最终他们在名叫塔城的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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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业白领与美国梦的破碎
今天,中年人的职场危机已经越发成为社会重视的问题。原本以为打拼奋斗了多年的职场,是我们居住在大城市中收入和安全感的来源。可是不曾想到,上班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就被公司劝退,离开了自己熟悉的岗位,似乎又难以再度找寻到新的轨道。一瞬间,房贷、老人、二孩、伴侣的压力纷至沓来,沉重无比。深处人生的低潮,要如何才可以面对和解决?或许你可以在这本书中找到一些答案。 《失业白领的职场漂流》(Bait And S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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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求安乐的弘一法师
一 春夜翻阅李叔同史料,发现作为艺术家的他,年轻时极其自尊,甚至有些做法不近人情。他在东京发起春柳社,束腰悲忧状扮演茶花女后,某日约欧阳予倩早晨八点见面。欧阳住得远,赶车有些耽误,名片递进后,他打开楼窗说:“我和你约的是八点钟,可是已过了五分钟,我现在没有工夫了,我们改天再约吧。”说完一点头,关窗进去了。 欧阳写此文时是一九三三年,李叔同成为弘一法师已经十五年了。出家后的他像换了个人,记得叶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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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荒草中的家园
在历史之下,是记忆和遗忘。 在记忆和遗忘之下,是生命。 书写生命却是另一种历史。 永未完成。 —保罗·利科 “一位作者,在她艺术水平的巅峰,转遍整个世界并回到了原点。”在裘帕·拉希莉(Jhumpa Lahiri)的小说《低地》(The Lowland)出版后,Vogue杂志给予了这样一个耐人寻味的评价。原点,对于拉希莉这样一位凭借处女作便获得普利策文学奖的作家来说,意味着再次拾起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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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鼻子情圣与十九世纪的月亮
十九世纪末的法国文学舞台,浪漫主义已是强弩之末,取而代之的是自然主义和象征主义,但一八九七年埃德蒙·罗斯丹(Edmond Rostand,1868-1918)的《大鼻子情圣》(Cyrano de Bergerac,也译作《西哈诺》)如一声春雷震响法国戏剧舞台,被誉为浪漫主义的最后佳作。 《大鼻子情圣》采用诗剧这一古典主义戏剧形式,不论是独白还是对话大多采用亚历山大体,每两行一韵,读起来朗朗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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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料理的光明
一次表演后,一位听众走过来与我交流。在我简短地回答了他的几个问题之后,他笑着把他刚听到的称为一种类似黑暗料理的音乐。我想,他这样说并非出于单纯的不解,更多是缘于一种不可描述的复杂体验。虽是无心之言,我却一直在想黑暗料理般的音乐这件事。人的感知是相通的,是谓“通感”,所以视觉、听觉、味觉、嗅觉、触觉是联系在一起的。如此说来,黑暗料理和音乐是有着内在的关联的。 黑暗料理是什么?这个概念如何定义是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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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诞生二十套全集录音的半个世纪里
从一九二四年到一九七一年,苏联作曲家肖斯塔科维奇依次写出了一批彪炳史册的交响曲。第一号作于一九二四年到一九二五年,首演于一九二六年;第二号,一九二七年,同年首演;第三号作于一九二六年至一九二九年,首演一九三一年;第四号,一九三五年,首演一九六一年;第五号,一九三七年,首演一九三七年,地点在列宁格勒(今圣彼得堡);第六号,一九三九年,首演一九三九年,列宁格勒;第七号,一九四一年,首演一九四二年,列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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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心墙
城墙在中国古代文明中扮演了重要的守护者角色。它仿佛盾牌,抵御人间战火,保卫墙内安宁,让文明得以延伸。经历过千百年的变迁,迄今仍有不少地方留下了或长或短的古城墙,无声地向人们述说着历史。这些城墙大多是明代的产物,累经战火而屹立不倒。作家潘大明在《湮没的帝都——淮河访古行纪》(中西书局2020年)一书中,以正史研究与实地考察为主,辅以民间故事、传说,时空交错,穿越反复,为我们讲述了明城墙与大明王朝兴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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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有丹橘
一 清代蘅塘退士编《唐诗三百首》首篇便是张九龄的《感遇》二首,对此历来众说纷纭。或曰应循唐诗演进,选取初唐四杰开篇。又云编排既不按时序,何不径选唐诗巅峰李杜?若欲究源穷理,还得从编选者蘅塘退士说起。蘅塘退士孙洙,清康乾年间无锡人氏,平生三为县令,间又屡任学官,素以淳德教化为己任,平生夙愿为万千蒙童编选一部纯正唐诗读本。 自宋以来,长期存在唐宋诗之争,钱锺书先生曾有断语:“唐诗多以丰神情韵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