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刊详情
查看往期
期刊目录
2021年02期
短长书 |
怀念杨新:漫长友情中的三个时段
杨新走了。这以前就听说他的身体不好,去年回国时想去探望,但诸事繁多未能成行。就像过去几十年一样,总觉得他就在那里,见不见都是老朋友,此次不见下次还可以见。但他真的就走了。 我说“几十年”并非虚词—我们首次见面是在五十七年前的一九六三年,当时他作为美术史系的学长之一,在校门口欢迎我们这班刚进入中央美术学院的一年级学生。那年由于政治原因,美术史系之外的系都不招生,我们这班的十个人因此也就是学院新生的
短长书 |
梦想的幻灭:欧洲的大一统悲剧
曾几何时,欧盟让人心怀极高的期盼。欧元也被视为以跨国统一货币促进经济贸易合作,实现经济社会大范围、长时期繁荣且有效促进和平的楷模。但在二00八年的全球金融危机中,欧元区国家的表现,让人们对之的期盼一落千丈。强大欧洲变成了欧洲病人。何以欧盟会跌进金融/ 经济危机的陷阱,丧失全球发展引路人的光彩,且成为人们眼中的悲剧主角呢?这是人们希望得到可靠答案的一大悬疑之问。 欧元/ 欧洲危机的“九幕剧”,值得
短长书 |
世界主义何以可能?
自启蒙运动以来,世界主义与爱国主义之间的争辩便一刻也没有停止过。绝大多数“启蒙哲人”都是不折不扣的世界主义者。正如孟德斯鸠所说:“如果我知道什么对我的国家有益却对欧洲有害,或对欧洲有益却对人类有害,我将把它看成是一种犯罪。”针对这一思想倾向,卢梭辛辣地讽刺道:“这样的哲学家之所以爱鞑靼人,为的是免得去爱他们的邻居。”在之后的两百多年时间里,这两种思潮此消彼长,塑造了人类社会的基本形态,并深刻影响了
短长书 |
顾颉刚的「出走」
过去,我们喜欢以“传统”与“现代”的二分法来观照二十世纪上半期的中国家庭(族)及其变革过程,这样做,看到的多是宏大的、变的一面,细微的、不变的一面容易被屏蔽,那些介于变与不变之间的,或可称为“人类之习惯”“人类之情感”的共通成分,则难以入史,多数被忽略。 二0一九年初,我曾应约为某学术刊物写过一篇有关顾颉刚与“五四”思想关联的论文,其中涉及“家庭改造”的内容,我的结论是:“五四”时期,顾颉刚走出
短长书 |
矛盾、彷徨与坚守:梁思成与他的时代
一九三0年二月,中国营造学社在北平成立。学成归国不到两年的梁思成,作为法式组的组长,成为学社的灵魂人物之一。在中国古代建筑史、现代城市建筑和规划的研究和实践方面,梁思成的思想无疑具有开创性和前瞻性,他的贡献蕴藏着超越时代和历史局限的价值。然而,如若我们不再满足于对梁思成的空洞缅怀和颂扬,抑或沉醉于他与林徽因之间的爱情传奇,而是想要走进其更为深邃和复杂的思想世界,便不能不将他置于其自身所处的时代语境
短长书 |
女人与词语:奥兹父女对犹太传统的重释
阿摩司·奥兹(Amos Oz)和范妮亚·奥兹- 扎尔茨贝尔格(FaniaOz-Salzberger)父女联合撰写的文化随笔集《犹太人与词语》中译本问世以来,引发了许多读者回应。一类读者认为,这本书阅读门槛较高,不熟谙犹太文化与经典者会感到晦涩,而粗通犹太文化与经典者则纠结其新意;另一类读者认为,这本书论及犹太人重视文本的传统,但其深度似乎比不上以色列希伯来大学教授摩西·哈尔伯塔尔(MosheHal
短长书 |
想象一种女性主义母职
在当下的舆论场中,有关母职和女性主义的讨论常常是极度撕裂的。一方面是舞蹈家杨丽萍由于不曾生育而被斥为“一个女人最大的失败”;另一方面是网络红人papi 酱在母亲节当天晒出怀抱婴儿面带倦容的照片而被质疑孩子“随父姓”,乃至被谩骂为所谓“婚驴”。母职和女性主义仿佛是二元对立的话语,贤妻良母和独立女性仿佛是势不两立的主体。这种认知,不仅存在于一般的网络言论中,有时也体现在一些知识女性的文章里。我是一名知
短长书 |
忘忧之人
一个病毒,将人变成丧尸的变异埃博拉病毒,在世界各地徘徊。人类文明毁于一旦,劫余之人抱团求生,苟延残喘…… 很多丧尸题材的类型小说和电影都是这样开头的,而故事也总是一个人或一群人寻找解药或避难所的冒险之旅。阿缺发表于网络的科幻小说《忘忧草》却另辟蹊径,化瘟疫之暗夜为新时代之黎明。一个丧尸身上偶然长出了克制病毒的奇异花朵,这成为丧尸们航向苦海彼岸的希望;然而,这种花仅仅能够停止丧尸身体的腐朽,恢复他
短长书 |
流不动的现代性
在二0二0年末重读齐格蒙特·鲍曼(Zygmunt Bauman)的《流动的现代性》是一种既怀旧又虐心的体验。这个充斥着口罩、消毒液、视频会议、社交距离的年份里,空中飞人回归了陆地,政客住进了医院,养老院变成了太平间,护士和快递小哥支撑着社会勉强运转。而出版于世纪之交的这本《流动的现代性》,字里行间却充满了一个七十五岁的老人对二十世纪末的社会生活由硬变软、由重变轻、由固态变流动的批评与感慨。作者在书
短长书 |
不可承受的工作之爱
二0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一个名为“996. ICU”的项目在Github(一个面向开源及私有软件项目的托管平台,因为只支持 Git作为唯一的版本库格式进行托管,故名Github)上出现,之后很快就得到了程序员的热切关注。“996. ICU”针对的是这样的境况:每天早上九点上班、晚上九点下班,每周工作六天,一旦生病就有可能被送进重症监护室(ICU)。 这并不是夸张,科学上已经有很多研究证实了长时间
短长书 |
诗人黄遵宪的旧金山岁月
一八八二年三月七日,一艘“东京号”汽轮缓缓驶出横滨港,时年三十五岁的黄遵宪(一八四八至一九0五)便搭乘上了这艘驶往美国旧金山的轮船。彼时的他由驻日使馆参赞调驻至旧金山领事馆担任总领事,这也是他外交生涯中的第二站。在浩瀚的太平洋上,在孤寂的长夜里,他写下了“中年岁月苦风飘,强半光阴客里抛”(《人境庐诗草·海行杂感》,一八八二)的诗行,并称之为“舟中无事”的拉杂之作。 经过近一个月的航行,“东京号”
短长书 |
陶冶赖诗篇:诗人与造物
提起杜甫的诗歌,我们自然会想到他的经历、人生体验和至死不泯的入世情怀。这固然不错,但杜甫的意义又不仅限于此。他还在天地造化的意义上来理解诗歌写作,开启了诗人造物的宏大想象。这是我们较少谈论的另类杜甫,但有了这一面,才构成了完整的杜甫,成全了他的伟大。 伟大的诗人不仅需要有细腻的感受力和博大的同情心,还要有勇气、魄力和胆识,要有思想的淬炼与智性的磨砺,尤其是在一个大破大立的时代。中唐时期的诗歌和诗
短长书 |
恐怖文学与“精神分裂”
新型冠状病毒肆虐以来,与病毒相关的影视、游戏和文学,再度进入公众的视野,其中不乏名著《十日谈》《鼠疫》等。但显然,这些文化作品大多源出于西方。在中国文学史中搜寻,集中讨论灾难和恐惧的作品相对较少,即便是志怪、玄幻类文学,也更多是在营造恐怖氛围后再用某种方式试图化解恐惧。相反,西方文学和艺术,则更倾向于将恐怖的情感作为一种不可回避的人性必然,直接暴露在观看者眼前。 这种“艺术意志”,自浪漫主义时代
短长书 |
安徒生:隐藏在童话中的人生
丹麦作家汉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一八0五至一八七五)喜欢书写自己,他的三本自传讲的是这样一个故事:出身低微的穷孩子通过不懈的追求取得了至高的幸福。这个故事还被他写在他的小说、戏剧和诗歌中,写在他脍炙人口的童话《丑小鸭》中,在他的一百五十六篇童话中一遍遍重复,逐渐变成了流传甚广的“安徒生神话”。 然而安徒生并不是神。因为低微的出身,他遭受过社会的冷落,所以更加敏感小心,不会轻易把自己心中的伤口暴
短长书 |
时不空逝,岁月留痕
在我研究苏联史的经历和记忆里,苏联的工业化问题始终是衡量苏联历史进程得失成败的一个极为重要的议题。在有关苏联的一系列论文中,衡量和评估“工业化”的标准有三:一是以斯大林为首的政治局是如何决定“工业化”的方针和具体措施的;二是苏联共产党领导人是如何因“工业化”的决策相异,而分化成生死相抗的两派的;三是“工业化”问题始终纠结在是以“重工业”还是“轻工业”为国家发展核心的问题之上。 上述三个问题都集中
品书录 |
事实、逻辑、隐喻和故事
美国经济学家迪尔德丽·N. 麦克洛斯基在《经济学修辞》一书中将经济学的修辞概括为四个方面,即事实、逻辑、隐喻和故事。一个优秀的经济学著述在这四个方面都应当是杰出的。一是它所揭示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虚幻的,它提出的问题是现实中的真问题,而不是假问题伪问题。二是它的逻辑贯彻始终、能够自洽,而不是断裂的和相互矛盾的,因而它的结论不是突然出现和凭空强加的,而是从假设前提中逻辑演绎的必然结果。三是它的
品书录 |
“反思性情境主义”与转型中国
在当代中国如何做政治哲学?这是一个看似简单却又很难回答的问题:一方面,政治哲学是对于现实世界政治事务的抽象思考,无法混同于那些经验性的社会科学研究;另一方面,政治哲学要关注现实就会带有很强的价值取向,预设大量西方式的研究范式,会在不经意间引导研究者关注某些问题并遮蔽掉另一些问题。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孙国东的《公共法哲学:转型中国的法治与正义》(简称《公共法哲学》)一书为我们做出了良好的示范。虽然该书
品书录 |
陈垣与《日知录》
《日知录》萃集了明末清初大思想家顾炎武三十年的治学精华。此书除了刊刻本之外,还有清初雍正年间抄本,保留了《日知录》未经避讳删削的原貌,仅有三四部存世,珍贵异常。陈垣先生对于《日知录》抄本素来重视,而清人吴骞旧藏、陈鳣朱批的抄本《日知录》,也终于为陈垣所获。 据安徽大学出版社编辑彭君华披露,陈垣搜集了各种版本的《日知录》:“援庵先生搜罗了《日知录》的所有版本:康熙九年初刻的八卷本,亭林元本,康熙三
品书录 |
自恋者的独舞
二0一九年十月四日,美国科罗拉多州奥罗拉市的一家电影院宣布,将不会上映当日在全美正式公映的漫改电影《小丑》。正是在七年前的七月二十日,这家影院发生了震惊全美的枪击大案。电影《蝙蝠侠前传3 :黑暗骑士崛起》刚上映三十分钟,一名男子手持冲锋枪,冲到银幕前向观众扫射,造成十二死六十八伤的惨剧。有报道称犯罪者在被捕之后,公然自称是影片中蝙蝠侠的头号对手“小丑”。所以这家影院拒绝放映以“小丑”为主人公的电影
品书录 |
白毛仙姑何处寻?
在撰写《中国现代文学史》时,笔者对于《白毛女》从民间传说到艺术作品,从歌剧、电影到现代京剧、芭蕾舞剧的文体演化历程进行了详尽的考据;然而,由于文学史为了丛书体例而删减了三分之二的字数,就将《白毛女》的文体演化历程发表在《文艺研究》上了。不过,有两个问题一直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白毛女成为不朽的艺术典型,谁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当年流传在晋察冀边区的白毛仙姑故事究竟是真人真事,抑或仅仅是一个传说?事实
读书短札 |
“张绍安”是谁?
缪荃孙《书林清话·序》云:“夫苏垣固学术一大都会也,考订家自惠氏父子至宋于庭、陈硕甫,校勘家自陈景云至顾千里、张绍安,收藏家自徐传是至黄荛圃、汪阆原,均非天下人所几及。”此序详列苏州文化名人,其中惠周惕、惠士奇、宋翔凤、陈奂、陈景云、顾广圻、徐乾学、黄丕烈、汪士钟皆为人所知,只有校勘家“张绍安”名不见经传,事迹不详。 按:“张绍安”,当为“张绍仁”之讹。缪氏《书林清话·序》不见于《艺风堂文集》《
读书短札 |
岳麓秦简与秦始皇的阅读速度
二00七年台湾学者邢义田发表了《汉代简牍的体积、重量和使用——以“中研院”史语所藏居延汉简为例》一文,指出如果司马迁的《史记》一如江苏东海尹湾汉简《神乌赋》和山东临沂银雀山汉简《孙膑兵法》的书写形式,每简三十八字左右,则全书52.65 万字需要竹简13855 枚。“以木简的重量计,则达43.7—48.1公斤, 甚至55.9 公斤。如以新鲜的竹简计,则达58.33 公斤。” 王子今的《秦始皇的阅读
读书短札 |
收藏、作伪与鉴定
世有收藏而后有作伪,有伪作而后有鉴定。书迹的收藏、作伪与鉴定,皆早于绘画。 收藏名人书迹, 起于仰慕, 因于学书,汉代已见。《汉书》 载:西汉晚期,嘉威侯陈遵(孟公)“居长安中,列侯近臣贵戚皆重之。牧守当之官,及郡国豪杰至京师者,莫不相因到遵门”。陈遵“略涉传记,赡于文辞。性善书,与人尺牍,主皆臧去以为荣”(《游侠·陈遵传》)。东汉,帝王也收藏书迹。《后汉书·宗室四王三侯列传》云:“(刘)睦能属